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先給她錢花,養廢了再說
第五十五章
六年前誰能料想, 窮得住茅草房的樓家主,有朝一日會對清河第一世家金家說出錢財乃身外之物這類話?
樓家主最想要的是甚麼?
權勢,地位。
他好像確實已經擁有了。
兩人聯姻後金相不會再與他唱反調, 樓家主完全可以躺平放寬心, 如此一想,花點錢財是值得的。
明日聘禮一旦送到了金家, 她與樓家主的這門親事便徹底退不了了。今夜諸多的利好之中, 不知道樓家主對此事會不會也懷有幾絲高興。
應該會的,他好像...
真的有在好好地喜歡她。
想起適才祖母掃在他小腿肚上的一鞭, 兩人上了馬車後, 金九音便看向他的袍擺處, 問道:“樓家主疼不疼?”
“金姑娘問這話之前, 先想想樓某該怎麼回答?”樓令風要說的話被她搶了先,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高興, 側目道:“金姑娘捱了三鞭, 不要告訴我,你與常人不一樣,感受不到疼痛。”
疼是疼, 但金九音能忍受, 她皮厚, “不一樣。”
樓令風:“如何不一樣。”
金九音:“她是我祖母,我想回到金家,就得受她的管教,捱打捱罵...”
“嗯。”樓令風低沉應了一聲, 頓了頓,看向她,“那我呢?”
金九音:“嗯?”
樓令風默默看著她。
馬車內點了一盞燈, 樓令風眼裡的那抹求證和質問無需過多的去猜疑,一看便能讀懂,金九音今夜帶著他到金家,把兩人的婚事過度到了名正言順的層面上,金家祖母是她的祖母,日後也是樓家主的祖母...
心口突然癢癢的,劃過了一絲很奇妙的赧然,金九音想了想,“那,下次我捱打,樓家主來擔任主力?”
金九音沒看見樓令風面上的無奈,想起自己初來寧朔時的境遇,今夜一切像是在做夢一般,不由輕嘆道:“樓家主是不是也覺得很奇妙?我與樓家主時隔六年,竟訂親了。”
樓令風:“樓某沒覺得有何可奇妙。”
金九音沒告訴他最初自己提出與他訂親只是想要挽回他的面子,陰差陽錯走到了這一步,她與樓令風的牽絆越來越深,深到好像再也分不開。
後背的鞭痕一陣陣抽疼,加之深夜,馬車走了一段後金九音感覺到眼皮子不住地在打架。
她後背有傷沒地方可以倚靠,在腦袋垂下去之前,樓令風起身坐到了她身旁。
金九音沒有問他為何會坐過來,突然就明白了樓家主的意圖,胳膊相碰時,金九音沒有去問他可不可以,頭歪過去輕輕地擱在了樓家主的肩上。
既已是未婚夫婦,這樣的接觸理所當然。
金九音醒來時,人正被樓令風摟在背上,腦袋沉得厲害,卻也知道這樣親密的舉止是不是太快了,與身前的人道:“我可以走...”
樓令風沒聽她的,將人從馬車上背下來。
大半夜府門前就兩個輪值的侍衛,沒甚麼人看到,事實上金九音也沒力氣去拒絕樓家主,不知為何在馬車上睡了那一下,竟覺得越睡越累。
樓令風在對誰吩咐:“去把衛忠林叫過來。”
金九音聽見了,心想又是尷尬的大半夜,去叫人不太好,比起疼痛此時她更困更累,與身下的人道:“我沒事,先睡一覺,明日再說。”
但身體如何不是她說了算,腦子清醒一陣迷糊一陣,記得樓令風把她揹回幹院,朱熙和沈月寧似乎也過來了,在替她褪衣衫。
耳邊是有人在走動,動靜聲又離她很遠,金九音突然看到一張熟悉的臉,愣了愣,一時分不清現實與夢,眼淚落了下來,“阿杳...”
