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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我想親。

2026-04-29 作者:起躍

第51章 第 51 章 我想親。

第五十一章

上回西寧的案子, 樓令風把皇帝連著這些文武百官都懲罰了一番,好一段時間都沒人敢往他身邊湊。

這幾日不同,今日早朝身邊又圍了一圈。

樓家主要與金相的大女兒訂親, 此乃大事。雖說金九音被逐出了金家, 說到底也是金家的血脈,兩個死對頭結為親家, 很多人都感到不可思議, 但更多的是想看戲,想看皇帝怎麼處理這樁親事, 昨日早朝皇帝裝聾作啞, 對外面的訊息‘一概不知’, 金相出了城又不在寧朔。

今日金相和樓家主都來了, 這門親事怕是繞不過去了。

金相同不同意不知情,但聽說做主的人不是他, 是人家金大娘子自己。那夜見證了整個求婚過程的陳吉和王韜, 這幾日四處傳播,聲情並茂把當夜的真相告訴了大家,說是金姑娘先對樓家主提出的訂親, 樓家主答應了, 第二日便飛書回了袁家, 置辦定親事宜。

不是金家,是袁家。

金相認不認這門親事?不認,樓家主該如何?認了,皇帝該如何?

陳吉立在樓令風身邊, 早就察覺出了氣氛不對,“樓兄,如何打算的?”

樓令風側目, “甚麼如何打算?”

陳吉提醒他,“金相看了你好幾回了,眼珠子就差把你碾碎,為弟擔心待會兒若是在大殿上打起來,我是該留下幫樓兄,還是先逃,免得拖樓兄後腿。”

樓令風拿眼斜他。

陳吉心虛地眨了眨眼,說出了心裡的疑惑,“不是,你怎麼真答應了呢?竟與袁家去了飛書,將來如何收場?”

樓令風:“娶啊。”

陳吉一愣,被他說糊塗了,“如此說來親事是真的?可你先前不是說看不起人家這般不知好歹...”

樓令風看見前方走過來了一名內官,不是李司是另一位內官嚴永,沒功夫搭理陳吉,敷衍道:“我娶她,再休她,讓她明白何為狗眼看人低,不是更好?”

“妙啊。”陳吉生怕被金相的人聽見,壓低嗓音道:“樓兄此招甚妙,不過是不是有點太缺德了,你就不怕屆時金姑娘纏著...”

“皇帝不會來了。”樓令風道。

陳吉:“啊?”

陳吉順著他的目光剛轉過頭,便聽內官嚴永行至殿門前,與眾臣子道:“陛下龍體欠安,望諸位大人各司其職,重要奏章呈上各部...”

今日輪到皇帝缺席了,沒意思,陳吉搖頭道:“樓兄走吧,你與金姑娘的這門親事就算你願意,也沒有人會祝福...”

樓令風:“你先走,我等人。”

“等誰?”他約了人?

正欲問,殿前的嚴永朝著這邊走了過來,找到樓令風,恭敬地道:“樓公,陛下有請。”

見皇帝要單獨找他,陳吉沒再多問,與樓令風道別先行離去。樓令風跟著嚴永去了皇帝的寢宮含章殿,一進去便看祁玄璋擺好了一桌酒菜,正等著他。

見他來了祁玄璋起身去迎,“表兄。”

樓令風上下掃了他一眼,沒看出哪兒有毛病,問道:“陛下身體無礙?”

祁玄璋面色慚愧,“表兄,朕今日甚麼都不想,就想與你好好暢飲一番,說說體己話。”

金九音在皇后娘娘那,一時半會兒出不來,樓令風也不著急,正好也有事要問他,接受了他的邀請,“陛下要說甚麼,今日臣洗耳恭聽。”

兩人的母親乃親姐妹,但因一個是皇子,一個是樓家的暗線少主,在十八歲之前兩人幾乎沒見過幾回面,但打斷骨頭連著筋,身上都流淌著阮家的血,雖是君臣,也是親戚是表兄弟,沒有甚麼事情是過不去和解不開的。

祁玄璋習慣了主動求饒求和,五歲那年他的父皇便給他娶回來了一個後孃,生了一個弟弟,他靠的是甚麼活到了今日?

