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金九音,我喜……
第六十九章
金映棠尚未說完, 跟前的馬車簾子被拂開,裡面的人走了出來。
巷子裡沒有燈,唯有金映棠手裡一盞微茫的羊角燈, 光暈困在她腳邊散不開, 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但金映棠知道樓家主應該聽明白了。
金映棠沒再多說, 對他福了福身, 轉身離去。
江泰還未反應過來金二姑娘的這一番話是何意,手裡的枳實便被樓令風拿了過去。
橙黃色的果實削掉了一個蓋, 裡面的果粒被掏空, 放入冰糖燒製, 握在掌心還有些燙手, 味道飄出來,酸甜中夾雜著幾絲清苦, 再熟悉不過。
雪夜斷崖他陷入昏迷, 醒來甚麼都記不清,只記得自己被餵了一些苦澀又甘甜的汁水,他不確定那是甚麼, 又或是自己燒糊塗, 記憶出了問題。
如今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模糊的畫面慢慢有了輪廓,似夢非夢的一幕幕浮了上來,抓不住但能依稀聽到聲音。
“醒醒...”
“你不是很厲害嗎,這般死了你能甘心?”
“想活, 就吞下去。”
“樓令風,我真背不動你了...”
“你別叫了,我不是你母親, 好了...不丟下你。”
“我好累。”
“把眼睛蒙上,別認出我,我倆水火不容,不用你報恩...”
...
“是殿下救我的?”
祁玄璋:“是...表兄別想那麼多,先養好身子。”
“斷崖雖不高,但破陡,殿下是如何把我背上來的?”
祁玄璋:“連拖帶拽吧...表兄身上多了不少傷,還望表兄不要怪我...”
衛忠林:“適才我去袁家討藥,聽說金家大娘子也染了風寒,臥床不起。”
樓令風還記得上次她下山之事:“她一向活蹦亂跳,能有甚麼病。”
越往深想越揪心,樓令風眼眸都在顫抖,回過神來,五指已掐爛了枳實,裡面的汁水淌出來匯聚在掌心,又滾又燙,貼著心臟直燒。
樓令風突然朝著門口走去。
江泰一愣,正欲跟上,見他又退了回來,如此往返了兩三次,江泰背心都被嚇出了一層冷汗,懷疑主子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再退回來樓令風站在了江泰面前,“祁玄璋醒了嗎?”
夜裡看不清,江泰卻能察覺到此時主子眼眸內的涼意駭人,點頭,“照主子的吩咐,一直用藥養著。”
樓令風冷聲道:“讓他去死吧。”
江泰一愣,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但先前各處施壓要他將祁玄璋交出來平民憤,主子說不急執意留到了至今,突然放棄,定是適才金二姑娘的那番話裡有問題。
主子為何留了祁玄璋性命,樓家的人幾乎都知道,因為祁玄璋早年在紀禾救了主子一命。
如今看來,祁玄璋的滿口謊言裡還包括了這個救命之恩。
——
金九音從袁師兄那裡回來便睡著了,睡之前與春芙道:“東西不用收拾了,我們過段日子再回。”
春芙愣了愣,想問她怎麼了,卻見女郎倒頭便睡著了。
女郎自來心寬,糟心事從不放在心上,可這類人也最吃虧,日子久了,個個都會覺得你心大不會在意,也不會生氣,不需要去哄,就能自己想開。
六年前大公子之死傷了她的心,六年後二娘子糊塗與祁蘭猗弄出來的事,又讓她走了一回老路,女郎不累嗎?累的。
為何能□□過來,是因為身邊有人陪著。
