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不知樓家主能否答應?
第四十章
樓二夫人不明白他人在裡面為何不吭聲。
自己在外面說的話想必他也聽見了, 沒必要再重複,見其要歇息了,長話短說:“嬸子這一趟來, 還是先前一樣的問題, 大公子不妨給嬸子指一條明路,我回去該如何與族中人交代。”
樓家如今的地位和名聲都是大房掙出來的, 這一點樓家人沒有一個敢否認, 且犧牲的也是大房,樓家大爺和大夫人在權勢的洪流中雙雙殞命, 留下一對兄弟, 本以為樓家就此埋沒, 誰知道這兩兄弟比他們爹孃還爭氣, 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把樓家拉到了第一世家的位置。
作為樓家二房, 眼見家族的富貴擺在眼前, 要說不動心也太假了,這些年無時無刻不打著要回寧朔的主意。
可大公子不止在朝堂上威風赫赫,家族內宅也做得滴水不漏, 沒有給他們任何搬遷的理由。
唯一能讓他們說叨的便是他的親事。
這六年來二夫人跑斷了腿, 通州與寧朔來回得要十來日, 她一年至少要跑三趟。
熬了六年,二夫人最初的熱情和私心早就熬沒了,只想趕緊讓他成親,與誰成親已不重要, 別讓她走到哪兒都被人戳脊梁骨,說她這個做二嬸的不替他張羅,半點樓家二夫人的本事都沒有。
想想他小時候, 自己也曾抱過哄過,雖說後來大房留在寧朔,二房跟著族中老人去了通州,走動得少了,沒有甚麼感情,可到底是連著血脈的親戚,他不能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她跑上跑下。
尤其是樓家近幾年好起來了,家族裡的公子姑娘何去何從被大公子安排得妥妥當當。老一輩的人不用操心,個個日子過得舒坦愜意,誰願意受這個罪?
她就不明白成個親,有那麼難嗎?
樓令風總算說話了,“二嬸先回屋歇息,明日我再與二嬸說。”
“二嬸今夜闖進來就沒打算等到明日,你給嬸子一句準話,今年你到底能不能訂親?嬸子知道你不願聽我叨叨,可你是誰?樓家的家主,二十四了啊,還沒訂親,你堂弟今年二十,娃都在地上爬了,你看在眼裡就沒甚麼想法,不眼熱...”
老一輩催婚一旦說起來便沒完沒了,可苦了躲在後面的金九音,身體繃緊儘量縮小,不讓自己從樓令風的身後露出來。
樓二夫人繼續道:“不說樓家,就說寧朔的陳家,王家,金家哪一家的公子不是個個都訂親成親了,就連當年清河鄭家的鄭大公子前幾個月,又添了一位小少爺...”
樓令風終於聽得有些不耐煩了,抬了一下手。
他肩膀本就寬,外面又罩了一件外袍,塊頭大看不清他身後,可隨著他胳膊輕輕一抬,露出了握住他腰間衣物的一截手腕,在昏暗的夜裡,那隻手顯得太過白皙細嫩,一瞧便知道是一雙女郎的手。
二夫人一愣,看了一眼大公子臉上那無可奈何的神色,所有的話都嚥下了肚子裡,抱歉道:“嬸子打擾大公子了,沒事了,嬸子明日等大公子。”
說完放下珠箔匆匆走了。
金九音終於聽到珠箔落下的脆響,猛喘回了一口氣。
她要憋死了。
樓家主那句話就不能早點說?
手一鬆,打算趕緊逃離是非之地,可沒等她走成,突然被前方的人握住手腕,往前一帶,她本要起來的身子硬生生撲上去,緊緊貼在了他的背上。
耳邊萬物齊齊消聲。
“她已經看見了。”樓令風道。
金九音沒聽清他在說甚麼,人被迫扒在他的後背,下顎隔了一層薄薄的布料貼上他的肩頭,雙手手腕被他禁錮在前,死死扣住,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一聲比一聲高。
滾燙的熱量不知道是從耳根蔓延到了臉上,還是從臉上染到了耳根,兩人觸碰在一起的身體感官不斷放大,如同溺水之人,突然之間失了語。
樓令風察覺出了她的僵硬,緩緩側過頭,下顎離她額頭一指不到,低沉問道:“如今,該我問金姑娘了,我們,怎麼辦?”
