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破冰
第四十三章
第一日堪輿以失敗而告終, 楊三公子算是看出來了這群世家子弟大多都是膿包,別說找龍脈,爬個山都能累得半死。
有了經驗後, 楊三公子重新整頓隊伍, 第二次進山便只挑選了一批人。
鄭雲杳第一個被點名,“你, 出去!”
鄭雲杳沒有絲毫猶豫匆匆退出隊伍, 低著頭努力不讓自己的嘴角揚起來。接著便是鄭煥,姐弟倆人先後出列互看一眼, 眼珠子裡均是逃過一劫的興奮。
祁蘭猗也被挑了出來。
昨日楊三公子差點被一隻羽箭射中, 當時在他附近的人都是楊家人, 除了祁蘭猗, 楊三公子把她叫過來,掐著她的脖子質問, 祁蘭猗死不承認, 還掉了眼淚說自己冤枉她。
楊三公子雖放了她一馬,但心裡的懷疑並沒有消散。
他要辦正事,沒功夫防備她, 先放在山下等他回來好好收拾一頓, 不信她不聽話。
祁蘭猗都被放了出來, 鄭雲杳滿臉期待眼巴巴地等著金九音和金映棠,楊三公子卻不再點人頭了,“餘下的人,都給我進山。”
鄭雲杳輕喚了一聲, “小九...”
爬個山的體力金九音還是有的,生怕鄭雲杳一開口把自己又搭了進來,她可不想再聽她一路喊救命, 忙對她豎起手指示意其禁聲。
鄭雲杳無奈閉了嘴。
金明望昨日在上山摔了一跤,一條腿瘸了,走了兩步實在挪不動,開口與楊三求情:“三公子,我能不能先歇一日?”
楊三公子眼裡的金家子只有一個金鴻晏,其他的不屑一顧,不耐煩道:“斷腿的又不只你一個,人家樓公子都沒說甚麼,你還矯情了?”
被‘誇’的樓令風就在金明望不遠處,臉色淡淡,恍如沒聽見。
金明望本就是金家二房的庶子,論身份在場許多世家子弟都比他金貴,他一向認得清自己身份,聞言不再說話。
這時一旁本不在候選人之中的金鴻晏突然道:“我來替他。”
眾人一怔,齊齊朝他看去,楊三也愣了愣,礙著金袁兩家的關係他沒去為難金家大公子,既然他主動提出來,他沒有拒絕的道理。
有他幫忙,一人抵得過這一群。
可金家大房一子兩女都跟著他上山,有些說不過去,楊三指了金映棠,“金二姑娘留下吧。”
金映棠不樂意,嘀咕道:“我願意跟著兄長,阿姐...”
走過來的金鴻晏和她身旁的金九音同時道:“聽話。”
金映棠垂著頭不吭聲。
金鴻晏軟聲哄道:“留在家裡陪你嫂子,照看好阿鶴,待我們回來便能吃到妹妹做好的飯菜。”
金映棠這才抬頭,“那兄長,阿姐,當心些...”
——
人數確定好後,一行人趁著天色尚早即刻出發。有了金鴻晏的加入,其餘人沒有了昨日那麼恐慌,個個跟隨在他和金九音身旁,走在了最前面。
樓令風腿腳不便與太子拖到了最後。
楊家的義子楊玪看了一眼被樓令風護衛護得緊緊的太子,嘲諷道:“他還真把太子拴在了褲腰帶上,連自己的命都不要。”
楊瑾思諷刺道:“好一條忠犬。”
楊玪自薦:“屬下今夜就去割了太子的喉嚨,看看他樓令風會如何?”
楊三還有事沒有解決,這天下馬上就是楊家的囊中之物,為了二皇子能順利登基,得先替姑姑找到袁家的龍脈,不想在這時候分心,“急甚麼,貓逗老鼠,重要的是得有趣。”
——
進山後楊瑾思便把所有人都衝散,這樣每個人都能發揮自己的本事,好好堪輿地形。有楊家的兵馬圍在身後,世家子弟們不敢有違,個個手拿羅盤四處去尋。
金九音趁著楊三的人沒注意走到了金鴻晏身旁,低聲道:“兄長怎麼來了,真有龍脈?”