她好累。
她今日見到了祁蘭猗。
她還活著。
但已經不是從前的祁蘭猗了,她的臉被燒燬,她曾經那般高傲,那般在意自己容顏的人,心裡一定是恨極了。
她在恨金家,也在恨她。
...
“小九,咱們一個是清河的郡主,一個是清河的世家貴女,永遠一條戰線,不離不棄,你可不能叛變...”
“這世上除了小九之外,誰也別想豔壓我。”
“金九音,阿煥找到了,他這幅模樣誰也不願意看到,可你不能一直陪著他耗在這窮鄉僻野裡,外面一堆的事等著咱們,你到底怎樣才能清醒?才肯願意與我一道回去...”
“小九等著我,很快我便會與父王去寧朔找你...”
她來了,以最絕望殘忍的方式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夢裡沒有對錯,也沒有利益,只有埋在心底深處的那段年少時的感情,曾經有多快樂如今就有多痛苦,在紀禾清修了六年,她已經能做到把所有的情緒都塵封起來,卻在今夜井噴一般爆發了出來,“祁蘭猗...阿杳...”
“金姑娘,金姑娘...”
“大表叔,大表叔快來,金姑娘好像不行了...”
耳畔的腳步聲密集起來。
她被包裹在了一個懷抱裡。
“如何了?”是樓令風的聲音。
“很平常的發熱。”衛忠林嗓音裡夾雜著斥責,“如此大驚小怪,活人都要被你們嚇死...我開方子,你們先去煎藥...”
金九音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薄荷香,是樓家主沐浴皂的味道,強有力的心跳聲響在耳畔,離她很近,彷彿只隔著一層薄薄的錦緞,分明也很吵,可不知為何雜亂的心緒卻慢慢地穩了下來,腦海裡曾經那些讓她喘不氣的畫面越來越淡薄,直到被黑暗吞噬...
——
夜深。
一道人影從鄭家戲樓出來後,沿著街頭的巷子亂竄,如此跑了十幾條巷子,確定沒有人再跟上來後,終於停了下來。
渾身的力氣在這一刻化盡,祁蘭猗癱坐在空無一人的街頭,黑暗將她包裹,她埋下頭急速地喘著大氣,喘著喘著喉嚨裡便發出了類似於哽咽的痛苦聲。
眼淚流下來,流過臉上那一道道可怖的疤痕,全堵在了面具內。
“你祁蘭猗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認出來...”可她適才卻被嚇到連連後退。
哽咽聲變成了諷刺的冷笑。
都是鬼話!
騙人的!
金九音,你這個騙子!
祁蘭猗一把摘下臉上的面具砸在地上,把自己那張被眼淚澆透的醜陋面孔暴露了出來。能容納她的只剩下了眼前的黑夜。
她說會與自己成為清河最有名的姐妹花。
她說會永遠站在她這邊,等王爺拿下寧朔,她要親眼見證自己被封為‘公主’的那一日。
她說她不喜歡樓令風,不會再和他來往。
甚麼都是假的!
她和金鴻晏金震元一樣,都背叛了她,甚麼姐妹之情,甚麼生死之交統統都是假的。
六年了!
她好不容易等來的第一次重逢,卻得來她一句,“嗓子挺好。”
她很醜嗎?
她竟然被嚇成那樣。
她該慶幸今夜找上門的不是她祁蘭猗的鬼魂。
自己適才的那一席話,不知道哪個地方讓她起了疑,讓她認了出來,但換來的不是姐妹相認,而是她被推開,繼續被拋棄...
她沒問她被燒成這樣疼不疼?這六年來是不是過得很辛苦。
她甚麼都沒問,直接拋棄了她,選擇了樓令風,牽著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戲樓。
這就是她曾經說過的不離不棄,六年前她等了她一天一夜,沒有等來她的任何訊息,她以為她是身不由己。
六年後她金九音親手把她最後的那道希望撕碎,在她心口撕開了一個大洞,鮮血橫流,祁蘭猗又哭又笑,“金九音,你可真無情。”
接下來,她是要與樓令風一起聯手殺了她嗎?