三回。
她抱了他三回,他若再放任她走,自己都說不過去。
既然她習慣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問題給她,她自己想吧。
金九音整個臉頰都燒了起來,腦袋暈暈沉沉,但總算聽到了他這句,身體上的異樣讓她難以適從,輕輕掙扎了一下,又被樓令風扣了回去。
彷彿她不回答,他便不會鬆開。
金九音暗道,樓令風他知不知道這樣只會讓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愈發說不清,兩人這樣的姿勢若是落入旁人眼裡,就算沒甚麼,也變成有甚麼了。
但一向英明的樓家主似乎也到了窮途末路,想不出任何招數去應付,非要讓她說出辦法。在那一陣窒息過後,金九音總算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你說二夫人看到我了?”
她不敢大聲,嗓音壓得很低,生怕她的氣息打到了他身上。
可就是那樣柔柔的嗓音,在夜裡擦著他的耳邊而過才最致命,樓令風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捏在手中的那對皓腕,抬起拇指指尖,花了好大力氣,才忍住沒去撫摸,“嗯。”
金九音先前心口還跳得厲害,這會兒又找不到心跳了,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些甚麼,“樓家主怎麼不解釋?”
樓令風再次側頭,“解釋,這樣?”
他嗓音裡含了些諷刺的笑,夜裡聽起來慵懶又繾綣,這回他側頭時兩人的額頭幾乎碰到了一起,幾根髮絲輕輕相纏,金九音想躲,雙手被他禁錮,無處可躲,說不清心裡那股酥麻顫慄是甚麼樣的情緒,這輩子大抵從未想過會和樓令風陷入眼下這般僵局。
“樓家主想不到辦法了?”她問。
“想不到。”樓令風頓了頓,為難道:“今夜之前尚能解決,可二嬸適才既已看到了你,樓某無法交代。”
連他樓令風都無法交代,確實誤會大了,可眼下兩人這般姿態讓她呼吸不暢實在沒有心思慢慢去想對策,微微扭了扭手腕,‘樓大人先,先鬆開,我來想辦法。”
樓令風猶豫片刻,鬆開了她。
金九音終於從他身上退開,卻是退到了他床榻更裡側,床沿上的樓令風轉身回頭,四目交替,金九音總覺得某些地方與先前不一樣了。
氣氛很怪。
若是換做旁人,她會懷疑樓令風適才那般逾越的動作裡一定藏著某種對她的私慾。但在她以往的認知裡,她與樓令風是無論如何也擦不出半點火花,即便有,擦出來的也只會是硝煙。
至於其他的,他曾親口告訴她,不會對她有半點非分之想。
當下他只是被她害苦,走投無路了。
胸口亂躥的那股燥意驟然散去,金九音理了理胸前被他蹭亂的衣襟,沒去看他同樣被她抓得凌亂不堪的寢衣,“我先想想,有沒有甚麼法子替樓大人解釋清楚。”
話落便見坐在床沿上的人突然起身,與適才說話的語調完全不一樣,冷冰冰地道:“那就勞煩金姑娘回去慢慢想。”
金九音愣了愣,還沒來得及去細細看樓令風的臉色,樓令風已經疾步如風走向了門口,喚外面的人:“陸望之,替金姑娘收拾一間房。”
吩咐完樓令風又回頭。
“金姑娘既然想解釋,這大半夜,還要繼續睡在樓某的床榻上嗎?”
金九音反應過來,忙從上面爬下來,雖覺得樓家主說得很有道理,解釋清楚的第一步,便是不能再與他有任何行為上的誤會。
但不知是不是此時樓令風面上的冷然,讓她心口有些微微生刺。
不過自己給他添了很大的麻煩,他生氣也是應該的,離開前金九音側身與身旁的人保證道:“以後我不會再來樓家主臥房。”
人從身邊走過,徹底聽不到腳步聲了,樓令風依舊立在原地,細細密密的刺一點點鑽入血脈,癒合的傷口再一次復發。
久違的疼痛樓令風已經習慣了,可又忍不住暗諷自嘲,好不容易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偏偏又要自討苦吃。
——
坤院被樓二夫人佔了,陸望之將金九音安排到了離院。
一離開樓令風的臥房,金九音便覺呼吸暢快了許多,到了離院見到只有她一人的寬敞客房後,心頭那點本就可以忽略不計的酸脹立馬消失了個乾淨,洗漱完一個人躺在床榻上,昏昏沉沉的腦子才慢慢變得清醒。
樓令風讓她想怎麼辦。
她怎麼辦?
要不他換個姑娘相看?先前的那個追是追不回來了,且追回來了也解釋不清,至於他二嬸那...