紀禾的山頭這麼大,楊瑾思願意折騰便讓他在山裡折騰,總比在山下折騰人好,除非當真有甚麼地方不能讓楊瑾思破壞,兄長才會跟來。
金鴻晏輕輕點頭。
金九音一愣。
“龍脈不能被破壞。”金鴻晏壓低嗓音,“我會引開楊三帶他遠離,你無需跟著我,走累了便歇息,有兄長在,楊三不敢為難你。”
金九音倒不怕累,但見兄長有任務在身,跟著怕礙了事,“好,兄長小心些。”
金鴻晏道放心,“我留了兩個袁家門生,你跟著他們。”
“好。”
今日楊瑾思的眼睛一直盯著金鴻晏,很快找了過來,把他叫走,金九音藉故腿疼要留在原地歇息,有了金鴻晏楊三顧不著其他人,她要歇就歇吧,沒再管她。
大公子走後,金九音便與兩個袁家門生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萬一兄長在前面有了動靜,她隨時都能抽出身與山下的人發訊號。
等走到一處樹木密集中,卻無意撞見金慎獨正在威脅幾個世家子弟。
“你們是覺得楊公子威風,便不聽我的了?”
鄭家的門生低下頭,“並非如此。”
“不想死就拿來!”
說完金慎獨便彎身從他手裡奪走了水壺和乾糧。
今日楊三跌了心要在山谷裡找到龍脈,找不到便會在山頭過一夜,大夥兒進山時都做好了準備,把乾糧和水都帶足了。
金慎獨上山時嫌棄包袱太重,懶得背,如今餓了渴了,便去搶別人的。
金九音深吸一口氣,吼道:“金二,你又在幹甚麼?!”
金慎獨一愣。
他看到金鴻晏和楊三去了前面,沒想到金九音還在這兒,搶了別人東西半點悔過之心都沒,“我能幹甚麼,不過是藉口水,借點乾糧吃。”
金九音沒給他面子,朝他走了過去,“你那是借嗎,你是搶。”
金慎獨不耐煩,“我說我的好妹妹,你別總是這般較真,此處是袁家的山頭,我金家拿他們點東西又怎麼了...”
“你也知道是袁家的山頭。”金九音冷臉道:“那與你金家二房有何關係?”
袁家是金家大房的母族,說句不好聽的,還輪不到他二房來沾邊。
見她如此不留情面,金慎獨的臉終於掛不住了。
“有了一個楊三公子,大家的日子已經夠困難,還要受你金二公子的欺壓,活不活了?”金九音從他手裡把乾糧和水拿過來,還給了鄭家弟子,“你們走,今日我與金二公子同行。”
金慎獨即便不服氣,也只能咬牙。
此時已過了午食的點,金九音見他似乎確實有些餓了,把自己帶來的幾塊餅分了一半給他,“你要吃吃我的,別搶人家的。”
她本來也沒帶多少,能捨得分出一半,金慎獨心頭的那點不甘慢慢淡去,推心置腹道:“妹妹,你就是太善良了。”
“我太善良,還是你太霸道了?”金九音細聲與他講道理,“二哥哥想要別人服你,就得先讓自己有別人可信服之處。”
聽她叫自己二哥哥,金慎獨很受用,至於她所說的道理,金慎獨沒放在心上,“以德服人那是咱們家大公子該乾的事,我是老二,只需要耍威風,讓別人怕...”
冥頑不靈。
金九音懶得理他。
金慎獨看在她分給自己乾糧又叫了一聲二哥哥的份上,告訴了她一件事,“妹妹,你可知楊家軍殺到哪兒了?”
金九音一愣,詫異地看著他。
紀禾被楊公子控制了起來,所有人都不能下山,即便下山也出不了城,訊息傳不進來,連兄長也只能半月收到一回信,金慎獨他怎麼知道?
金慎獨環顧了一眼四周,見無人便告訴了她,“聽說楊家人煉出了一隻鬼軍,所向披靡,不聽話的世家都被割了頭,照這速度最遲秋季便會殺到紀禾。”
金九音心頭一跳,“甚麼鬼軍?”
