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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2026-04-29 作者:海上鹿

第 10 章

大慶城中東南角的位置有一處矮山,名喚秋山。

方知州一路踏馬而來,停在了快到山頂的一處瞭臺空地上。

他翻身下馬後把宋靈莜也從馬上了抱了下來,戰馬識趣的走到一旁吃起地上的荒草。

此處地勢不算高,堪堪將城中全景一覽。

宋靈莜頭一次來此處,近日天寒上山的路沒甚麼人煙,山頂出矗立著一座看起來有些破敗的廟,時不時有誦經唸佛的禪意傳來,倒為這荒涼的景色增添了幾天生氣。

方知州尋了一塊空地坐下後,把身後的披風解下鋪到了身旁的空地上,扭頭詢問還愣在原地的宋靈莜:“郡主,可否陪我坐會兒。”

他拍了拍那鋪在地上的玄色斗篷,示意。

“哦,好。”宋靈莜屬實不知道他心裡到底在想些甚麼,只能照做。

今天的日頭很好,天上沒有一絲雲,萬里晴空最適合的便是策馬奔騰,宋靈莜覺得也算是體會了一把踏馬縱意的刺激感。

她側目與方知洲的眼神對視,陽光掉在了男人淺棕色的眸子,情緒像是燻開的一幅濃重潑墨的山水畫一樣,氤氳繾綣又時而濃烈複雜。

宋靈莜被這雙眸子給吸了進去,竟生出幾分對方是在透過自己看向另一個人的錯覺。

心虛使她慌亂的錯開的視線。

風輕輕地將方知州的話吹到了她的耳朵裡,他輕笑著問:“郡主,這些年過的還好嗎?”

“這還是郡主頭一次來迎我回城。”

這場仗足足打了半年,可兩人卻是多少年都未曾像如今這樣說過話了。大慶城中皆知郡主與鎮國候的青梅竹馬的情誼從一人向佛一人征戰時宣告破裂,可越是這樣那些憑空捏造的謠言才能吸人眼球。

宋靈莜有些不安,眼皮突突一直跳個不停,她深吸了一口氣,企圖把這不安壓下去,強壯淡然的開口:“獨自出家險些喪命,生死之際,自然想明白了一些事,就不再執著於神佛之說啦。”

不信神佛,哪還需要同甚麼手上染血之人避險的道理。

她揮了揮手似是瀟灑,可心底慌張的要命,總覺得身旁的男人有一雙看透她這個冒牌貨的眼睛。

“呵。”方知州輕曬了一聲,轉而把視線放在遠處的宮牆綠瓦上,目光悠悠的道:“那郡主可知這世上是否真有人功德圓滿,得道成仙?”

他這個問題,實在不像是一個久經沙場的將領問的出的,倒像是個修道的術士。

宋靈莜狐疑的把頭轉了過來,落在了他身上,不解地回答:“這世上哪有甚麼神啊仙啊的,不過都是百姓無聊隨意杜撰出來的玩意。”

作為一個現代人,宋靈莜是個十足十的唯物主義者。

“這樣啊。”男人語調拉長,頭順勢低了下,戰甲發出嘩嘩的金屬碰撞聲,有些遺憾道:“郡主,可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

宋靈莜照著海棠將的那些故事,照葫蘆畫瓢情深意重的說了一遍。

她覺得自己說的簡直是滴水不漏,因為方知洲不發一言面色溫和的聽完後還衝她笑了笑而後馱著她到了山腳還專門找了個馬伕車輦送她回了府。

“然後呢?”

“然後呢?”

這件事發生的隔天,也就是蕭鶴笛聞雞起舞的今天。

蕭褚琴昨個回來後還央求著爹爹取消了自己的禁足,原因無他。

她今日一大早便去長公主府邀宋靈莜出來,一同去吃城中新開的那家糖水鋪子,順便十分八卦專門問了此事。

蕭褚琴糖水也不吃了,兩隻胳膊抵在桌面上,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臉期許等著聽下面更精彩的故事。

宋靈莜拿勺子噲了一勺雪耳羹,本打算只是潤潤喉嚨。

這一吃,才讓她發覺這古代的糖水遠離那些致死量的糖精,竟不焦不膩,浸潤肺腑,甜度適中的剛剛好。

又接連噲了好幾勺,才回道:“沒了。”

“沒了?”蕭褚琴驚訝到攤開雙手。

“這就沒了?”

“你們不應該互訴衷腸嗎?”

瞧著蕭褚琴焦急的神色,宋靈莜放下了碗,珍重說道:“真沒了。”罷了,還心虛的補了一句:“互訴衷腸這種事,我應該同他還沒那麼熟吧。”

蕭褚琴聽了這話反倒安靜了下來,隔著桌子身子一點一點探了過來,宋靈莜被她探究直視的內心發緊,身體不自覺的往後退。

“靈莜阿姐,你該不會不知道吧!”蕭褚琴眼神上下來回在她的臉上試圖找出蛛絲馬跡,可最終宣告失敗,退回了坐到的凳子上,試探的開口問道。

“知道甚麼。”宋靈莜緊張的嚥了把口水。

內心咆哮著:到底兩人中間還有甚麼事情,是她這個外人不知道的!