只要樓家主趕緊訂了親,就不會再被質問他們昨夜之事。
名聲不名聲她無所謂,等案子結了後,她終究是要回紀禾的,這輩子會與誰成親她沒想過,那場變故里所有的人都走了,獨她一人活了過來,她沒有精力去安排自己的後半輩子。
過一日是一日,她這六年來都是如此過的...
金九音不知道怎麼睡著的,翌日醒來便見陸望之提了一個箱篋過來,交到她手裡,“這些是金姑娘的衣物,老夫已經收拾好了。”又遞給了她一個錢袋,“這個是家主給金姑娘的,說金姑娘前來寧朔身上沒帶銀子,這些拿去應付,不用還。”
金九音:“......樓家主要趕我走?”
陸望之道:“並非如此,家主是想讓金姑娘不再被銀子絆住雙腳,想去哪便去哪。”
這不就是趕人嗎?不過是體體面面地趕人,看來她這次確實惹到了樓家主。
西寧城的案子剛結,昨夜他才同自己說了金慎獨的位置被金明望取代,鬼哨兵很可能還會再次出現,眼下諸多疑點,她尚不知。
她若是離開樓家,她上哪兒去查?
“我去找樓家主談談。”該認錯就認錯,他想如何都可以。
陸望之卻道:“家主說了,往後金姑娘不便再去他的院子,免得落人口舌。”
金九音:“......”
金九音不信樓家主會如此決絕,跑了一趟幹院,發現連門都進不去,眼睜睜地看著府上的幕僚一個個進出只能乾著急,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趕緊上前去問宋弼,“樓家主今日所議為何事?”
宋弼搖頭,一副不可告知的為難樣,“金姑娘有甚麼事,找家主吧。”
找家主,也得他理自己才行啊。
金九音進不去,便在外面喚:“樓大人...”
看到江泰從裡走了出來,金九音又有了希望,可對面的江泰卻在看了她一眼後,神色彆扭地傳達了主子的話:“金姑娘,家主正忙,還請金姑娘不要大聲喧譁打擾到他。”
金九音:“......”
她沒料到樓令風說翻臉便翻臉。
接下來兩日皆是如此,別說問出朝堂上的訊息了,她連樓令風的面都沒有見到,不僅如此,朱熙和沈月寧又被關進了書院,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第三日實在忍不住,天沒亮金九音便爬起來,沒去幹院,直接堵在了大門口。
天青色的那陣,遠遠見樓令風從廊下過來,手裡拿著摺子正與幕僚交代事務,今日沒穿官服,是一身紫色勁裝便衣,一看就要出去辦大事,三日不見樓家主依舊神采奕奕,可她被折磨得睡不好吃不好...
“樓家主。”在他快要走近時,金九音才迎上去。
樓令風便不能再躲了,在她面前停下了腳步,抬眸看了一眼天色,面上平靜又疏離,問道:“金姑娘想好了?”
“還沒有...”實則她早想好了,樓家主立馬定下一門親事,他們之間的謠言便會不攻而破。但她如今的情況不敢說,只需要與他道歉:“這事是我不對,給樓家主添了麻煩,我與樓家主道...”
樓令風沒再理她,抬步往前。
金九音緊跟其後,切切問道:“樓家主是要去哪兒,聽說劉知縣已拿到了陛下的昭雪書,回了西寧...”
樓令風腳步突然停在門外,打斷道:“金姑娘有甚麼事,可與樓某的幕僚說,他會傳達,不必跟在樓某身後。”
金九音看到了他回頭落在自己臉上的那道目光,很淡,淡得如同一個剛交往不久並沒有任何交情的熟人。
金九音沒再追了。
樓令風轉身上了馬車,簾子落下的一瞬目光下意識偏去了窗外,窗紗後隱隱印出女郎的身影輪廓,雖看不清她的面容,但看到她轉過了身...
要走了嗎。
心口的痛感傳上來,樓令風捏了捏拳,墜空的失重會讓一個人產生恐懼,這樣的感覺再正常不過,但受過傷的人,比任何人都知道長痛不如短痛。
——
金九音回去後開始收拾包袱。
樓令風不再願意與她交流,那她待在這兒也沒甚麼意義,還不如自己去街頭打聽訊息,雖說慢一些,但好過等待。
她不是一個會等待的人。
陸望之見她提了個包袱出來,膽都快嚇沒了,極力穩住即將跳出嗓門口的心,平靜問道:“金姑娘要走了?”