春芙看出來她今晨從樓家回來身子有些不對勁,心裡隱約猜到發生了甚麼,但願樓家主能一輩子好好珍惜女郎,大公子死後,能寵愛女郎,替女郎分憂的人,只有樓家主了。
金九音一夜睡得迷迷糊糊,好幾回腦子清晰了起來,可就是睜不開眼睛,翌日天亮被春芙喚醒才爬起來。
前夜熬了一夜,累得半死,昨日又與樓家主吵了一架,身心疲憊方才睡過了頭,起身匆匆穿好衣裳,收拾妥當,趕往袁師兄的院子,袁師兄已經挎著自己的包袱立在院子裡候著了。
應是料到了這府上的人沒那麼早動身,沒去前院,怕有催促之意。
金九音把人領前院,問他用過早食了沒,袁長欽點頭,“師妹不用相送,回去歇著,師兄在紀禾等候師妹與樓家主。”
“好,我給小舅舅,表姐,還有山裡的師兄妹們備了一些東西,師兄先捎回去...”金九音吩咐春芙把箱籠先送去馬車上。
金映棠也出來了,身後跟著鄭氏和鄭煥。
鄭扶舟曾想過把鄭煥接到鄭家,鄭煥打死也不去,非得留在金家,金映棠在哪兒他就在哪兒。有親姐姐在,留在金家倒沒有人說甚麼閒話。
新帝上任,先前的後宮全都散了,皇后是金家人,何去何從旁人議論了也無用,前兩日吏部照著上頭的意思,一筆批下,薨了。
這一筆批下來,金家二姑娘的身份恐怕都要抹去。沒有榮光,但少了諸多麻煩,能真真正正地過上清淨日子,待人回到紀禾,重新開始吧。
金九音上前與她說話,“東西帶齊了?”
金映棠點頭,“嗯。”
祁蘭猗死後,金九音與她說完了那番話後,便沒再找過她細談,給她時間慢慢想明白,不知道她走出來了沒有,抱住了她,“好好對自己,別讓阿姐掛心。”
金映棠的頭輕輕地靠在她懷裡,眼眶微紅,“阿姐也是,好好對自己。”別再對誰都掏心掏肺。
她人緣好,誰都喜歡來沾光,難免有不懷好意之人,她心又大...勝在樓家主是個小心眼的,倒可以放心。
“想過以後了嗎?”金九音鬆開她,看著她的眼睛,“阿姐雖覺得映棠應該找個更好的,可又知道在你心裡,阿煥就是最好的...”
金映棠臉頰紅了紅,“阿姐。”
“我已經問過大夫了,阿煥除了記憶受損,身體上很康健。”臉上曾被燒傷的面板,金映棠已讓人從他的腿上取了皮,六年來,修復了九成,已是最好的結果。
金九音道:“失憶了也好,不會痛苦,你倆總得有一人朝前看...等你願意了,與阿姐說一聲,阿姐回紀禾,替你們辦婚宴。”
“再,再說...”金映棠下意識朝前方的公子看去。
鄭氏正帶著鄭煥往前,兩人相熟了一段日子,鄭煥對她不再似最初那般陌生,似乎感應到了甚麼,回過頭來,彎唇對金映棠燦爛地笑了笑。
他比鄭氏高了一顆頭,兩邊肩上各挎著包袱,笑顏明朗,儼然看不出他曾是‘鬼軍’。
金九音看見金映棠抿住唇微微彎了彎,笑容怎麼看怎麼酸澀,心裡忽然一陣難受。她到底是如何與祁玄璋虛與委蛇了六年?還讓所有人都認為她愛的人是祁玄璋...
知道今日有主子要走,府上的下人們都湊到了前院來幫忙,抬不動箱籠及時搭一把手。
時辰到了,該走了。
袁師兄與阿煥上了前方的馬車,金映棠正欲登車,門內一道蒼老的嗓音喚道:“二丫頭...”
老夫人腿腳走得不快,顫巍巍地邁出門檻。比起那個氣死人的老大,她更喜歡老二,溫順聽話又乖,可最後...誰能想到她會做出那一番大孽。
死了一個親孫,老夫人心碎之後也想開了,人活著就好,囑咐道:“路上仔細些。”
金震元也來了,胳膊下杵了一根柺杖,在金家四公子的攙扶下,與老夫人並肩立在門前的踏跺上,沒說一句話,但能看得出來,心裡在擔憂。
金映棠愣了愣。
....