她是不是恨,恨她為何活了下來,為何沒有死在六年前的那場火海里?
祁蘭猗沉浸在悲痛和仇恨之中,未發現附近的異常,待看到前方不知何事停了一輛馬車時,馬車上的人已走了下來。
看到那件熟悉的黑袍,祁蘭猗面色一鬆,不再防備。
黑袍人朝著她走來,先替她撿起了被扔掉的面具,遞給她,問道:“郡主這是怎麼了?”
來人的嗓音像是含了甚麼東西,雖啞,但能聽出來語氣裡的關心。
意識到此時自己的姿態太過於狼狽,祁蘭猗爬起來,與跟前的拱手,“恩公。”
黑袍人:“郡主不是說今夜要與金姑娘相認嗎?怎麼會弄成這番模樣。”
祁蘭猗接過她手上的面具,抬袖擦乾淨面上的淚痕重新戴上,面具遮住了她醜陋不堪的臉,她卻沒有回答對方。
黑袍人看出了她的不對勁,疑惑道:“郡主與金姑娘都是清河姑娘,一道長大,情同姐妹。郡主等了兩年,好不容易把人盼來了,還是沒有勇氣告訴她你的身份?”
祁蘭猗緊捏著拳,“恩公...”
黑袍人嘆了一聲,“怎麼,還是怕?你就算不相信金姑娘,也該相信你們曾經的感情,她若得知是你,一定會信你,心疼你,幫你。”
祁蘭猗臉上的面具蓋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但即便她不戴面具,臉被燒燬,也看不出喜怒哀樂了。
“到底怎...”
“恩公不必再問。”祁蘭猗打斷道:“我與她已恩斷義絕。”
黑袍人愣了愣,猜出了甚麼,試探道:“莫非你告訴了她,金姑娘不信你?怎麼會,當年你們那般要好...”
祁蘭猗不想再聽他說下去,只會覺得諷刺,“以後,我們只會是仇人。”問道:“恩公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我聽人說戲樓被樓大人控制,抓走了鄭大公子,便料定你會有危險,好在半路碰上,不然還真不知道去哪兒找你。”
“多謝恩公,當年的救命之恩,如今的收留之恩,我祁蘭猗這輩子沒齒難忘。”
黑袍人搖頭,“都是清河舊人,不必如此見外,如今郡主身份暴露,不宜再出現,我想想有甚麼地方可讓郡主暫且躲避...”
“我不想躲了。”祁蘭猗道:“皇帝甚麼時候要兵?”
“快了。”黑袍人道:“想必最近被金樓兩家的聯姻逼得沒了辦法,地營已經接到訊息,五日後皇帝要吹哨,那日正好是皇后生辰,宮中設宴,群臣進宮慶賀,是鬼兵出沒的好時機...”
祁蘭猗冷笑,“他在玩弄心術,卑鄙無恥這一塊沒能人比得過。”
“你身份暴露,皇帝早晚會得知,要不要避避風頭?”
祁蘭猗搖頭,恨聲道:“他知道了正好,本郡主頭一個砍下他的人頭,為我康王府一百多條人命祭旗。就是不知他若得知本郡主還活著,會不會瑟瑟發抖...”
黑袍人道:“有甚麼需要幫忙,隨時開口。”
“多謝恩公。”祁蘭猗道:“恩公已經幫了我許多,接下來的路就讓我自己走吧,恩公也當心些,莫要暴露了身份。”
雖然祁蘭猗不知道她是誰。
只知他是一支在寧朔與清河之間往返的商隊領頭人,當年自己從火海里爬出來正好遇到了他。
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可在認出她的身份後恩公並沒有將其交給當時的太子,而是偷偷將她救下,六年來一直在身後幫助她。
無論她做甚麼,他都會鼎力支援。
即便不願意告訴自己的身份也無妨,救命之恩與援助之情,祁蘭猗不會忘。
“好。”黑袍人道:“安全起見,郡主還是先去地營住段日子。”
馬車重新消失在黑夜,在縱橫如織的巷子內穿梭了一陣,最後停留在了一處房門破舊的宅子前。
黑袍人下了馬車,車伕已敲開了門,裡面走出來了一位六旬老婦,見到外面兩人時,熱情地道:“主人。”
“公子如何?”