“嗯。”金九音點頭,對他笑了笑,“你們家主記我的仇,不願意搭理我,我留下來也沒用。多謝陸先生這段日子的照料,回頭也請陸先生傳達我對樓家主的感謝,待我日後有了銀子,一定會還給他。”
“金姑娘這話錯了。”陸望之突然道:“家主如今對金姑娘的態度,才是一個男子與女郎應該保持的正常距離。”
金九音愣了愣。
陸望之又問她:“金姑娘可聽到了外面的傳言?”
金九音那夜被樓二夫人抓包在床,徹底惹怒了樓家主,‘傳言’二字在她腦子裡已經成了魔咒,這時候不用去問也知道陸望之說的是哪方面的傳言,無奈道:“那些都是假的,你們家主很清白...”
陸望之卻問道:“六年前在紀禾,家主向金姑娘告白,也是假的?”
金九音一怔。
這個倒是真的,她雖說不知道當時樓令風是出於甚麼樣的心思突然向她低頭,甚至不惜送給了她一張完整的雪豹皮,對她說出了那句:“我心慕金姑娘。”
他曾經對自己一屑不顧,又怎麼可能是真心。
多半是聽說了金家和康王爺的計劃,要拿她來聯姻。與其把金家系在太子身上,不如攥在自己手裡,樓家主的野心從一開始就宣之於眾,沒有任何隱瞞。
是以,她從未當真過。
樓家主應該也沒放在心上,又不是真的喜歡,被拒絕了有甚麼可在意的?且他如今如願把祁玄璋架在空中,成了實權操控者,更不會去在意一段泥濘過往。
金九音道:“他不會在意這些。”
陸望之笑了笑,“容老夫失禮質問金姑娘一句,金姑娘也算與家主同過一年窗,金姑娘覺得家主是那等心胸寬闊之人?”
金九音:“......”
絕對不是。
陸望之見她心知肚明,繼續道:“六年前他被金姑娘當眾拒絕,世人笑了他六年,如今謠言滿天飛,都說金姑娘來了寧朔後要與家主舊情復燃,也有人傳是家主把金姑娘扣在了府邸,不讓您走,外面個個都在等著看樓大家主渡情關。”
見她面色似乎有了一些領悟的痕跡,陸望之加了一把火,“金姑娘還不知道吧,樓二夫人在見完金姑娘第二日便走了,是因家主答應了二夫人,他與金姑娘的親事會自己處理好,若金姑娘就這般走了,外人看不見真相,看到的只是樓家主再一次被金姑娘拋棄,你讓他一個大家主的臉面往哪裡擱?”
陸望之道:“若真走到了那一步,此生家主只怕不會再與金姑娘說一句話。”
陸望之說完便緊緊捏住袖筒下的五指,大氣都不敢出。
他不知道金姑娘到底是吃軟還是吃硬,照著自己的直覺堵了一把。萬一賭輸了,迎接他的可能就是掃地出門了。
金九音良久都沒回應。
前幾日一直在想怎麼與人澄清她與樓家主的關係,如今陸先生一席話如醍醐灌頂,終於明白了樓令風想要的是甚麼了。
不是道歉,是臉。
正好,她不需要的就是臉。這事很好解決,比對世人解釋他們之間的清白還簡單,她先與樓家主定親,再讓樓家主把她棄了。
陸望之看著她臉色變來變去,不覺冷汗都冒了出來,想著萬一她真要走,自己要不要豁出去臉面抱住她腿,把人先留下來再說。
“我知道了。”金九音突然抬頭衝他一笑,感激道:“多謝陸先生。”
陸望之不太清楚她知道的東西是不是自己想讓她知道的,見其往外走去,心都涼了,忙去攔,“金姑娘,且慢,您聽我再與你說...”
不用說了,金九音知道該怎麼做,“陸先生放心,我不會去打擾他,我等樓家主散朝。”
——
樓令風今夜回來得很晚。
接受不了結果也好,逃避也好,今日事情結束之後樓令風並沒有立馬想要回去的意思,難得邀上陳吉去喝酒。
一道去的還有幾位世家子弟,平日裡這些人沒甚麼機會接觸到樓令風,一聽說人去喝酒了,一窩蜂湧上去,半個時辰不到,酒館已被世家子弟擠滿了。
樓令風今夜雖沉默,但格外好說話,來個人敬他,他都給了面子一飲而盡。
朝堂上的事太敏感,在座的都知道分寸,不能當著大家夥兒的面去討要私人好處,一步步來,先從家宅的事情說起。
身旁的王崇早就想問了,一直沒尋到機會,“樓家主要傳出好訊息了?”