你是庶女,沒有人會在乎你。
因為這一句話,她魔怔了多少年,可...她好像真的錯了,金映棠鼻尖一酸,落了淚,“祖母,父親...”
老夫人揮揮手,“上車吧,晚了天黑到不了驛站。”
金震元也終於發了話:“缺甚麼了,稍信回來。”
金映棠點頭,“嗯。”
父女倆人道別,金九音先替她把包袱放去馬車上,剛伸手拂起車簾,便聽見身後一道熟悉的嗓音傳來,“金九音。”
今日金家忙著收拾東西,誰也沒有注意到巷子外的那輛馬車停了一夜。
陡然聽到一聲呼喚,眾人齊齊轉頭。
樓令風等了一夜,身上的褒衣褶皺不堪,臉色也沒好到哪兒去,憔悴中透出幾分蒼白,踱步走過來時,放置在腹部的手已經握成了拳。
在場除了鄭氏和金映棠,均是一臉詫異。
金九音也疑惑,他怎麼來了?再看他身上的衣衫,分明還是昨日的,他...在這兒守了一夜?
樓令風確實一夜沒閤眼,但此時他毫無睏意,也顧不得自己的形容如何,一心只想挽留跟前的人。
“對不起。”樓令風先道歉,再說出了一晚上唸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話,“金姑娘,能留下來嗎?”
拒絕了也沒關係,是他錯過了太多,辜負了她。
他可以再等。
他無法想象她一個小娘子是如何把他從斷崖下背上去,但那一刻金姑娘的心裡若非對他有情,完全可以棄之不顧。
是他識人不清,被人矇騙了六年。
不知金姑娘也曾對他有過柔情,有過救命之恩。
上回她替他卜的卦算沒錯,他的姻緣多舛,是以當年才與她之間有了諸多的錯過,他不想再有遺憾,無論結局如何,都應該與她說清楚。
親口問問她,可不可以為了他留下來。
一夜過去,金九音見他眼眶裡都熬出了血絲,聽完他的話愣了愣,方才想起要與他一道會紀禾的打算只告訴了師兄。
金九音:“樓令風...”
“傳言並非為假。”樓令風看著她,苦澀地一笑:“我等了你六年,一直在等,得知你來寧朔找上門的那日,我很高興。”
金九音怔愣地看著他。
“我喜歡你。”樓令風輕聲道:“金九音,六年前我便開始對你有意,你與太子訂親,我嫉妒,也恨過,抱歉。我不介意再等六年,但請你給我一個能等下去的機會。”
不要丟下他。
她不喜歡他的高傲,他可以低頭。
但,請不要再丟下他。
適才還門庭若市的門口,不知甚麼時候開始已經鴉雀無聲,就連老夫人,金震元都愣愣地看著如同得了失心瘋一般的樓家主。
對於樓令風的心思,金震元不意外。
小九與太子定親後,他到紀禾的第一面便是親眼看見樓家主趁著她睡過去,絞了她的一縷髮絲湊在唇邊,那眼神,神態...同樣身為男人,他怎麼不懂他的心思。
可與小九訂親的人是太子。
不是他樓令風。
他與太子是親表兄弟,此舉未免太無恥!金震元本就不喜他,至此愈發看不起,繼‘心氣高’之後在他心裡又多了一個品行不端的差印象。
金震元沒想到樓家主今日竟敢承認。
看他那一身皺巴巴的衣衫和憔悴的神色,想必來之前已經吃了一番苦頭。門口這麼多人看著,有失他樓家主的威嚴,金震元手一招,把閒雜人等都打發走,“時辰不早,二娘子該出發了,都散開,該幹嘛幹嘛去...”
