第 1 章
“葉姑娘,宋守竹找到了,一共有四個。”宮女柔和的聲音傳來。
葉循“嚯”地站了起來,“四個?”
怎麼會有同名的?男主的名字這麼大眾化麼?
葉循嘗試召喚系統——沒有反應。
對了,現在是複賽,系統說了不會隨叫隨到。
作者也忒不靠譜了,給男主起個名都能重名?
“是的,都候在嘉林苑。”宮女道。
葉循:“勞煩快帶我過去。”
宮女道不敢,領著她往外走。
遠處屋頂的白雪反射著初升的陽光有些晃眼,簷角的鈴鐺被微風吹得叮鈴鈴作響。
葉循跟著宮女疾步走過廊道飛閣,遠遠便聽見嘉林苑內一片尖叫喧譁聲,不顧規矩飛身掠了過去。
假山花木間,一隻巨大的雪白狐貍呼呼喘著白氣。
那狐貍雙目赤紅,五條蓬散的尾巴豎在身後——是她帶進島的那隻九尾狐妖獸。
侍衛已護著皇帝退出了嘉林苑,但四個男子卻被九尾狐困在了一角。
離得太遠,看不清面目,葉循只見白衣服那個手持靈劍,黑衣服那個手裡拿著個小尺片,二人將一名戴方山巾的書生和一名光頭僧人擋在身後。
皇帝胡亂提著自己硃紅的衣襬,大聲喚她,“……宋守竹都在那邊,就不知道哪個是你要找的,別全被吃了!”
葉循:“陛下放心,我來解決。”說罷,飛身過去。
九尾狐一躍而起,朝黑白二男撲去。
白衣男子挽了個劍花,手中劍揮出殘影,分出數十柄劍朝九尾狐刺去。黑衣男子亦跳起,三柄尺片朝九尾狐眼睛和咽喉刺去。
九尾狐頭一擺、尾巴一甩,撞飛他們的武器,前爪一撲,將兩人拍飛。
白衣男子跳到一旁平穩落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黑衣男子竟在半空噴血,暈了過去。
葉循趕緊接住黑衣男子,探他頸間脈搏。
還好,還活著。
轉念一想,男主有主角光環,應該死不了。
死了的,就不是她要找的男主。
她將黑衣男子扔給書生和僧人,喚出血刃,立即飛向九尾狐。
白衣男子在一旁調息療傷。
宋守竹們只見女子白衣黑髮輕揚,黑色皮坎肩裹著勁瘦上身,揮舞的玄色長刀刀刃閃著血光。
九尾狐伸爪欲拍,女子以攻為守,疾速揮刀。血色的刀光劃出凌厲的弧度,逼得九尾狐後退。
九尾狐撞到身後樓閣,樓閣轟然倒塌。
“逃!”葉循朝身後扔下一個字,又立即衝向前。
九尾狐的尾巴伸長,波浪一樣打了過來。她騰空一躍,利落揮刀,砍斷了一條尾巴。
九尾狐發出尖利的慘叫。
欲跑走的書生和僧人扶著暈倒的黑衣男子蹲下來,捂住耳朵。
九尾狐豎起剩下的四條尾巴,朝葉循擊打過來。
葉循舉刀格擋,竟被打得倒地。
地面陷下一個大坑,她只覺渾身劇痛,吐出一口血來。
九尾狐下一撥攻擊又來,她翻身從坑底跑開。
身後巨響追著她,地面被擊出一個個大坑。九尾狐的尾巴伸長,幾乎覆蓋面整個嘉林苑,遮天蔽日。
湖水、樹木、亭臺、小橋均被巨力毀壞,水聲倒塌聲混雜不堪。
銀鐵衛前來援助,被九尾狐的尾巴打得四分五裂,又再重組。
葉不再控制自己的髮色和眸色,釋放自己的所有靈力。她跑到假山上,翻身一躍。