人人都說是樓家夫婦保了他,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何嘗不在自救,六歲便學會了看人臉色,討巧賣乖,甚麼時候該說甚麼話,甚麼時候該哭該笑,他都學會了...

祁玄璋知道與樓家主硬碰硬不會有好處,本事大的人脾氣都倔,他得先低頭,先與他握手言歡,替樓令風滿上酒,祁玄璋笑著道:“姨母在世時,送我的幾壇梅酒,我一直沒捨得喝,又怕別人來偷,便埋在了御花園的一顆樹下,偷偷藏了這些年,最近突然想起,竟然還在,找李司挖出來,香氣正濃,表兄嚐嚐...”

皇帝的姨母,便是樓令風的母親。

既然搬出了他母親,樓令風便沒有拒絕的理由,兩人一杯接著一杯飲。

皇帝漸漸有了醉意,終於說到了正題上,“朕那日被表兄一番訓導,時常都在想,我真的錯了,我從來就不適合做皇帝,母親死的早,父皇不管不問,兒時能在夾縫中求來一道生機,也是天大的幸運,哪裡有功夫去學治理天大的大道,若沒有樓兄,當年的我早就死在了去紀禾的路上...”

樓令風看出來了他今日出的是親情這張牌,六年的時間,他若還沒摸透祁玄璋是甚麼樣的人,就太失敗了,“陛下何必自苦,誰人容易?連我延康的皇帝都要為自己的命運哭上一場,那些為了生存而掙扎的子民是不是都不該活了?”

祁玄璋一愣,苦笑道:“表兄總是覺得我不該抱怨,可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在為帝之前,我先是個普通人,幾次險些被殺,命也只有一條,我得珍惜啊...”

樓令風看著他,略含深意地問道:“如今又是誰把刀架在了陛下脖子上?”

祁玄璋搖頭,“表兄錯了,殺人可以不用刀的。”樓令風沉默了幾息,又問道:“又是誰在逼陛下?”

祁玄璋醉意上了頭,一把抓住了樓令風的手,可憐巴巴地道:“表兄,我可以不要權勢,可以甚麼都讓出去,也習慣了當一個傀儡皇帝,但我...我是祁家人,我不能丟臉啊,我不能被人說,連自己的親表弟都留不住,讓他拋棄我,去投靠一個外族...”

樓令風抬眸,不知道他這番話是何意。

祁玄璋看著他,突然道:“表兄,你能不能...不要與小九成婚?”

樓令風有些意外,雖覺得他祁玄璋對這門親事不會贊同,但沒想到他會當著自己的面直言反對。

他有甚麼資格?

樓令風眸底微斂,饒有興致地問他:“為何?”

祁玄璋低下頭,擺出了為人弟的姿態,“我知道,當年你喜歡她,但她...最後選擇了我,你心裡始終放不下,日子一久變成了一股妄念,可表兄,妄念不能維持一生,她那樣的女子,表兄是拴不住的,難道當年你在她身上吃的虧還少嗎,我聽顧先生說,在渡蘆葦河的時候,你險些死在了裡面,她可有回過頭?還有你送給她的那張雪豹皮,她知不知道是你在林子裡守了兩日才獵來?還有...若不是她,表兄能在一切尚未準備成熟的情況下,提前對楊家動手?如今也一樣,她前來寧朔,不過是想尋一個依靠,而表兄再合適不過,她不會真心喜歡你的...”

“砰——”樓令風手裡的酒杯砸在了桌上,冷然道:“陛下到底在怕甚麼?”

祁玄璋被他一瞪,多少有了一絲懼怕,但他今日已經豁了出去,心裡的話再不說便不會有第二次機會,頓了頓,他反問道:“我怕甚麼?表兄若是與金家成了親家,你們樓金兩家相互聯手,將來這宮中豈能還有我祁家的一席之地?我祁家的皇位要斷送在我手上了...”