金慎獨搖頭,“具體我也不知,但康王府打算與樓家合作,想借樓家暗線的勢力殺回寧朔,擒賊先擒王,宰了那楊皇后。可咱們若與樓家結盟,清河必然要拿出誠意,小郡主已許給了楊三,王府再拿不出人可許,屆時只剩下我金家。”
金慎獨見她神情呆住,得意地笑了笑,徑自從她腰間取下水壺,揭開蓋兒仰頭往嘴裡倒,喝足了把水壺還給她,提點道:“當心自己被聯姻。”
金九音半晌才回過神,追上他,“你怎麼知道的這些,金二,二哥哥...”
——
樓令風腿腳不便一行人也才走到半山腰,兩刻前太子說要去解手,幾人停下來等他。
見人半點沒從林子裡出來,翁飛擔心出了事,正準備進去找,便見太子腳步匆匆走了回來,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
樓令風問道:“怎麼了?”
太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剛遇上了楊家人,險些被發現,走吧,我們走這邊...”
樓令風朝他身後看了一眼,沒見到有人,擔心太子的身體,那夜他把自己從谷底下背上來已經超出了他的體力,這幾日他斷了腿,太子的臉色也差,“殿下若是累了,歇息一陣無妨。”
“孤無礙,再晚些待到了天黑還未跟上,又得被楊公子為難。”說起楊公子,太子嘆了一口氣,惆悵問道:“表兄,顧先生如今到哪兒了,可有與康王爺匯合,咱們何事才能回寧朔?”
樓令風頓了頓,應道:“殿下不用著急,回寧朔乃早晚之事。”
太子搖頭道:“我太沒用了,有時真恨不得自己死了,如此樓兄還能輕鬆一些,孤活在世上就是個笑話,不是給這個添麻煩,就是給那個添麻煩...”
又來!
在江湖上乾脆利落慣了,翁飛實在受不了太子的叨叨,頭偏向一邊。
樓令風本也沉默,過了很久又應了一句,“殿下不是麻煩。”
太子從小被幽禁在宮中,沒有機會煉好身體,爬起山還沒樓令風一個斷腿的人厲害,走走停停,天黑了幾人還在林子裡打轉,眼下沒找到水源,不敢就地歇息。
見太子實在走不動,樓令風留下翁飛,“你看著殿下,我到前面探探路。”
——
同樣沒有爬上山頂的,還有一群世家子弟。
見天黑了都不願意往前走,找了一處天然洞xue,齊齊擠在裡面,金九音與金慎獨到的時候,洞外面已經燃了一堆篝火。
有金九音在旁邊看管著金慎獨,金慎獨不敢再欺壓人。
眾人看在金九音的面子上,主動為兩人騰出來了一塊地方,林裡的雪夜比山谷還要冷,金九音煨去火堆旁,烤暖身子。
她身上的餅兩個人分,天黑前就沒了,且怕金慎獨不夠吃又去搶,一大半都了她,此時腹中有些空,吞了幾口水充飢。
不知道兄長把楊公子帶到了哪兒,如今她自顧不暇,沒了乾糧,明日一早無論是甚麼結果,她先把金慎獨這個禍害帶下山再說。
很快金九音身旁圍了一堆的人。
“金姑娘,我這裡還有一塊餅,乾淨的,金姑娘若不嫌棄可拿去墊墊底。”
“我還有兩顆雞子。”
“我,我這裡有一塊滷肉...”
一旁的金慎獨看直了眼。
這些獻殷勤的玩意兒,老子叫你們掏出來的時候個個都說沒了,現在怎麼就有了?
金九音不要他要!金慎獨上前一把搶過幾人手裡的雞子和滷肉,怕金九音出手阻止,直接一口塞進了嘴裡,慢慢咬。
金九音:“......”
看著他快被噎死的樣,金九音想罵都不知道該怎麼罵。
而被他搶走的幾人一臉晦氣,卻又不敢抱怨。
金慎獨嘴裡嚼著東西,還堵不上,同樣是男人,將那些人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是甚麼主意,我這妹妹貌美如仙,身份何等尊貴,能給你們看一眼,孝敬點東西天經地義。”
金九音實在忍不住了,撿起火堆邊上的一粒松果扔到對面,“你再多說一句,明日別想下山。”
金慎獨巧妙躲開,被丟過去的松果滾到了遠處,巧好停在一雙黑色筒靴旁。
金九音看清來人,愣了愣。
他何時來的?