宋守竹們只見女子倒轉騰空,黑髮霎時變白,而後落到了九尾狐一條尾巴上。
九尾狐的尾巴瘋狂甩動,葉循在幾條尾巴之間跳躍,跑到它的尾根,奮力揮刀,一刀斬斷了它剩下所有尾巴。
九尾狐的哀鳴空前尖利,連葉循也忍不住捂住耳朵。
葉循視線一掃,卻見先前暈倒的黑衣宋守竹出現在不遠處。
書生、僧人和那名白衣男子都逃得遠遠的,不知為何就他還在附近。
九尾狐失控暴走,只剩最後一口氣掙扎,眼見著便朝他撞去。
他發現了,不知是不是嚇傻了,竟不知道逃了,蹲在那裡抱著頭。
葉循飛速上前,用身體將九尾狐撞偏,一刀插入它的脖子。
九尾狐嘴邊流出鮮血,“嗬嗬”掙扎著。
葉循死死拉著它的耳朵,拉它遠離黑衣脆皮。
九尾狐的掙扎終於弱了下來,最後平靜,只剩皮毛還在微弱起伏。
葉循筋疲力盡,看見那個黑色身影,一股無名火冒了起來。
她翻身起來,幾步朝黑衣男子走去。
“你有病嗎?你傻嗎?打不過還不會逃嗎?非要蹲在這兒送命!”
他脊背一顫,蹲著轉過身來。
葉循看到他身前地上有一隻小狗,它“汪汪”叫了兩聲。
“它的腳卡到石頭縫裡,拔不出來。”黑衣男子道。
狗和男人都有一雙溼漉漉的眼睛,無辜地看著她。
所以他不逃,是為了護住這條小狗?
爛好心卻沒用,他可千萬不要是她的男主。
葉循想著,用血刃撬開了石頭。
小狗能動了,只是爪子卡久了,有些僵。它瘸著一隻腿,到葉循腳邊嗅嗅聞聞,又到黑衣男子腳邊嗅嗅聞聞。
黑衣男子將它抱了起來,“多謝姑娘救命之恩,它的,我的,都是。”
他一笑露出兩個酒窩和尖尖的虎牙,更像他懷裡抱的那隻小狗了。
葉循不想理他,轉身欲走。
“姑娘留步。”他上前來攔住她,遞給她一個小瓷瓶。
葉循抬眸,他的視線指向她的手臂:“姑娘的傷,用些藥吧。”
葉循順著他的視線,才發現左臂手肘衣袖磨破了,整個手肘都血肉模糊。
應是剛剛在地上死死拽住九尾狐時弄的。
“這種皮外傷,用不著上藥。”她道,說罷掐指念訣,讓傷處自愈了。
“你留著用吧。”她邁步走開,走了兩步,又頓住。
想來以後也見不著了,她還是忍不住道:“做人要長眼,不行就多修煉,不然救不了別人,還搭上自己的性命。”說罷,徹底離開。
皇帝和眾人已遷到附近的宮殿,葉循趕了過去。
入目又是一片騷亂。
那位白衣宋守竹竟挾持了皇帝!
怎麼這麼多么蛾子?
銀鐵衛圍過來護駕,他斬開了兩個銀鐵衛的頭。
頭盔滾落到地上,剩下的軀幹盔甲裡只有個黑黢黢的洞口,裡面根本沒人。
被砍斷頭的盔甲很快又重新合攏,變成了一個完整的銀鐵衛。
白衣宋守竹冷聲道:“說,控制這些銀鐵衛的秘寶是甚麼?”
皇帝髮髻高挽,一頭金釵絲毫不亂,硃紅衣襬逶迤在一側,“朕不知你在說甚麼,根本沒有甚麼秘寶。”
白衣修士冷哼一聲,“八百年前,東梁稱霸人界,各國臣服,銀鐵衛威名傳遍天下,靠的是甚麼?
“那初陽行宮中有甚麼,要像個軍事重鎮一樣把守?”
