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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2026-04-29 作者:海上鹿

第 4 章

這幾日,宋靈莜睡得並不算好,午夜夢迴時總會時不時夢見關於那場出軌案的後續,會所門口相互依偎著的男女總愛張牙五爪的向她索命,大夢初醒時她總會急促的喚上海棠來問一問安國公家的二郎今日可曾清醒。

可真等人來了,她又怕了這樣的場面。

海棠跟著郡主行至前庭會客處不過還剩幾步之遙,就見郡主堪堪停住了腳步,還將一眾隨行的丫鬟打發走了只剩她們兩個沿著迴廊聽牆角。

“蕭家二郎,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前庭主席位上的長公主,捋了捋袖口處的褶皺,漫不經心地問道。

蕭鶴笛行了禮,方回道:“參見長公主,我等前日頑劣害慧靈郡主髒了衣裙,今日奉家父家母之命特來致歉。”說著他揮了揮手,隨行的小廝奉上一個托盤,掀開托盤上蓋子又繼續說道:“先前家父得了陛下賞賜的幾匹浮光錦,雖知於長公主和郡主而言並非甚麼稀罕物,然家母繡工在大慶城中也算十分出眾,以記裁形給長公主和郡主各做了兩身新衣特此致歉。”

世人皆知,長公主視女如命,先前蕭家二郎和郡主作對無非是些小打小鬧的舉動,郡主一心向佛不予計較,而長公主因指腹為婚的傳聞讓蕭家大朗落了人口舌也不好說些甚麼,可這次害郡主差點落水此等大事,長公主都不曾發怒,倒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讓國公夫人都只能賣一賣這往日的老臉來圖個安穩。

聽到是故人的手藝,長公主原本半闔的眸子,緩緩睜開,玉手往前一指身邊的丫鬟便頷首接過禮物遞到了她面前,她抬起手,細細地摸索著,眉眼間流露出別樣的情緒一閃而逝,半響,喊貼身丫鬟浮華接手了這批料子端了下來,抬眸時比起先前的不悅少了幾分:“原是你們小輩之間嬉鬧小事,本宮不便插手,可郡主千金之軀受不得半點怠慢,若是再有下次…”

“不敢再有下次。”蕭鶴立馬恭敬回道。

瞧著門裡頭你一來我一語的交鋒,門外的海棠汗緊張的都落了下來,小聲低語道:“郡主,那蕭家二郎怎得還上門道歉,不是你把人推下水的嗎?”

宋靈莜轉過身,背靠門細細思索,也不知其所以然,試探地猜測:“許是,落了水腦子燒壞了?”

丫鬟海棠覺得也許有這方面原因,點了點頭表示認同,隨後轉念一向想又覺得事有蹊蹺,故而又問:“那長公主不也知道是您把人推下了水?”

“對呀!”聽海棠這麼一說,宋靈莜也深覺此事不簡單,明明那天回來時她就坦白了,母親怎得還一副得饒人處且饒人的模樣,分明就是自己犯了錯事。

主僕兩大眼瞪小眼的這麼一對視,宋靈莜的腦子飛速旋轉,最後將問題歸結於封建時代下皇家獨權的解釋。

就在兩人還在思索時,浮華從堂內端著面料走了出來。

“見過..”

不等浮華行禮,宋靈莜一把將人拽直身前,身旁的海棠馬上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這就是浮光錦呀?”宋靈莜眼冒金光,上手觸控,像是牛奶拂過肌膚般輕柔。

綢緞似水的料子,自帶波光粼粼的光澤感跟被人工切割出菱角的鑽石光彩一樣耀眼奪目,

這種在現代只存在於小說裡天價的昂貴面料,她穿來這段時間就算是在長公主府也未曾見過一匹,原是以為這個朝代還不曾生產出來,要不然怎麼會連長公主府中也沒有,現下倒是在國公府的人手上開了眼界。