樓令風有了些許醉意,撐頭歪在木幾里,側臉問他:“甚麼好訊息?”
“成家啊。”王崇打心底裡地替他高興,二十四了,且還是一家之主,早就該成家了,恭喜道:“樓家主能成家,是天大的喜事...”
“我與誰成家?”樓令風突然問。
王崇一愣,那日樓家主在地牢是如何從金相手底下維護的那位盲女,自己曾親眼目睹,事後已知道那人就是金九音。
如今外面都傳瘋了,兩人一起下了一趟西寧,路上同吃同住,郎情妾意,好事將近。
這...
又是怎麼了?
王崇及時察覺出了哪裡不對,不敢問了。
可另一位世家子弟卻不知情,道是樓令風故意丟擲來的話頭,接了茬,“自然是金家大娘子,如今人不是在樓家主府上嗎,聽說金相帶都不帶不走,金家大娘子當年名震四方,是出了名的清河美人兒,樓家主有福了。”
樓令風沒答。
耳邊安靜了一陣,便聽他輕聲道:“謠言。”
謠言?眾人皆疑惑,總有膽大的人發問:“樓家主不是與金姑娘情投意合?”
醉酒後的樓令風眼眸染了一層微醺的醉紅,朝著問話的人展唇一笑,“樓某有那麼想不開?”
六年了,樓家主還是第一次親自闢謠,眾人都沒回過神到底是甚麼意思,金姑娘不是在樓家嗎...
一旁的陳吉終於忍不住了,“我早說是假的了,你們不信,咱們樓家主在一個坑裡還能栽兩回?金姑娘縱然是天仙,樓家主的心也能跟石頭似的...”
樓令風沒說話,繼續與一眾子弟暢飲。
——
金九音好奇樓令風今日到底去辦甚麼樣的大事,到亥時了,人還沒回來。
等啊等,等到夜深以為他被甚麼事情牽絆住回不來了,正打算明日再說,終於看到了樓家主的馬車。
馬車到了門口,先下來的人卻不是樓令風,是陳吉和王家的一位中書郎。
夜裡的光線不好,兩人並沒有看到門內有人,等把樓家主從馬車上扶下來,轉過身打算進屋了,才看到挎著包袱堵在門口的金九音。
樓令風自然也看到了。
酒精的麻醉到底起了一點作用,至少那抹恐慌不再清晰深刻,他還沒醉到走不動路,抬袖拂開兩人的攙扶,從她身旁走過,“金姑娘不必與樓某告別。”
金九音認出來了他身旁的人,是陳吉。
此人似乎對謠言之事很清楚,今夜在場,再好不過,金九音回頭看向快要繞過門後照壁的樓家主,及時道:“樓令風,我答應你,我與你訂親。”
醉酒後人的腦子反應沒有清醒時快,樓令風腳步往前走了兩步才停下來。
而在門外正猶豫著要不要進來的陳吉和王韜早已呆若木雞。
金九音意識到自己說反了,跟上他的腳步,軟聲道:“不是我答應你,樓家主沒提,是我金九音想與樓家主訂親,不知樓家主能否答應?”
作者有話說:寶寶們,大肥章~
基友開文啦,很好看的仙俠文!寶寶們可以點個收藏嗎。
《師叔祖她殺瘋了》BY求之不得
師叔祖她殺瘋了!字面意思的殺瘋了。
東方玄幻,西幻,修仙,萌娃,傀儡,巨龍,魔法腦洞爽文亂燉。
——師門基礎,師叔祖就不基礎!
——滿級‘盜版’師叔祖,和她正待發芽的豆芽菜~
——無所謂,必要時,師叔祖會揍我們!
滿級大魔頭寧然穿書了,穿進一本玄幻文裡。
剛開場,炮灰仙門的中流砥柱們就和惡勢力同歸於盡了;
再轉場,仙門的未來希望們也為了蒼生魂飛魄散了;
只剩了仙門裡一堆等待發芽,但明顯營養不良的豆芽菜們。
小豆芽們一邊哭著,一邊被逼到絕路,留著鼻涕,奶聲奶氣說要誓死守衛仙門!
寧然看得眉頭都擰巴了……
*
豆芽菜們:師叔祖,像我們這樣的邊緣門派,有必要這麼卷嗎?
盜版師叔祖正版大魔頭:在我這裡,其他所有門派才是邊緣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