老婦回道:“主人放心,公子一切都好,今日見院子裡的瓜藤上結了個瓜,高興得很,生怕被蟲子吃了,坐在一旁守了整整一日,還告訴老僕,說下回等主人來了,他切給您吃。”
門外的黑衣人沉默了半晌,點了點頭,從袖筒內掏出了個錢袋,遞給她,“勞阿婆費心了,告訴他,我過幾日就來。”
“好好...”婦人忙點頭接過,感激道:“多謝主人,老僕一定會看顧好公子...”
——
金九音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時全身無力,嘴也幹得厲害。
記憶裡她被樓家主背了回來,好像還看到了朱熙和沈月寧,以後的事情便不記得了,正疑惑甚麼時辰了,一抬頭便看到了樓令風。
只出現了一日的小榻又不見了,樓家主正撐著手倚在她身旁的床沿上打瞌睡。
金九音想起身,此時人是趴著的,一動方才察覺到身上與昨夜回來時不一樣了,衣衫換了,後背的傷也被人上好了藥包扎過。
金九音扭頭去看自己的後背,樓令風便被驚醒了。
意識到眼下的情況有些不對,金九音輕聲問道:“樓家主,我怎麼了?”
樓令風沒有說話,撐目看了她一會兒。
金九音懷疑他是不是還沒醒,只是眼睛撐開了,正欲抬手在他眼前晃一晃,樓令風先一步伸手摸向她額頭。
手背傳來的溫度終於降了下來,樓令風從地上起身,輕聲問她:“好點了嗎?”
金九音覺得自己不過是做了一場夢,茫然從床上爬起來,一時沒有留意到樓家主身上的衣衫一夜未換,已被壓得褶皺不堪,“我沒事,這點傷還不至於難倒我...”
樓令風替她倒了一杯水遞給她,誇道:“嗯,金姑娘身體好。”
金九音這才留意到樓家主身上的衣袍,加之自己渾身乏力,心頭有了不好的預感,捧著茶杯抬頭,“我昨夜是不是給樓家主添麻煩了?”
樓令風道:“麻煩倒不麻煩,不過身體很好的金姑娘,昨夜燒了一夜而已。”
金九音怔了怔,不過看樓令風此時眼下的淤青與一身皺巴巴的衣衫便知道他沒說謊。
他應該是照顧了自己一夜。
母親去世早,金九音兒時生病都是兄長和姨娘在床邊輪流照看,長大了多了一個嫂子和映棠。
其實想想她挺幸運,每回生病身旁都有人。
如今照顧她的人換成了樓家主,金九音本想好好感謝他一番,突然不想同他太客氣,握了握茶杯,輕聲道:“多謝你啊。”
樓令風窺見她偷偷瞟過來的愧疚眼神,輕笑了一聲:“把水喝完。”
“金姑娘...”
“金姑娘醒了嗎?藥煎好了...”
是朱熙。
金九音自己應了一聲,“醒了。”
朱熙很快從珠箔外走了進來,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碗藥,見到樓令風還在,詫異道:“大表叔一夜沒睡?”
樓令風沒應她,接過她手裡的碗,拿藥勺舀了一滴,滴到手背上試溫。
朱熙看直了眼。
原來再清高傲氣的人,只要他願意,也能很會照顧人,朱熙想為自己爭取個功勞,“昨夜金姑娘發熱,大表叔都快急死了,金姑娘背上的藥是他親自...”