皇帝的‘無為’,往往都在藏在臣子的‘有為’裡的,他們剝奪了他的權力,把他駕到了昏君愚蠢的位置上。

這些還不夠,要把祁家的未來徹底抹殺。

他若與金九音成親,那將來生下來的孩子是何等的富貴?必將會取代他的位置。

“你若能生出個皇子來,便不會斷。”樓令風見過了祁家人的自私自利,他並不認為這有甚麼不好,人之常情,但前提是他得有那個本事從自己手中分走勢力。

他並非沒有給過他機會,可祁玄璋做了甚麼,除了會一些花言巧語,沒有做過一件務實之事。

以他目前的本事,他只配做一個傀儡皇帝。

樓令風不止一次告訴過他,既然聽不懂此時也沒給他留半分情面,直言道:“他要聽話,可以與你一樣,安安穩穩坐在皇位上。”

祁玄璋怔住,他的意思是祁家可能世代成為傀儡?

可就是這樣的待遇,在樓家主眼裡都已經是施捨了,祁玄璋鬆開了他的手,苦笑道:“早知如此,我這一條命,又何必值得姨父姨母相護,早早放棄了我,他們也不會死。”

樓令風眼皮子跳了跳,暗道他祁玄璋還真是換湯不換藥,六七年了,只要達不成目的,便把自己的父母搬出來。

樓令風不想再慣著他,“陛下所言,也不無道理。”

祁玄璋愣了愣,人癱在蒲團上,絕望透頂,自嘲道:“表兄不如今日把我殺了,好讓我在一切糟透之前先去面見祁家的列祖列宗,看不見將來的事,罪孽也能少一分。”

樓令風沒有心思去聽他的尋死覓活,“陛下要死,又何必要找我,你自己抹了脖子,也可下去見列祖列宗,看看他們會不會笑話你。”

“我活夠了...”祁玄璋哭了出來,他揹負了太多的不甘和委屈,“表兄,我這輩子就沒直起腰桿過,越是想擺脫這幅像狗一般搖著尾巴討好人的樣子,尾巴越是搖得頻繁...我受夠了這樣的日子。”

一個人的眼淚流得太多,便變得廉價,樓令風突然問道:“為此,你養了鬼哨兵?”

祁玄璋一愣,不知道他在說甚麼,驚愕道:“鬼哨兵?”

樓令風不想與他裝瘋賣傻,是不是他,他今日並非判決,只作警告:“旁的事情你如何亂來,我都可以看在當年你在斷崖下救我一命的份上,不為難你,默默為你收拾爛攤子,唯獨鬼哨兵,你若是碰了,這輩子就真走到頭了。”

祁玄璋頓了半晌,“表兄...當年紀禾的慘狀,你我有目共睹,若非當真逼不得已,我怎麼可能去碰那個東西。”

“逼不得已?”樓令風盯著他,冷聲道:“你還是碰了?”

祁玄璋聳了聳肩,對他攤手,自暴自棄道:“表兄覺得我現在這個樣子,像是能造出鬼哨兵的人嗎?在寧朔城內,我的一舉一動不都在你們的眼皮子底下?我要造,誰會幫我?”

樓令風對他的抱怨沒有絲毫動容,看著他被醉意染出血絲,顯得有些瘋癲的眼睛,沉默良久,不知有沒有相信他所說的話,起身告訴他:“陛下喝多了,讓太醫開點醒酒藥,好好保重身體。”

“表兄...”

樓令風打斷他:“我再說最後一遍,我與金九音如何,在陛下選擇與她解除婚約,娶金二姑娘的那一刻起,便已無權干涉。”

祁玄璋不死心,“倘若我說,我曾與她真心相...”

“祁玄璋!”樓令風對他的耐心用完,“收起你的骯髒心思,別讓我再三對你失望。”

——

從含章殿回來,午後的烈日正當頭。

樓令風也飲了酒,腳步並不快,沒有了屋簷的遮擋,頭頂的烈日烤在身上與心口的烈酒燒在一起,燥熱又煩悶。

腳步太沉,他不想再走動,轉頭與江泰道:“去告訴金九音,我在馬車上等她。”

江泰領命,剛走下白玉臺階便看到了躲在一處陰涼底下的人影。

等了太久,金九音腳有些麻,身子倚靠在吐水龍頭的玉磚牆壁上,手裡抱著一個托盤,仰頭正看著碧藍蒼穹飄來的一塊白雲,以眼神催著它趕緊過來,她要被曬死了...