金慎獨見她神色不對,回頭一看,揚了揚眉諷刺道:“喲,樓公子來了,你那腿還能用?”
樓令風沒出聲。
立在那似乎是考慮了一番,才抬起頭問正被眾人簇擁在中心的金九音,“金姑娘,今夜能否借地盤歇個腳。”
金九音被他問得一愣,這地方也不是她最先發現的,但大晚上能在林子裡找個歇腳的地方不容易,看樓公子的樣子是一人先來探路,太子應該還在後面,此時又是深山又是雪夜大家待在一塊兒更安全,金九音左右掃了一眼周圍的人,除了金慎獨都沒意見,便做主道:“樓公子請便。”
可沒等樓令風把太子接過來歇腳,楊家的人先來了。
見到一堆清河世家子弟都蹲在了這兒,為首的楊家義子,三公子的跟班楊玪,冷聲罵道:“一群無用之輩,我就說怎麼不見人,原來都躲在了這兒,怎麼著?謀劃出了甚麼爛招對付我楊家了?”
所有人都見過楊家人的殘暴,沒人敢吭聲。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金九音忍了。連金慎獨那般囂張的人此時也乖乖地閉了嘴,不動聲色地躲去一旁。
甚麼清河世家,就這窩囊德行,清河早就該滅了,楊玪諷刺地掃了一眼,命令道:“都給我讓開,把地方騰出來。”
金九音隨著一眾人站了起來,挪開了火堆。
“樓公子的斷腿好了?”楊玪早認出了樓令風,經過他身旁時,故意看了一眼他的斷腿,“你的那位太子呢,死了?”
樓令風不答,也沒急著離開,目光留意著楊家一行人的動作。
楊玪一行爬了一天也累了,沒功夫與他周旋,同跟前的世家子弟們道:“把吃的喝的都拿出來,別等我搜出來,屆時也斷一條腿,你們能不能像樓公子這般爬得了雪山,可就不知道了。”
金慎獨見那些世家子弟們有的從包袱,有的從袖筒內掏出了所有的乾糧,通通上交,無不慶幸自己手疾眼快,先撈了一些塞進了肚子裡。
否則都得進這些王八羔子的嘴。
楊家人一來,金九音便沒再出聲,已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可還是沒有躲過,楊玪坐在火堆前吃飽喝足後,便轉頭過來招呼:“金姑娘過來坐,站那麼遠多冷啊。”
金九音沒搭理。
楊玪不死心,“金姑娘放心,你與這些人不一樣,金姑娘乃清河出了名的美人兒,憐香惜玉咱們還是懂的,不過讓你過來烤火取暖,莫非金姑娘是害怕我會對你怎麼樣?”
金九音側目去找人,原本躲在樹後的金慎獨早已不見了人影。
金九音:“......”
沒出息的東西。
反倒是在場的一部分世家子弟面上出現了憤然之色。
金家乃清河的主子,金家的嫡女便是清河的小主子,被楊玪如此當著眾人冒犯,個個臉上都沒有光彩。
金九音自己倒是知道楊玪不過是想耍耍嘴皮子,嘴上佔一些便宜,不敢真對她怎樣,婉拒道:“我不冷,楊公子自己烤吧。”
楊玪確實不敢為難她,她不僅是金震元的嫡女還是袁家的表姑娘。別說他了,清河沒攻下之前,連三公子暫時也不能對她怎麼樣。
可適才還不敢放出一個屁來的世家子弟,聽他說完後,面上突然有了怒意。
有意思。
楊玪很想看看自己若是招惹了這位清河小主,這群酒囊飯袋會如何?心中如此想著,便起身朝著金九音走了過去,“金姑娘不給面子?”
他是個甚麼東西,要給他面子?