前方馬車的車滾輪子滾動,看熱鬧的鄭煥終於把腦袋縮了進來,對袁長欽比劃,那位看起來很了不起的大人,好像很喜歡九音姐姐。
袁長欽看懂了,點頭,釋然地笑了笑。
鄭煥扭頭,想看後面的馬車。
他也有喜歡的人。
金映棠立在馬車前,親耳聽到樓家主終於把話說開,才放心上了車。阿姐那樣的人,若不與她直白說出來,她一輩子都不明白。
阿姐,好好與樓家主過。
她走了。
——
馬車出發,樓令風緊張地看著金九音的腳尖。
她還沒有答覆自己。
他可以再等嗎?
人群退去,兩輛馬車先後離開了金家門口,見金九音還站在自己面前並沒有離去,樓令風緊握的拳頭慢慢舒展開,心口太慌,繃得太緊放鬆後,由衷地說了一聲,“多謝金姑娘。”
沒有棄他而去。
“傻子。”金九音仰頭看他,“我本就沒打算走。”要走他們一起。
只不過無意聽到樓家主剖心置腹的告白,還是有些意外。
他說他一直等她。
等了六年。
可六年前她不僅拒絕了他,還與別人有了婚約,兩人的最後一面,是她拋下一身是傷的他而去,恨不得他爬不起來,這樣就不會有力氣擒她去寧朔。
他當時一定是很痛,很失望吧。
喜歡她甚麼呢,樓令風?
沒等她問,樓令風已上前一步抱住了她,再次低聲道:“金九音,我喜歡你。”
很喜歡。
她曾問過他,為何第一次見面時,她分明已經躲得很遠了,可他為何非得要前來尋她問路,起初他也不明白,自己並非那等喜歡招惹麻煩的人,可那一日,他看到立在雪地裡如同粉雕玉琢的少女,用一雙靈動傲氣的眼睛打探著他時,他沒忍住,腳步不由自主地朝她而去...
他能看到她的美,旁人也能。
他早該想到,她那樣的姑娘身邊一定會有很多人圍著,當看到在她面前獻殷勤的世家弟子時,少年的他並不知心裡的那股不暢,實則是妒。
他不是孤傲,他是怕,怕金姑娘看不起他,怕自己配不上她。
他以為她討厭他。
沒想到,她會救他。
斷崖下她把他背上來,滿身傷痕,臥床了兩日,卻從未在他面前提起過,哪怕生死關頭,也沒拿出此事來要挾過他。他所做的那些,又有甚麼了不起的?
“別離開我。”樓令風的下顎壓著她的側頸,蹭她馨香的髮絲,“小九,嫁給我,與我白頭偕老,過一輩子,好不好?”
金九音被他摟住,察覺出了他的小心翼翼,心頭忽然有些發緊。
高傲的樓家主這是徹底不要面子了。
這番不給自己留餘地的表白,將來他還怎麼在自己面前逞威風,耍小心眼了?金九音伸手回摟了他的腰,“好,嫁給你,當樓夫人。”
樓令風圈住她的胳膊慢慢用了力。
丟了一個晚上的魂終於歸了位,她沒走,留了下來,一個晚上的等待沒有白廢,像夢。從小老天爺眷顧他的時候很少,這回卻給了他一場不太真實的美夢。
這一個擁抱太久。
兩人摟在一起,彼此身上的氣息都能聞到,金九音實在沒忍住,拍了拍不知道要抱到何時的樓家主,“你身上是甚麼味道?”
樓令風果然鬆開她,臉色變了變,他一夜沒沐浴...
“橘子?”金九音覺得這個味道熟悉又可怕。
確定她嗅到的是枳實,樓令風暗裡鬆了一口氣,昨夜他把金映棠給他的那個枳實都吃了,吃的時候約莫不太雅觀,身上濺了不少汁水...
“枳實。”樓令風看著她,柔聲道:“六年前,金姑娘曾在斷崖下餵我吃過的枳實。”
金九音:“......”
他都知道了?
金九音問道:“誰給你的?”