聽到腳步聲,金九音偏頭,看到江泰便知道他主子出來了。

人挪到太陽底下等了一陣,半天也沒看到人影下來,只好抬步走了上去,想看看樓家主是不是醉得走不動路了。

三刻前,青萍告訴皇后樓家主正與皇帝飲酒,說兩人飲得不少,金映棠擔心喝出個好歹來,非得讓金九音過去看看。

金九音到了殿外,沒讓人去通傳,先問守在殿外的內官,確定兩人沒發生甚麼事後,便一直等在下面。

看到樓家主的腳步緩緩踩下玉階,如同灌了鉛走得極為緩慢,與她不同,他醉酒後面色泛青,瞧起來極為疲憊。

最後一步玉階時,他終於抬頭,看到了對面的金九音。

不知道她會出現在這兒,樓令風愣了愣,可當他瞧見她懷裡抱著的那件雪豹皮時,眼裡的暗淡之色終究沒有藏住。卻裝作甚麼都沒看見,衝她一笑,“這麼快?”

金九音看他臉上的神色便猜到了,祁玄璋也沒有放過他。他能當著眾人給她送來這張雪豹皮,必然與樓令風也上了眼藥。

雖說她與樓令風的這樁親事並非當真,沒甚麼好去解釋,可不知為何,時隔六年金九音再次看到樓令風眼裡的那抹失落後,突然不想讓他有任何誤會。

無論他當初是出於甚麼目的,金九音想,她應該把自己的感受說出來,她主動與樓令風道:“這是陛下派人送我的禮。”

樓令風點頭,“嗯。”

“我記得這張雪豹皮。”金九音看著他:“當初樓家主送給我,我沒要。”

樓令風眸色低垂,落在那張雪豹皮上,沒說話。

“樓令風。”金九音上前仰頭看著他,“當初你同我說出那句話時,我當成你在為自己爭取利益,所以我並沒有當真,在沒有任何猶豫的情況下一口否決,讓樓家主為此失了顏面,我很抱歉,但我想說,我並非有意辱你...”

兩人本就差一個頭,此時樓令風又高了她一個臺階,她仰頭有些吃力,太陽的光全打在了她的臉上,照出她琥珀色的淺色瞳底,“我拒絕要樓家主的這張雪豹皮,也非輕視,反而是因為覺得它太過於貴重,我與樓家主一道見過雪豹的兇猛,知道想要獵殺它是多麼的不容易,無功不受祿,我沒有資格去...”

太陽光晃人眼,她還沒來得及分辨上方那雙眼睛裡湧出來如同雨雲一般的幽暗到底是何情緒,臺階上的人突然傾身,在掌心托住她後腦勺的那一刻,他的唇也落了下來。

梅子酒的清香佔據了她的腦海,可在那股香氣鑽入鼻尖之前,她最先感覺到的是唇上的觸感。

很燙,比日頭還要灼裂,碰到的一瞬她耳廓便泛起來一陣酥麻,迅速地順著血液往心口擴散,心跳如雷鳴快過了雷光,金九音腦子一片空白,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唇上再一次被輕攆觸動,要了命的窒息感使她無法呼吸,手裡的托盤落在地上...

江泰隨意往這邊看了一眼,原本轉過去的半邊腦袋猛地轉了回來,確定自己不是眼花後,忙打探了一圈周圍,看有沒有與他一樣,看到了這不可置信的一幕。

這是含章殿,皇帝的寢宮,內官宮女們個個垂目,看得如此清楚的只有他一個。

突然又想到了陸望之,他怎麼不在?單憑他一人之口,肯定會被那幫子人說他在胡說八道...

掉落的托盤砸在了腳背上,痛感傳來,金九音忍不住撥出聲,“嘶——”

握在她後腦勺上的手終於鬆了鬆,撤離時滾燙的觸碰擦著她的唇瓣緩緩而過,金九音聽到了自己狂跳的心,內心瘋狂吶喊,樓家主在做甚!

他是真的喝酒了,自己該怎麼辦...