金九音:“楊公子請自重。”
在進入紀禾山谷見到金九音的第一眼,楊玪便知道她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奈何她身份特殊,無人敢動,可此時林子裡的火光一照,美人兒發了怒,莫名多了一番野性美。
楊玪一時頭昏,竟控制不住地朝她伸手。
金九音臉色一變。
沒等她的巴掌落在楊玪的臉上,一道銀色的冷光從她面前閃過,她親眼看見楊玪的手腕被切下,瞬間脫離了身體,朝著一側黑夜飛了出去。
林子內死寂般地安靜了兩息,隨後便被楊玪的慘叫聲震破了耳膜,“啊!!!”
“樓令風你個畜生!”楊玪死死捏住自己的斷手,疼得大叫:“把他給我宰了,老子要親手剁了他的手腳。”
楊家人大抵沒料到樓令風被吊了八日,斷了一條腿,差點沒活過來,還敢如此囂張,見楊玪被當場斷腕,所有人都朝著樓令風砍去。
適才那一幕太近,近到金九音眼底沾了血光,一時沒反應過來,被一位世家子弟拉到了一邊躲開。
金九音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見樓令風殺人,上回在紀禾城內她走得早,沒有見他與盧懷謙是如何廝殺的,唯一見到的是他扣動弓弩時的決然。
此刻她終於明白了鄭煥所說,就算是兄長也不是樓公子的對手。
樓公子手裡的軟劍,如同一條在夜色下游動的毒蛇,所到之處必然見血,下手又狠又絕,完全不給對方留半點再起來的機會。
見情況不對,楊玪再也沒有了適才的囂張。
沒想到楊家的弟子竟被樓令風一人幾乎屠盡,而在他身後還有一群清河的世家弟子,局勢對他很不利,楊玪忍住斷腕的疼痛,伸手掏去胸口。
金九音看出了他的意圖,忙與身旁的袁家弟子道:“別讓他放訊號!”
袁家弟子這才想起去抽劍,已經晚了,關鍵時刻一道暗器穿過了楊玪的胸口,那條被他用嘴拉了一半的訊號彈隨著他身體的倒塌被壓在了身下。
而另一邊,最後兩個想要逃出林子的楊家子弟,同時被兩把利刃從後背插入身體,撲倒在地,再也沒有了動靜。
耳邊比起適才更安靜,每個人都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金九音先轉頭看向樓令風,他身上的衣袍本就是黑色,看不出血跡,但垂下的軟劍上全是血,一滴滴正往下滴。
饒是見慣了廝殺的金九音難免也有些腿軟。
但她知道此事並沒有結束,若是被楊家人知道他們殺了楊玪,憑楊三公子的歹毒,今夜在場的所有人都逃不過一劫。
金九音掃了一眼身後還沒回過神的眾人,喚醒道:“愣著幹甚麼,去看看,還有沒有活口。”
在場的世家子弟們在家中也是被當成寶來養,這些日子被楊家欺壓,命都快保不住了,面對最大的敵人,以往有甚麼恩怨都可暫且放在一邊,先報團取暖。
被金九音一提醒,眾人才反應過來,即刻明白她的意思,走去林子裡翻看楊家兵有沒有死透,但凡還有一口氣的,再補上幾刀。
確定楊家人都死光了,再一個個抬到懸崖處,丟下了崖底。
山中還有積雪,有血跡的地方眾人七手八腳用白雪蓋住,片刻之後一切痕跡都被抹了個乾淨,彷彿楊家的人今夜從未來過這片林子。
金九音再看向樓令風,他已經把軟劍收進了腰間,雙手的血跡也沒了,收拾得乾乾淨淨。
見他欲往回走,金九音忙追上他的腳步,時隔一個多月第一次主動與他說話:“多謝樓公子。”
樓令風駐步回頭,“金姑娘不必客氣。”
兩句話破了冰,兩人終於能心平氣和地說上話,金九音問:“你要去接太子過來?”
樓令風點頭,“嗯。”
“樓公子腿腳不便,我替你去接應,他們在哪兒?”
樓令風:“天冷,金姑娘受了驚,先回火堆旁歇息。”
金九音沒答應,“我陪你一起去吧。”
作者有話說:寶寶們,躍躍繼續把回憶寫到樓家主表白那裡哈,不然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