“二娘子。”
金映棠,難怪。
見他眼裡的悔意都快要溢位來了,昔日高高在上的樓家主突然成了一個可憐兮兮的苦主,金九音不太習慣,逗他,“樓家主不必介懷,我都是為了自己,救的不是樓家主,是我將來的夫君。”
金姑娘的甜言蜜語,很動人。
樓令風猩紅的眼眶轉了轉,輕笑了一聲,身上有味道不敢再去抱她,伸手來牽,“樓夫人,要回家嗎?”
金映棠和袁長欽的馬車早就不見了蹤影,門口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他熬了一夜,身上衣裳都沒換,金九音回頭瞟了一眼那些從牆頭冒出來的頭頂,都不用進去稟報了,“走吧。”
——
很快,樓家主為留住金九音在金家巷子裡守了一夜的流言傳得滿天飛。
在政事上樓家主實在是無可挑剔,找不出短板,可人無完人啊,這頭如意了那頭總得栽跟頭。眾人就是想聽這類權臣在朝一手遮天,回到家後院起火的事。
話本子哪有真人真事有趣。
流言傳出來的第二日樓令風上朝時,便又體驗了一把被萬人矚目的榮光。
奇怪的是這回陳吉竟然一句沒問,人站在樓令風身旁一臉平靜,彷彿那日放出訊息說金姑娘給他戴綠帽的人不是他。
樓令風經歷了這麼一遭,原本打定主意他陳吉要是敢再多說一句,他會毫不客氣地踹他一腳。
今日的陳吉安靜得有些過分。
散朝完畢,也沒叫他去喝酒了,“樓兄早些回吧,不送。”
樓令風納悶了,把人招過來,“來。”
手搭在他肩上,問道:“怎麼回事?”
陳吉一臉茫然:“甚麼怎麼回事?”
“喝酒不叫我?”
陳吉一愣,“樓大人要去?”
樓令風沒打算去,但看他這幅自己逛酒樓彷彿要犯了天劫一般的神色,就是不爽,“我不能去了?”
陳吉搖頭:“算了吧,人人都知道樓兄懼內,你要是去了,金九...咱們不是找麻煩嗎,我先走了,咱們下回約。”
樓令風及時揪住他後領子,不讓他走,“誰說我懼內?”
陳吉如今是再也不會相信他那張鴨子嘴,反問:“你不懼?”
樓令風眼峰挪開,答非所問,“懼內又如何,傳出去丟人的是她,不是我。”
陳吉不想揭穿他,他有本事當著人家金姑娘說?
樓令風沒本事,並沒覺得有何丟人,鬆開他道:“少喝點酒,你我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年前我替你指一門婚,你也該收收心了...”
剛要走的陳吉腳步險些一個趔趄。
他缺不缺德?
樓令風目的達成,沒理會他,徑直走向自己的馬車,剛要上車,金家四公子追了過來,“樓家主。”
樓令風回頭。
金明望走到跟前,拱手行禮後笑道:“今日家主設宴,想請樓家主一敘。”
金震元?
他不是辭官了嗎,又想怎麼著?塞了個新帝給他,這些日子下來都快分不清到底誰是祖宗了,樓令風已不止一次,想給他退回去。
金明望看出了他眼裡的防備,忙道:“家主是為樓家主與大娘子的婚事。”
“樓家主與大娘子訂親已有一段日子,家主考慮到樓大人雙親已故,無人張羅婚期,作為長輩他擅作主張選好了日子,今夜請樓大人過去一道商議。”
——
樓令風滿懷希望登門。
可金震元老奸巨猾,幾杯酒下肚隻字不提親事,倒是把祁承鶴的近況打探得清清楚楚
礙於金九音在,樓令風態度溫和,有問必答。
直到宴席結束,見金震元醉得要下桌了,樓令風才忍不住問,“樓某與小九的婚事,不知金家主...”
金震元一愣:“樓家主不知?上回袁家師兄來寧朔,傳達了袁家主的意思,你與小九的婚事,只怕我金家一家同意了不算,得袁家主點頭。”
樓令風:“......”
作者有話說:寶兒們來啦~正文先到這裡,明天繼續寫兩人的番外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