她四肢僵硬無法動彈,樓令風先下了臺階,彎身把她腳背上的托盤和雪豹皮撿了起來,“疼嗎?”

哪裡疼?

金九音覺得還好,疼是不疼但太燙太要命了,樓家主在她前面統共醉了兩次酒,一次比一次過分,足以可見酒品有多差。

適才從皇后的寢宮出來,金九音一路都沒有出汗,如今短短十幾息的功夫,她的背心已被烤出了一層薄汗,金九音不敢去看樓令風的眼睛,接過他手裡的雪豹皮,但願他不要再發瘋,“樓家主醉了,早些回吧。”

“沒醉。”身旁的人嗓音很清晰。

金九音猛然抬頭。

樓令風看了她一眼,金九音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像是霞光遺落在了她臉上,眼裡雖有迷惑,但能看出來,並不厭惡。

這就足夠了。

樓令風握住她的手腕,腳步穩健地領著她一步一步走出了含章殿。

一直到坐上馬車,兩人都保持沉默沒有說一句話,馬車啟動金九音的身子被一晃,實在忍不住看向了對面臉上明顯染著酒氣的樓家主。

“怎麼了?”樓令風問。

見他如此平靜,金九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亦或是樓令風失憶了?

然而下一瞬便聽樓家主道:“金姑娘不必懷疑,適才是我親了你。”

金九音臉色眼見地被煮熟,質問道:“樓家主是在承認自己耍酒瘋嗎...”

“我想親。”樓令風的腦袋是有些昏沉,但不是對這件事。

親她這件事,他很清晰。

既然到了這一步,他再不表態,在金姑娘眼裡將會變成另一種歧義,索性攤開了說:“金姑娘該不會以為,你與我同榻數日,我卻對你沒有任何想法?”

金九音一怔,腦子裡冒出來一籮筐的疑惑,覺得很不可思議,“六年前樓家主親口說過不會對我...”

“金姑娘就算很相信一個人,看不出來他所說之言是否違心,也該對知道自己的魅力有點信心。”樓令風沒去提以前。

不想去提,在他面前的是六年後的金九音,此時與她訂親的人是他。

若當真告訴她,自己六年前便對她存了不該有的心思,她那樣沒心沒肺的人只怕會承受不住,害怕得躲起來。

樓令風道:“我說過我是個正常男人,既是正常男子,見到貌美的姑娘便會生出非分之想,我不知道是該感謝金姑娘對我人品的認可,還是該恨自己在金姑娘眼裡,我一點威脅都沒有。”

他看著金九音臉上的紅暈與錯愕,“如今金姑娘已經知道了我的心思,是被嚇到要離開樓某,還是願意給我一個接近你的機會。”

金九音再笨,也聽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樓令風喜歡她?

荒謬嗎?

初聽是很荒謬,細想一番,似乎並非無跡可尋。

她只是不敢去相信,並非感覺不到,從她到寧朔之後,這些日子樓令風對自己的特殊,對她的上心,她早就察覺出了哪裡不對勁。

為何覺得他對自己沒有想法,全是因為六年前他對自己前後不止一次說過,他不會喜歡她,對她不感興趣。以至於她否定了這一想法,特意忽略了那份怪異感,從未去往感情上想,包括這門親事,她是打著他一定會退親的前提才提出來的。

樓令風看著她神色不斷的變化,心裡也沒了底,但這一步他遲早要踏出去,是刀子還是蜜糖,他都能接受。

見她遲遲不語,樓令風拇指輕釦,輕聲問她:“嚇到了?”

金九音搖頭,“倒沒嚇到,就是有些突然,樓家主是何時開始有的這份心?”應該是她來寧朔後,他不可能當真惦記自己六年,可來了寧朔後,她對他一點都沒設防,“先前咱們在一起時你,你你心裡,是不是也在想...”

她越說越結巴。

同榻同床同車都還好說,可兩人前不久一起看春|宮那會兒,她一直把他當成對自己不感興趣的人看待,是以才會顯得那般淡然。

可若那時候他對她存了想法,當時心裡是怎麼想她的?

作者有話說:寶兒們來啦!樓家主今天是不是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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