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抓包
第四十章
聽到樓令風那句“抱她上來”時, 金九音就有些覺得哪裡不對勁了,可既然是她提出來要睡人家的床,人家答應了她總不能又不上去了。
硬著頭皮爬上去, 躺下之後發現心口的那股不對勁並沒有因為她的安靜而平息, 反而越來越濃。
身旁人的體溫從被褥底下不斷延蔓,擴散在她身上, 心口“砰砰——”跳動如雷, 與前幾次兩人同榻的感受完全不一樣。
金九音愣了愣。
怎麼回事?
大抵是樓令風的臥房和床榻有問題,馬車上擠一擠是迫不得已, 住客棧是因為沒有多餘的錢, 出門在外能不拘小節, 如今呢?
此時她好像睡在了樓家主家裡的床榻上...
雖說也是迫不得己, 但似乎沒有迫到非睡在這裡不可的程度,實在不行, 她去找朱熙也好...
如何會如此?
因她覺得已經與樓令風同過榻了, 便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心理,足見人只要突破了那道心理防線得有多危險可怕。
醒悟過來的金九音周身開始緊繃,她現在下去還來得及嗎?
樓令風察覺到了她不太均勻的呼吸聲, 心道如今反應過來有甚麼用?晚了, 身上的褥子往她那邊挪了挪, 一道把她的希望也撲滅,“夜已深,金姑娘最好不要再折騰,我明日要早朝。”
熬吧, 看誰熬得住。
論熬,誰又能比得過他?
金九音此時就像一條被拍得半死的魚,一動不動, 鼻尖那股薄荷氣息原本清清淡淡,被他的被褥一帶金九音防不勝防,男子的氣息兜頭而來,屏住呼吸來不及了,腦子在那瞬間一片空白,只餘下了心口的雷鳴...
金九音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樓令風與以往幾夜不一樣,今夜他只穿了寢衣...
他身上的薄荷香與她在淨房無意觸碰到的沐浴皂一樣,但又不完全一樣,沒有了外衣的束縛,肆無忌憚地往她鼻子內鑽。
她只能斷斷續續地吸氣...
良久反應過來她似乎還沒回答他,想應一聲“好。”,又過去太久怕打擾他,最終選擇一聲不吭地閉上了眼睛。
相較於她的緊張,身側的人似乎一直沒有發出任何不自在的動靜,樓家主是坐懷不亂的柳下穗,人家都能心平氣和睡著,她怕甚麼?又不是她穿著寢衣,沒甚麼好緊張的。
就當身旁是朱熙吧...
金九音想通了這一點一下放鬆了許多,呼吸漸漸平穩,說實話比起馬車和客棧樓令風的這張床榻軟硬適中,人躺在上面是享受,很容易入眠。
比她之前睡過的小榻舒坦多了。
就當是又佔了樓家主一夜便宜,金九音輕輕翻了個身,把身後男子隱隱的侵略氣息隔斷在腦海之外,很快睏意席捲而來。
樓令風沒想到她能如此快調節好。
果然不長心的人活得更好,她在自己身邊似乎就沒有睡不著的時候,六年前如此,如今也一樣。樓令風側過頭看著睡在自己床榻上的女郎。
夜色籠罩之下她微微躬起後背,只看得見她頸項與肩頭的一條曲線,朦朧得不太真實,如同一個隨時都能消失的精靈。
萬千青色散在她的腦後,鋪在兩人枕間,一伸手便能觸碰。
“以後,我會對樓家主好...”
她,不討厭他了?
模糊不清的黑夜所有的事物都變得柔和,也許是白日那一句話給了他試探的勇氣,不知過了多久,樓令風終究伸手用指尖勾了一縷青絲過來,卷在指尖,任由悸動鑽入血脈,膨脹他的欲...
金九音,既然看到了他的好,能不能往深處再看一些...
——
翌日金九音醒來,樓令風已經不在屋內,耳邊安安靜靜沒有一點嘈雜聲,等她穿戴好出來,院子裡就只有陸望之一人候著。
“金姑娘醒了?”陸望之道:“洗漱的水老夫已經讓人備好了,金姑娘收拾完,先用早食,還是平常那些菜式可行?”
太過於平靜,一點奇怪的表情都沒。
自己一大早從他們主子的房裡走出來,他們一點反應都沒有?不問問原因?
金九音走了一段,見他依舊沒問,突然轉身,“陸先生,我昨夜在你們家主房裡看冊子看得太久,不好麻煩陸先生,所以就在他...”
“金姑娘不必解釋。”陸望之笑了笑,埋頭道:“老夫明白。”
金九音:......
他真明白?
看他那張你知我知不必大驚小怪的臉,怎麼也不像是明白的樣,金九音再次解釋,“我真的是看冊子看得太晚,才歇在這裡...”