“你真不知道啊!”這下換成蕭褚琴震驚了。

瞧著對面靈莜阿姐開始有些不悅的眼神,她也不賣關子了,照了照手示意對方湊近點。

“之前我二哥不是總捉弄你嘛。”蕭褚琴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她像是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十次有八次,二哥總是弄巧成拙自己遭殃。”

“我原以為是他自己總造孽,遭了報應也說不準。可昨個兒,我偶然路過我二哥的風月軒,看見既白又被大哥罰了自個站在水池旁嘟囔鎮國候甚麼的。我走進再問既白甚麼都不肯說,最後在我的百般威逼之下,他才說了實情。”說到這,蕭褚琴估計頓了頓,等到宋靈莜催促,才滿意的眯了眼睛,繼續講:“原來之前我二哥弄巧成拙的那些,都是鎮國候在後面搗的鬼。他知你素來不喜以眼還眼,又是個極大度的,所以總是在二哥動手前把這一切都辦妥。但還是有一次被既白髮現了,還威脅他不能告訴別人。”

“說來這事,我也著實可氣,我二哥哥他忒不是個東西,雖然每次父親母親都會給他來頓大板子…..”

後面的話,宋靈莜沒再聽的進去,她神情渙散的跌坐到了凳子。

整個故事連起來的劇情線,妥妥的就是一對情誼深重的戀人,都在默默的為對方付出。如果這故事中的主角是除了她的任何一個人,宋靈莜這瓜品的酸甜味兒都快要溢到後鬧勺了,可這主角不僅是她,還是那個被她頂替了的原主。

宋靈莜瞬間感覺自己的道德降到負數,可她真的是被迫的。

長公主她是起了誓的,這輩子一定要給她養老送終。可愛人她總不能替人生兒育女吧,這同做了三姐有甚麼分別。

更何況….

宋靈莜一想到昨日方知洲那副高頭大馬,持槍策馬的英姿,以及秋山上他話裡有話的感覺。她覺得真要是被這人發現疑似她奪舍了原主的身體,那時候再解釋她也是被迫的誰會信!

恐怕她的下場會死的很慘。

想著宋靈莜趕緊摸了兩把自己頭上簪滿的金簪。

這好日子她還沒過夠呀!

“靈莜啊姐?”

“靈莜阿姐?”

蕭褚琴自顧自的說了半天,這才發覺郡主一會又是摸頭飾,一會又是摸脖子還有臉上那硬擠出來的怪誕表情,忙用手在她面前晃著。

這家糖水鋪子剛開業就因為款式新穎掀起了不少的熱浪,先到先得,晚來了就沒有地兒,只能在外面等著。

蕭褚琴昨兒下午被自家二哥拋棄在了茶樓上,等待街巷的人群都散了後,方才出來還順勢來這家糖水鋪子定了今日的上上雅間。

樓上的雅間雖然清淨但總還是能聽見外頭的動靜。

樓梯轉角處,小二截獲了一名行色匆匆正欲上樓身著寶藍色如意雲紋圓領袍的男子。

“貴人,您不可在往上去了!”

“樓上的雅間已全被安國公家的小姐包了。”

那寶藍色的衣著的男子,未再向前半天,反倒是跟再他身後的小廝向前邁了一步道:“正是我家小姐。”

那小二方抬頭一看,原是安國公家那位嫉妒鎮南候英姿的二公子,便往後退了半步讓開。

只見那安國公的二郎兩步並三步的往上跨,步履焦急似乎真有甚麼急事一般。

既白跟在身後倒是個慢悠的性子,剛走上半步,便聽見身後小二低語道:“還嫉妒英明神武的鎮國候,也不看看自己甚麼德行!”

小二往右肩膀搭毛巾的動作還沒做完,就被人一個踹背從樓梯上滾到了地下。

“哎呦!”隨著小二哀嚎的一聲,眾人一時都噤了聲齊刷刷的把目光落在這處熱鬧上。

就連剛走到二樓廊道上的蕭鶴笛都投來的疑惑的目光。

既白指著那滿地打滾的小二,張口便罵道:“你算個甚麼東西!”

“堂堂安國公家的二郎君是你這等人能指摘的?”

“誰說我們家公子不如鎮國候了!他現在日日天不亮就起來舞劍,定有超過那老什子的鎮國候的一天!”

既白說完還向自家主子投了一個求表揚的傲嬌表情。只見蕭鶴笛向他投來一個不明所以的探究。

那小二捂住肚子,顫顫巍巍伸出手糾正道:“說的是….嫉妒,沒說…不如…”

店裡的掌櫃知道出了事,趕忙出來圓場致歉。

在座的自有不少城中貴眷家屬,有幾個都已經小聲的開始議論開了。

二樓的蕭鶴笛瞧著這一幕簡直都要被既白這蠢貨氣笑了!

他無奈扶著額頭祈禱自己別兩眼一黑再從這二樓上栽了下去,那明日街頭巷尾,高門貴族間流傳的就不僅是度量小報復心強,上至郡主下到小二一個都不肯放過,嫉妒心大,心比天高居然還妄想超過鎮國候,還心量狹窄生生被一個小二氣從二樓墜了下來。

他真真成了這大慶城中的大笑話,人人眼中惡毒小人的典範代表!

這一切都要謝謝他的好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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