在現代時她是孤兒從小窮困慣了,上了學開了大城市的世面,對於那些羅列在商場的奢侈品專櫃只知道東西該是她負擔不起的高檔,連牌子都不認識,後來有了蕭鶴,他總是會送一些奢牌的東西,那些別人一眼都能看出來反過來調侃她的物件,即使擁有了她也不敢佩戴出門,後來蕭鶴瞧了出來,許是覺得有她這樣的女朋友送甚麼金貴的物什也是瞎子點燈白費蠟,也就不送了。

道是一無所有的人一旦登上了自己從未企及的高度,人心就會被慾望吞噬變得貪婪甚至是貪得無厭,從前的宋靈莜是不信的,而當她此時接觸了這些皇家御用的物品時,觸手的那一刻就懂了貪婪的感覺,同現代的奢侈品不一樣的是那些東西有錢就可以得到,而這些是真正激發人貪婪的慾望的溝壑,有錢都不一定得到,是能真切體會的好東西。

“是的,郡主。”浮華回道。

宋靈莜的眼睛簡直從這料子上移不開,開口問道:“怎麼從沒在府中見過。”

浮華一時面露難色,正猶豫要不要回答時,就聽見室內人發了話

“我的小啊靈來了,怎麼不進來。”

長公主眉眼自帶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不說話時總讓有人有幾分膽顫和敬畏,宋靈莜第一面見她時便覺的這就是書上提到過的皇家威嚴,她這個冒牌貨心底多少還是有些小恐懼,儘管長公主在面對她是總是一副慈母模樣。

猝不及防地被人喚了一聲,宋靈莜嚇得身子晃了晃,嘴角扯出一抹極尷尬的笑,浮華欠了身退下,她和海棠從門後走了出來:“母親,甚麼時候發現我的?”撒嬌的間隙還不忘控訴身邊偷笑的海棠:“怎麼不提醒我露餡了?”

海棠跟在主子後頭,笑的遮掩無辜地開脫:“奴婢一心全在那料子身上了。”

宋靈莜兩眼一黑,深覺得海棠這丫頭簡直跟她都是見錢眼開的性子。

她從屋外走向屋內時,刻意於堂下站著的人挨近了一些,想著離得近能看清些,要不然總覺得前幾日落水時的相認是一場錯覺,誰知兩人擦肩而過時,蕭鶴垂眸後退了半步給郡主騰出了地方,對方落了一道不言而喻的視線在他後背,燙的他渾身不自在。

“你一來,我便知曉了。”宋靈莜狐疑地撇了一眼疑似避嫌不敢抬頭直視自己的男人,腦中思緒翩翩,轉頭笑意盈盈撒嬌似的撲到長公主身邊,臉頰被女人捏起一塊來寵溺地說著:“倒是比先前活潑了許多,想來定是願意留在我這個俗世母親身邊了。”

長公主笑打趣,心裡的大石頭也落下幾分,她這個女兒像是生來就有機緣的樣子,生在皇家卻沒有半分爭權奪利的心,反倒脫塵般厭惡世人利慾薰心尤其是在她父親走後,半點心思全落在了出家當姑子身上,對她這個生生母親並不多少親近,揪其原因不過是身為長公主這些年來一直處於權力爭奪的漩渦,爭權奪利哪有卿塵脫俗之人,就算真有也會遭人迫害失了性命。

“母親,又在打趣我了。”宋靈莜喚了一聲,揮手示意母親身後的丫鬟離開,自己走了過去按著先前在書上看到的按摩手法輕輕地揉著,眼神卻落在堂下那位身上。

蕭鶴察覺到頭頂上方的視線,倒是直視不諱,這在宋靈莜看來卻讀出了疏離的意味,像是兩人從不認識似的,而她於堂下那位的眼神交流自然也落在了長公主眼中。

宋靈莜先前並沒有關於母親的記憶,唯一的一點感覺還是福利院裡老院長慈愛的目光,可那點目光總是會被很多人分走,所以來著這裡以後她格外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母親,雖心中總怕被揭露的恐懼,卻總忍不住要同眼前的人親近一些再親近一些。

堂下的蕭鶴笛無言的註釋著眼前的母慈子愛的一幕,眼眸中流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疼惜,可他身旁的小廝卻是極煞風景的,站在他身後附耳嚼舌根道:“小郎君,不是說郡主同長公主並不親近嗎?”