“出去。”樓令風給了她一個聒噪的眼神,轉身把藥碗交給了床上的人,“良藥苦口,一碗藥應該難不倒金姑娘。”
可惜朱熙那一句話說完和沒說完區別不大,她聽出來了,後背的鞭傷是樓令風替她上的藥。
她以為是朱熙和沈月寧...
接過藥碗,金九音的臉頰便開始慢慢發燙,至於那藥是甚麼味道,壓根兒就沒留意,只管埋頭“咕嚕嚕”往喉嚨裡吞。
朱熙拿著空碗離去,屋內只餘下了兩人。
金九音適才本來有很多事情要問他,一碗藥喝下去,腦袋又變得暈乎乎的了,不知道該問他甚麼。
沉默了一陣,樓令風突然道:“我沒看。”
“嗯?”
樓令風的目光從她略顯茫然的臉上挪開,沒再往下說,“你先躺會兒,我去更衣。”
金九音愣了愣,見人快走到珠箔前了,才忙應道:“好,好的,樓家主去吧。”
珠箔相撞的餘音尚在,金九音猛然垂頭,拉開自己單薄的寢衣衣襟,看到裡面那層白茫茫的紗布時,不知道是羞澀多一些,還是無語多一些。
他是不是把她當成繭在纏?
難怪她胸悶。
——
金九音一個上午沒再看到樓令風。
朱熙端著米粥進來陪她,“大表叔去忙了,金姑娘有甚麼需要吩咐我便是,我願意為您瞻前馬後...”
金九音看到她這幅樣難免又想到了鄭雲杳,昨夜自己好像認錯了人,一回憶終於想起來今日最重要的一件事,金九音忙問:“金家的馬車來了嗎?
“已經走了。”朱熙道:“聽說大表叔的半個庫房都被掏光了,金姑娘不知道適才兩方人馬在門口/交接時,有多刺激,樓家的人臉色黑得像鍋底,金家則一臉得意洋洋,尤其是韓明,故意站在顧先生身旁大聲念著清單,要不是有大表叔在,顧先生多半要衝上前揍人...”
金九音:“......”
這門親事,樓家主虧大發了。
朱熙道:“不過看大表叔的神色,還挺高興...”
金九音想的卻是,金相心肝子既然如此厚,陣勢必然鬧得很大,外面的人肯定都知道了金樓兩家聯姻的訊息,不知有沒有發生意外...
——
意外沒有,但樓令風已經被登門造訪的人圍滿了。
樓家主和金姑娘的親事傳出來後,所有人都在等最後的結果,料到了袁家會同意,皇帝會被迫同意,唯一困難的地方,是金相。
誰曾想,金相竟然是第一個同意的。
這一變化直接影響了朝局,站在樓家一派的世家收到訊息後齊齊登門,請樓家主給出一個指示,今後該怎麼與金家的人相處。
看到金家人還要不要打壓。
陳吉第一個到,一路過來他是親眼看到金家的馬車被裝得滿滿當當,長長一串隊伍,他認真數了,三十九輛馬車。
三十九輛啊!
樓家主為了報復,這花的血本也太高了,人一到便拉著樓令風悄聲問:“你瘋了,破這麼多財出去,怎麼收回來?”
樓令風看傻子一樣看他,“錢進了金家,你覺得我還能收回來?”
對啊。
那他為何還要送出去?!
“你糊塗了?”陳吉道:“樓兄,不至於,真的不至於,你不覺得此舉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樓令風故意逗他:“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先給她錢花,養廢了再說。”
陳吉已經笑不出來了,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有氣無力地敷衍了一句,“樓家主高明...”
但他為何覺得不對勁呢,陳吉看了一眼坐在那穩如泰山的樓令風,一股狐疑冒了出來,甚麼面子甚麼報復,他樓令風從一開始打的算盤,就不是這些吧...
作者有話說:寶寶們週末事情太多,有點晚了(一百個隨機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