皇帝:“你不過一百多歲,從哪裡聽來的這些訊息?都是道聽途說!”
他又砍開了身後圍過來的銀鐵衛,“交出來,操縱這些銀鐵衛的秘寶!”
皇帝:“沒有甚麼秘寶,初陽行宮早被岩漿淹了,你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葉循聽劇情聽得差不多,舉刀朝白衣修士攻去。
先讓她找到她的男主吧。
葉循動作太快,白衣修士下意識舉劍格擋。
葉循一腳將他踹得後退,銀鐵衛趁機將皇帝救下。
白衣修士和葉循動起手來,他修為不低,但打不過她。
她是人形生物武力值天花板,就沒有人打得過她。
“這位姑娘,我在夢裡見過你。”白衣修士架著她的刀,忽而道。
葉循皺眉,血刃繞著他的劍翻了一圈,刀柄落到左手手心,左手握著刀朝他砍去。
他頂不住葉循猛烈的攻擊,肩上、手臂上已被劃出血痕。
“我見姑娘根骨奇佳,是能得道的好苗子。不如你我二人結為道侶,修行事半功倍啊!”
葉循用刀將他的劍按到地上,抬手便給了他一巴掌,“打架就打架,嘴放乾淨點!”
他被扇得偏向一邊,臉上浮現明晰的五指印,吐出一口血來。
他回過頭來,竟還在笑,“姑娘不信?宋某說的可是肺腑之言!”
葉循突然覺得心慌氣短犯惡心。
他趁機抽身,飛到了殿門外。
葉循追去,他竟將那書生和僧人接連推來。
葉循依次接住二人放到一邊,再想去追,那種心慌氣短犯惡心的感覺更加強烈。
她站不穩,用血刃拄著地半跪下來。
“後會有期!”白衣宋守竹的聲音消失在空中。
宮女趕緊上前扶葉循站起木椅上坐下,“葉姑娘可還好?”
皇帝:“快傳太醫!”
葉循攤在木椅上,深呼吸緩著那陣噁心。
皇帝看向葉循,“你不要緊吧?”
葉循搖頭示意沒事。
皇帝望向白衣宋守竹消失的方向,“皇宮可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能走的。有國師的陣法,他出不去。”
太醫很快來給她診治,細細問了她許多問題,竟還叫來幾個侍衛讓她摸他們的手。
葉循摸過後,那種心慌氣短犯惡心的感覺就浮現上來。
老太醫摸著自己的白鬍子,一臉欲言又止地看著她。
葉循被他看得心慌,“我是得甚麼不治之症?”
太醫道:“此症算得不治之症,也不算不治之症。”
皇帝都看得著急:“你快直說!”
太醫道:“葉姑娘這是對男子敏感畏觸。”
葉循反應了一下他的話……
就是說她對男人過敏?
系統也沒告訴她還有這一層設定啊!
那她以後不是不能徒手打男人?
她得治好這個病!
太醫告訴她,想要治癒,要一點點來,今日接觸男子一瞬息,明日一盞茶,後日一炷香……以此類推。
葉循明白,就是脫敏治療嘛。
皇帝計劃著要給她進行脫敏治療,忽然想起甚麼,驚叫道:“阿福呢?阿福是不是還在嘉林苑?”
有宮女抱著一隻小狗進來,“陛下,阿福在這裡,它的後腿卡在石頭縫裡,被一位宋公子救出來了。”
皇帝憐惜地抱著小狗,檢視它後退上包紮的紗布,“哪個宋公子?有賞!”
宮女:“就是今日進宮的四位宋公子之一,穿黑衣服的那位。”
葉循腦中劃過一道閃電。
她記得她摟過那個黑衣宋守竹,還探了他頸間動脈,並沒有這種胸悶氣短犯惡心的感覺!
她對男人過敏,唯獨除了他?
葉循的心直往下沉。
她的男主不會真的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