陸望之點頭,“金姑娘放心,咱們府上的人嘴嚴實著了,保證傳不出去,誰也不會知道金姑娘昨夜歇在了這裡。”
金九音:“......傳出去也沒甚麼,我與你們樓家主清清...”
陸望之愣了愣,“金姑娘當真不介意?”
金九音:“?”介意甚麼?
“實不相瞞,今日樓家的一位嬸子過來,非要見家主,老夫千勸萬勸說家主不在,已經去了早朝,她愣是不信,說家主又要拿公務來搪塞她,非得進來見到人了才相信,老夫見攔不住一時口誤,說金姑娘正在家主屋內睡著,她闖進來不太方便,老夫先前還一直擔心金姑娘會怪老夫多嘴,既然不介意,老夫就放心了。”一口氣說完,陸望之如釋重負,衝她笑了笑。
金九音:“......”
他管這叫誰都不知道?!
“樓家哪個嬸子?”金九音記得沒錯的話,樓令風父母已經不在,但樓家還有一位親二叔,不會這麼巧就是他親嬸子吧?
陸望之道:“金姑娘不必見外,是家主的親二嬸。”
金九音腦袋開始嗡嗡響了,懷著一絲僥倖問陸望之:“陸先生是說的有姑娘在樓家主屋裡睡覺,還是說的金姑娘?”
“金姑娘。”陸望之一句話拍死了她所有的活路。
完了!
她完了。
她要把樓家主的名聲毀沒了,金九音不知道該怎麼與陸望之解釋,極為認真地與他道:“我與你們樓家主真的是清白的。”
陸望之也很認真地點頭:“老夫相信金姑娘。”
金九音看著極為配合她的陸望之,欲言又止,他相信又有甚麼用?樓家主的二嬸已經知道了,該怎麼辦?
雖然知道不太可能,金九音問他:“陸先生與她解釋了嗎?”
陸望之疑惑道:“解釋甚麼?”
金九音被他噎住,對啊,解釋甚麼?解釋自己與她侄子同榻共枕了一夜,但兩人是隻蓋同一床被褥睡覺的純夥伴?
金九音腦子裡全亂了。
她昨夜歇了一夜,那麼巧怎就遇到了樓家二嬸,現在她搬去幹院不知道來不來得及,顧不得洗漱,立馬往門口走去,“辛苦陸先生,我還是回坤院洗漱吧...”
“回不了了。”陸望之卻道。
金九音一愣,回頭看他。
陸望之道:“樓家嬸子昨夜過來已經住進了坤院。”
不是坤院也行,只要是個能安置的院子都可以,誰知陸望之一臉為了她好的勸道:“老夫認為金姑娘眼下最好還是住在幹院,省得麻煩。”
麻煩?甚麼麻煩。
陸望之:“早上過來的人並不只是樓家二嬸,還有一位姑娘。”
姑娘?
金九音耳朵裡的嗡鳴聲比先前放大了好幾倍。
陸望之見她變了臉色,知道她猜了出來,“金姑娘清楚,咱們家主今歲二十四,連門親事都沒許,他自己不著急,身邊的人急啊,樓家二嬸先前來了好幾回,見家主油鹽不進,這回索性把姑娘帶到了府上,打算讓他過過眼,誰知道...”
人沒見著,卻得知樓家主床榻上睡了個女郎,還需要過甚麼眼?
一夜之間給樓家主惹出了這麼大的禍,金九音覺得自己這回真會被他丟出去,不由對多嘴的陸先生有了幾分怨言,“陸先生可以進來叫醒我,問問我的意見,再決定怎麼回答。”
陸望之有自己的理由,“家主吩咐,金姑娘沒睡醒,誰也不能進去。”
金九音無話可說,事到如今能做的只有,“我去同那姑娘解釋。”
陸望之:“姑娘已經哭著走了。”
金九音:“......”
陸望之完全不顧她的死活,接著道:“樓家嬸子倒是還留在府上,說等金姑娘醒了,她想來拜訪一二。”
拜甚麼訪?就衝她把相看的姑娘氣走了,足以讓樓家主把她掃地出門,她還敢去見樓家二夫人
金九音頭疼。
見陸先生一直杵在自己身旁,生怕他又吐出甚麼自己無法承受的事,她真的已經夠夠的了,“陸先生就當我還沒醒。”
“明白。”
等陸望之離開後,金九音腦仁一陣陣發緊,抱著一顆頭亂成了一團。
她該怎麼同樓令風交代?
樓家二夫人守在外面,金九音哪裡也不敢去,洗漱完繼續回到樓家主的臥房躲著,為減輕心裡的焦灼,順便把昨夜沒有看完的冊子翻完了。
翻完後才午食,樓令風沒回來。
金九音想他早點回來把事情說清楚,又想他晚點回來能拖一時是一時,糾結來糾結去便又迎來了下一個夜幕。
樓令風從外進來時看她人還在屋裡,有些意外,雖甚麼都沒問,但金九音知道他心裡在想自己為何還沒走。
不是她不想走,是走不了了,她闖了大禍希望他不要怪罪自己,“樓大人,我有話與你說...”
