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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送禮

2026-04-29 作者:海上鹿

送禮

入冬的那天,夜間下了一層很厚的霜,給院子裡的枯樹枝都裹上了一層水晶。

“海棠,你見過窗花嗎?”宋靈莜瞧向院外樹枝那上的那一點晶亮。

“郡主,莫不是想剪窗花了。”海棠從下人手裡接來袖爐,將它遞到郡主手中,又將脖頸前披風緊了緊,玩笑似的說道。

宋靈莜搖了搖頭,低頭瞧著手中那袖爐上包的面料都纏著金絲。

這奢靡的生活是好,但也少了些趣味性。

“走吧,去跟母親請安我們便出府去了。”

兩人到了正廳時,方得知今日長公主有貴客要來,宋靈莜覺得不便打擾,讓門外的侍女稍後通傳一聲,正要攜著海棠一道出府時,聽見後面有一道溫潤的聲音在喊自己。

“表妹,留步。”

跟著李昭一同從正廳裡出來的還有長公主。

宋靈莜轉過身行禮問安:“見過母親,見過太子。”

“表妹不必多禮。”

“我還同你表哥說你昨日回來晚了,今日想是要多睡上一些時辰,正準備讓下人備了棋盤與他切磋兩下呢。”說著長公主就走上前來將手心蓋在她袖爐的手背。

溫和的沒有一絲涼意,這才放心的收回了手。

這些小動作自然被宋靈莜看在了眼裡。

今年的冬日比往年的歲月都讓人暖些。

“正巧你來了,同你表哥好好說說話。今日起的早了,本宮倒是有些乏了。”扶華走上前扶著長公主便退下了。

“恭送皇姑母。”

“恭送母親。”

宋靈莜不好忤逆母親的意思,便只好應承下來。

“公主,不是中意那蕭二郎嗎?”

“怎得又讓太子殿下於郡主相處。”浮華扶著長公主走至轉廊處,才將心中的疑慮問了出來。

她察覺到那覆在自己手上的掌,突然攥緊的重量。

方側頭打量著自家主子,只見一向容顏瑰麗的貴婦人,不知何時眼角處生出了幾道褶子,略顯疲態。

“不管怎樣,不管是誰,早早嫁了才好。”

長公主瞧著這滿園凋敝的枯景,唯有那玉蘭不知何時抽出了新芽。

她目光悠長落在了那新芽上,幽幽呢喃道:“也不知何時邊疆的戰事能平息。”

“公主若是心疼陛下熬夜批奏摺恐累壞的身子,不妨進宮瞧上一瞧。”浮華以為自家主子是聽了太子方才說陛下因邊疆不穩,眾臣又紛紛獻計批覆摺子才憂心,故而開解道。

“若是我瞧上一眼便能好,也算是神醫在世了。”

一行人的背影消散在了廊道,那新芽不知何時不復冰霜的摧壓竟整苞墜在了塵土中。

“表妹這是要出府去?”

這邊李昭見姑母走了,關切的問道。

宋靈莜點了點頭,她已經連著好些日都出府了,沒必要瞞著。

李昭拍了拍手,一個身腰挎長劍的侍衛,躬身端來了一樣東西。

他將蓋上頭的方錦揭開,是一件雪青白狐裘圍領大氅。

“昨夜剛落了霜,表妹身子單薄,不如穿這件出門吧。”

宋靈莜走進了兩步,瞧那件大氅,絨毛的圍領下頭還貼心的用金銀絲線繡著蘭花似的紋樣。那絲線藏在顏色中,並不宜察覺,只有走進時才瞧得出,可見這件衣服是用了心的。

“勞煩表哥用心了,啊莜在此謝過。”宋靈莜輕蹲謝道。

李昭人雖生的儒雅端方,可皇帝管教嚴格,這些年他並未接觸過甚麼女子。

一時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表妹不嫌晚了就成,前些日子父皇抓課業抓的緊,我想著這東西原是為了致歉讓人送來難免誠心不佳,這才硬生生拖到了現在。”

“你送我這麼好的東西,我怎麼會嫌呢,表哥切勿多想才是。”宋靈莜剛才假裝矜持了一會,這會兒子倒是顧不得了,她摸了那皮毛料子哪裡是之前穿的那些貨色能比的。

這些天,為幫蕭鶴笛恢復記憶,她可是做了不了的努力。

興許哪天找到了回去的閥門也未可知。

這萬一回去的時候不湊巧了,將她這願意留在古代的人也一併捲了回去,她還是覺得身上總要多綴些貴重物品才是正道。

“海棠,快幫我換上。”她朝身後的海棠喊道。

“那表妹去...”

李昭後半截話被吞了下去,只因他瞧見宋靈莜雙手已經去解身上這件披風的解,趕忙和侍衛一同將身子轉了後去。

“表妹….果真與這世間女子不同。”李昭擦了擦這霜凍日額頭上沁出來的汗。

海棠妥帖的將最後的解挽好,便退至了一旁,宋靈莜抖了抖身上這件帶著重量的軟黃金,甚是滿意的在那毛上來回的觸控,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兒:“表哥說甚麼?”