大慶城中誰人不知,長公主早年喪夫,當今陛下憐她早早當了嫠婦,流水似的皇恩進了長公主府,當時的宋靈莜也是一道聖旨便從縣主抬到了郡主,傳聞中陛下原意是要封個公主的稱號,卻被長公主殿下擋了回去,皇帝賞賜此等榮耀,眾人只怕跪地磕頭謝恩還不夠哪有人敢忤逆龍鱗駁斥回去還全然沒有半點懲戒,所以只是傳聞並未有確鑿的憑證,可陛下對長公主的寵愛世人看在眼裡確實實打實的,當時就連長公主腹中哪尚未出生的孩兒都得了皇恩,若是女孩一出生便封個郡主名頭,若是男兒出生便是個異姓王。

雖後來出了意外,那孩兒一出生便雖他爹去了,可皇帝不顧滿朝朝臣反對堅持以親王之禮下葬,後經長公主勸說這才歇了心意,可這每年但凡有朝臣獻貢,後宮嬪妃都不曾見過的稀罕玩意,全都流水似的進了長公主府中,而長公主府中的稀罕物全都流水似的進了翠竹齋,也就是慧靈郡主的院子,然這些稀罕物又回原封不動地退回長公主那裡,高門大院的奴才哪有不嚼舌根互相不認識的,這一來二去的,長公主於其女並不親近的傳聞大慶城中誰人不知。

聽著身邊的人亂嚼舌根子,蕭鶴笛狠狠瞪了他一眼,既白很識趣地後退了一步默默低下了頭,嘴裡還嘟囔了一句:“小郎君以前不是最愛聽慧靈郡主的趣事了嗎?”

雖然這話說的如蒼蠅嗡嗡般小,可兩人站的極近,蕭鶴笛下意識先抬頭看了堂上的兩位貴人,見沒甚麼異樣,暗戳戳地踹了既白一腳,要不是人還在長公主府上,他非得罰這傢伙去湖裡的淤泥裡好好涮涮愛人嚼舌根的壞毛病不行。

宋靈莜的指肚輕柔力道卻絲毫不減,揉著長公主緊繃地後腦有了舒暖之意,長公主抬起手附在她打圈的手上將人拉至身前,眉眼滿是慈愛地摸了頭道:“既是郡主受了委屈,那本宮便做不得主,蕭二郎還是親自同郡主講吧。”話語間,眼眉都不曾看下堂下半分。

宋靈莜不懂長公主的用意,心中雖有畏懼卻還是狐疑地小聲開口道:“母親,回來那日我不是同你講了,是我把人推下的水。”

長公主笑得意味不明,召來身旁的丫鬟扶自己下去:“本宮乏了,就先下去小憩,這府中人丁少,二郎同郡主吃過午飯再走吧。”

宋靈莜雖不解這樣的安排,倒也跟著蕭鶴周全了禮數。

“恭送長公主。”

“恭送母親。”

宋靈莜環視屋內一圈的丫鬟婢子心想:這也叫人少?

不過不到片刻,隨著長公主被人扶著出了門,這一屋的奴婢也都散去了,就在剩下兩人大眼瞪小眼時,長公主遣了人來說:“郡主,郎君,長公主殿下說近日園內景色甚好,請您二位移步花園一敘。”

秋日枯黃,哪裡有甚麼景色而言,宋靈莜屬實不明母親心中在盤算甚麼,但也不得不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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