“正好,我也有事要與你說,你猜金相今日舉薦誰了?”樓令風語氣平常,全然不知自己的親事已經被她攪黃,將身上的披風遞給身後江泰,不待她追問,道:“我先去沐浴,等我一會兒。”
金九音原本打算等他回來立馬坦白自己的罪狀,趕緊離開這兒避嫌,被他這麼一問,及時想起來今日案子的重要性。
金相選誰了?
金九音的心被他吊了起來,忍不住想多問一句,可樓令風急著洗去一身塵埃,轉身得太快,完全沒有給她機會。
消除焦灼的最好辦法果然是找到另一件更掛心的事,白日裡想了一日的罪過,一下被朝廷的事替代。
在樓令風沐浴的時辰內,她把能猜的人都猜完了。
金家大房除了兄長就只剩下了一個小侄子阿鶴,在金相眼裡他屬於爛泥扶不上牆,且年歲太小,堪不起重用。
那就只剩下金慎安和金明望。
金慎安資質雖差,好在人肯吃苦勤學努力,再有二夫人為他在金相面前走動,很有可能代替金慎獨的位子。
但也不一定,金明望當年在紀禾時便在人前展露出了他的才學和聰明,若能給他一個機會,他為金家帶來的利益絕對比金慎安要多。
恍如熬過了一個漫長的深秋,樓家主終於洗乾淨出來了。
許是知道她在等,樓家主出來得很倉促,髮絲上滴著水,頸子上的水珠也沒擦乾淨,素色寢衣的衣襟被浸溼了一大片。
但還好他知道在外面套一件外袍避嫌,雖說腰帶沒系...
樓令風看向她:“水已經換好了,你去洗。”
昨夜那一覺,她把他的姻緣都睡沒了哪裡還敢再在這兒洗漱,金九音突然覺得,樓家主這般不把她當姑娘看,如此不避嫌,是不是也有一定的責任?
看他樣子應該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她老實交代:“我有一件事想與樓家主說。”
“嗯,你說。”
金九音卻又頓住了,看著此時神色還算不錯的樓家主,不確定自己說完後,他還能不能心平氣和地告訴他宮中發生的事。
“樓大人先說吧。”橫豎姑娘已經被她氣跑了,大半夜樓家主也做不了甚麼,解釋不急於一時,金九音問他:“金相舉薦誰了?”
樓令風倒沒有追問她適才想問甚麼,踱步走到了床榻前,回答著她的話:“金名望。”
還真是他。
金九音下意識跟在他身後,接著問:“今日在大殿上金相是怎麼交代的?認罪了嗎?”
樓令風轉身坐上床沿,回頭慢慢與她道:“認了,但也沒認,只認了金慎獨的罪狀,金家願意為自己養出來的禍害擔責,許諾金家自掏腰包重建西寧,為西寧死去的百姓賠罪,沒認他與這件事有任何關係。”
西寧的百姓只剩下了一個劉知縣,重建的意義不大。
金相的賠罪不算有誠意,跟前的人是手握實權的中書省頭目樓監公,金九音沒去問陛下同意了嗎,直接問道:“樓大人同意了?”
“嗯。”
金九音有些意外,他沒趁機要金相交出甚麼東西?
樓令風沒藏著,從袖筒內拿出來一枚令牌,“往後樓家可自由進出軍營,起監督之責。”
金九音瞭然,這才是最有誠意,能讓樓令風就此放過金家的條件。
樓令風見她不錯眼地看著自己手中的令牌,重新將其收進了袖筒,“還記得上回鬼哨兵出現在軍營之外嗎?”
金九音自然記得。西寧還有三千人對不上,這些人多半已經被煉成了鬼哨兵,不知道被轉移到了哪兒,但上回出現在軍營附近,對方的下一個目標只怕是金家軍軍營。
鬼哨兵倘若真是金相而制,他不會給樓令風令牌,放任樓家主進出軍營。
但也說不定,萬一金相故意以此打消他們的懷疑呢?
樓令風坐上榻目光朝她掃了一眼,像是能看穿她心裡在想甚麼,“金相敢把令牌給某樓,樓某倒覺得金姑娘暫且不必擔心這回的鬼哨兵與他有關。”
為人子女,誰也不想自己的父親犯下罪孽。
金九音沒去否認她確實鬆了一口氣。但她注意到了他話裡的‘這回’,她第一次試著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六年,幾乎已經成了沒有公開的秘密,“六年前,樓家主也知道鬼哨兵不是楊家的?”