“這大氅我甚是喜歡,再三謝過表哥了。”

“若是表哥今日得空,我便回贈一些小玩意,總不能白白收下這寶貝。”

李昭還是背過身的模樣,“本就是道歉的玩意,若是再要表妹的回贈倒顯得本宮失了風度。”

宋靈莜一聽這話,便也怪自己嘴快了些。

太子那可是未來這個國家的接班人,必定整天忙的頭腳倒懸,抽空送來這寶貝已然是很可以了,必定沒空陪她整那麼些小孩子家的玩意。

“那..”

“不過表妹既然開口了,身為男子總不好讓姑娘落了空心。”李昭話風一轉。

李昭就這樣跟著宋靈莜坐著馬車,來到了最是熱鬧的南屏街上一個清冷的門面。

馬車是停在了後門的位置,廢舊的門板發出了咯吱的聲音。

院子裡看起來像是荒廢了許久,破舊的桌椅上還結著厚厚的白網,走路的通道也是極窄的,不小心還會被踩到地上的枯枝。

李昭拿捏不準這院子裡到底有甚麼玄機,耳旁便多一抹刀鋒出鞘的寒光。

“太子殿下,儘管放心,我們郡主不會做掉腦袋的事。”海棠轉過頭瞧向了那名拔刀侍衛。

“一柯,收起來!”李昭側目冷聲,那侍衛放收了刀。

“表哥不必擔心,這院子雖荒涼但門內卻別有一番光景。”咯吱一聲,宋靈莜推開了房門。

畢竟院落打掃還要請人另外出錢,再說這庭院天寒地凍的一時半活也用不上。

能剩一分是一分。

李昭上前瞧去,房內卻是整潔如新,佈置倒也別緻。

空地上擺放著四張桌子拼湊起來的大桌,上面亂放著些紙墨還有一些他沒見過的小玩意。

“表妹這是甚麼?”李昭拿起那桌子上擺放的一個木頭雕刻的東西,問道。

宋靈莜將桌上散落的畫稿收集了起來,抬頭瞧去,笑說:“汽車模型。”

李昭手裡正拿著的是前些日子,宋靈莜給蕭鶴笛瞧過的那張畫稿分毫不差的樣子。

李昭放下,又拿了另一個方塊似的東西,“這是…”

“啊靈,你瞧我給你帶了甚麼過來?”

屋外的枯枝被踩的咯吱亂想,李昭聽出來人的欣喜於輕快。

“太子?”蕭鶴笛提著籃子怔怔的站到了門口的位置,臉上的笑像是被霜凍住了似的,一動不動。

“參見太子。”還是既白一向反應靈敏。

“蕭二郎不必多禮,這是…”李昭放下了手裡的器材魔法向他走過來,指了指那木籃子。

蕭鶴笛垂手將手裡的東西遞給了既白,收斂了笑,拱手:“太子殿下。”

“過來是正好路過李記糖水鋪,他們家正好上了新品,我便想著拿過來於啊靈嚐嚐鮮兒。”他說著便往裡走,還側目掃視了李昭一番,仿若他就是這裡的主人似的。

宋靈莜正從櫥櫃裡翻找著甚麼,沒注意兩人的動靜。

“那本宮今日可有口福了。”李昭笑的越大聲,蕭鶴笛的心中越是翻湧。

給你買了嘛,你就吃!

既白將那木籃子放在一旁獨留出的茶水桌,又從裡面取出了四碗糖水。

他眨巴了眼,忍痛將糖水推了到太子身邊:“太子殿下請享用。”

蕭鶴笛並不想搭理這憑空冒出來的人,要知道這裡是他於啊靈的秘密基地,從沒外人來過。是她專門為了恢復記憶這事特批的。

“啊靈,再找甚麼呢?”

宋靈莜扭頭掃了她一眼,便忙轉過身翻找著東西。

“你來了?”

蕭鶴笛的眸裡氤氳的沉黯,手上羊脂玉的扳指被磋磨的打轉。突然在聽到下一句話時,便如雲消霧般明亮了。

“我在找那個捶背的玩意。”

他從最上處將按摩捶取下來,聲音清醇如酒,帶著譴鐫的尾音勾人攝魄:“啊靈,是在找這個嗎?”

宋靈莜轉過身,一把將那仿現代的按摩捶拿了過來,半點沒瞧蕭鶴笛那勾人的臉。

“就是這個謝了。”

“表哥,這個送你!”

宋靈莜走向李昭的腳步聲輕快的像是踩在蕭鶴笛每一個敏感的神經在瘋狂的蹦躂跳動,他緊緊咬著牙,那滯在空中的掌被冷風一吹慢慢緊握成了拳,心中透出濃濃的嫉妒。

這錘子是宋靈莜仿製兩人相愛時,她送他的小禮物,彼時是怕他學業沉重肩背僵硬。可若是她夠了解他,必然會知曉他從來不上課也不看書的,可他還是欣喜若狂的收下了。

現在這東西被仿製出來也是為著他能睹物拾憶,不過肯定以失敗告終,這才進了這櫥櫃。今日原本以為她翻出來是瞧見他去軍營幸苦,可…

蕭鶴笛幽幽的將餘光落在了那刺眼的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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