樓令風:“嗯。”
金九音沒再往下問,既然六年前的鬼哨兵不是楊家養的,還能是誰養的?
兄長便是一早知道了才以自己的性命攔住了金相的野心,但最後還是死了那麼多人。知道鬼哨兵的人活下來的並不多。
祁玄璋算一個,樓令風算一個,還有金相。
不是金相,那就只剩下祁玄璋了。
那日她進宮去質問他,他一副不知情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又是裝出來的,“樓大人告訴祁玄璋鬼哨兵的事了嗎,他有甚麼反應?”
良久沒聽到對方回答,金九音抬頭,見樓家主的目光正盯在自己臉上。
怎麼了?
“在金姑娘心裡,他還是當初的祁玄璋?”樓令風嗓音莫名其妙地變冷:“別忘了他已經是皇帝,金姑娘注意自己的稱呼。”
金九音:“......”
行,“樓大人有沒有告訴陛下?”
樓令風沒答,突然問她:“金姑娘適才似乎有話要對樓某說,甚麼事?”
該來的還是來了,說起正事時金九音一副泰然自若,完全忘了自己惹出來的禍,被他一問又想了起來,眼神躲閃,不敢去看樓家主,“我,好像壞了樓大人的好事。”
樓令風蹙眉,“好事?”
金九音從頭開始說:“昨晚我不是睡在樓大人屋裡嗎?”
樓令風點頭:“我知道。”
金九音:“今早樓大人走了後,你的二嬸來了...”
樓令風面色微微有了變化,“你見過她了?”
金九音忙搖頭,“沒有...但是她知道我在你屋裡歇了一晚,還有她帶來的那位姑娘也知道了...”
“姑娘?”
“你二嬸打算讓你相看的姑娘。”金九音餘光輕輕覷了一眼他的神色,見其一雙黑眸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想來肯定是生氣了,說到底,“這事也不能全怪我,昨夜二嬸便到了樓家,樓家主難道沒聽人稟報...”
他但凡與自己說一聲,她也不至於非得要擠他的床...但她說完,樓令風一句話都沒回,沉默得讓人心慌。
算了,她來背鍋,金九音無奈道:“明日樓家主把人找回來,我同她解...”
話沒說完,外面突然響起一道女子的嗓聲,血氣十足,“這是故意躲著我呢?他是不是覺得如今哥哥嫂嫂不在,這個家就沒人管得了他了?”
金九音猛地一怔,看向坐在床榻上的樓令風。
樓家主也沒料到會有人闖進來,面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後再看向立在自己床榻前的人,目光裡帶著一絲考量,似乎在想接下來該怎麼處理她。
“甚麼金姑娘銀姑娘,又是他編來的把戲...”女子的嗓音越來越近,人到了門前,嘴裡噼裡啪啦一通埋怨,“我千里迢迢帶著人過來,你們一句他屋裡有人,把姑娘氣跑了。我在府上等了一天,等你們口裡的金姑娘出來,天都黑透了,她還沒醒?我就看你們還能找出甚麼由頭,別跟我說樓家主沒回來,我早早就派人在門口盯著了,小半個時辰前他已經進了門...”
陸望之:“二夫人,您真的不能進...”
“怎麼著,他還能讓你們把我叉出去?”二夫人一笑,“與其被族裡人指著我鼻子罵,說我心思歹毒,有意要斷了樓家大房的香火,這點委屈又算甚麼?”
二夫人突然衝裡面喊:“大公子,別怪嬸子失禮了,今夜你若不給嬸子一個交代,嬸子回去也是死路一條,倒不如今夜闖進來問個明白...”
外面的人也不知道有沒有去攔,腳步聲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很快朝著臥房而來,金九音的心幾乎提到了嗓門眼上,見樓令風依舊一聲不出,如一堵雕像僵住不動,急得臉都紅了,忍不住捏了一把他的胳膊,“你倒是開口啊,讓她先別進來...”
可惜沒把人捏醒,樓令風沒動,也不出聲。
金九音:“......”
他是嚇傻了?
金九音見指望不上他,匆匆環顧了一圈他的臥房,很快便絕望了,樓令風的臥房除了一張床榻,沒有任何多餘的擺件,根本沒有地方讓她藏...
“大公子...”人已經到了跟前。
在臥房那道珠箔被掀起來之前,金九音腦子徹底成了漿糊,一把推開坐在床沿上的樓令風,手腳利索地爬到了床上,再把他微微傾斜的身子強行扶正,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整個人藏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幾乎在她躲好的同時,門口的那副珠箔被人拂開,二夫人探頭進來,“喲,大公子在呢。”
金九音屏住呼吸,心已經跳出了胸口,暗道她金九音闖出來的禍能裝一籮筐,但都沒此時這般緊張刺激過。
作者有話說:寶寶們,躍躍下午去參加義賣了,今天晚了,每個人都有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