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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進宮

2026-04-29 作者:起躍

第19章 第 19 章 進宮

第十九章

樓令風一時疏忽, 忘記了大夫說過她在這兩日復明,無意間讓她看到了自己的傷,已夠懊惱, 聽她問起, 語氣冰冷道:“金姑娘還是想想自己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眼睛好了,樓家關不住她。

她要去哪兒?

當真回紀禾那窮鄉僻野?

這個不用他考慮, 金九音自有打算, 先前的話並非騙他,她來寧朔只為看一眼阿鶴, 明日阿鶴競選太史令的位置, 她去看一眼便回紀禾, 屆時等金相找上門, 樓家主也好交代。

適才金九音看到了他身上的傷,傷勢似乎不輕, 但也並非頭一次見他負傷。

六年前他在楊公子身上吃的苦頭比這嚴重得多, 去了半條命,折斷了腿,她曾上前關心過, 樓家主並不領情。

樓家主在她面前似乎永遠高高在上, 傲氣十足。不過試想, 誰又願意在旁人面前展示出自己脆弱卑微的一面?何況如今已是威名赫赫的樓監公。

金九音不再過問。

眼睛好了對她如今來說是一件大好事,金九音儘量把適才那一幕從腦海裡暫且移出去,轉身打探起了自己的住處。

她對八卦之園已有耳聞,外祖說建這座園子的楊皇后, 曾派人把圖樣拿去紀禾請教過他。從建園開始到結束,楊皇后前後僱傭了不下百名堪輿大師,別提後期的那些能工巧匠。

屋內地鋪金磚, 立柱為一整根金絲楠木直通到頂,頭頂寬闊如蒼穹,整塊精緻的木雕置於正中四周層層斗拱疊上去,如同翻開了一部五光十色的經卷,金九音被震撼到了。

前人種樹後人乘涼,楊皇后當初建立這座園子時,又如何能想到如今是別人住在裡面。

樓家主發跡了,再也不是當年那位連大氅都置辦不起的窮酸少年,託他的福,她也算是在八卦園裡住過一回。看屋子的陳設倒像是用於閒暇時小憩的書房,在書架與茶室之間安置了一張床榻,拿給了她當臥房,相隔一堵牆的另一間屋內則住著樓令風。

一家之主受傷不是小事,匆匆忙忙的腳步一個接著一個闖入隔壁。

金九音豎起耳朵聽了一陣,意外地沒聽到說話聲,心道樓家主心性高,八成在自己屬下面前也正咬牙忍著呢,應該沒甚麼大事,金九音走去床榻閉眼睡自己的覺。

——

樓令風傷的是肩頭,刀口不淺,衛大夫提前收到他受傷的訊息,藥箱裡甚麼藥都備好了,從金姑娘的門口跟到了他的臥房,手腳利索地褪去他身上後來穿上的那層薄綢,為他清理傷口。

第一個進來的是陸望之,看到這架勢驚呼一聲,問他身旁臉色極差的江泰,“誰幹的?”

江泰尚未回答,樓令風先轉頭過來冷瞪了他一眼。

陸望之及時想起隔壁還住著一個活祖宗,在第二個人進來開口之前制止道:“小點聲。”於是後面往屋裡擠的人,都會被前者先“噓!”上一聲,一屋子人壓低了嗓音。

“如何了?”

“傷口不小。”

“對方甚麼來頭,竟能傷到家主?”

“是不是金震元那老東西....”

畢竟樓家最大的死對頭就是金相,前幾日在詔獄金老賊當眾對家主揚鞭,都沒能把金姑娘帶回去,豈能罷休?

府上人養多了的弊端此時便體現了出來,樓令風被耳邊如蚊蟲蛐蛐的說話聲吵得耳朵發麻,“死不了,都出去,此事明日再議。”

見其確實無礙,一幫子幕僚暫且寬了心,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平日裡府上沒甚麼事,一群人閒著沒有用武之地,昔日的名聲地位都已漸漸淡薄,今夜突然來了活兒,誰也沒有睡意,集聚議事堂猜測討論。

家主到底遇上了甚麼兇險的東西,對方能在江泰一眾護衛的手底下傷了本就身手不凡的家主?

“昨夜二公子傳回來訊息,軍營那邊鬧了鬼,家主此行八成與此事脫不了干係。”

“朗朗乾坤,能有甚麼鬼?有也只是裝神弄鬼。”

秉著樓家有難金家絕脫不了干係的原則,立馬有人道:“北邊的一場仗斷斷續續打了一年,金震元不知從哪兒聽說了有至人眼盲的藥粉,非得咱們弄到手,二公子跑了半年才湊齊,東西給了,莫非他還有甚麼別的盤算?

幕僚宋弼戳破道:“金姑娘在家主手裡一日,金震元便不會消停。”

“那為何不能把人交出去?”

眾人回頭,一看說話的是顧才都能理解了,均不搭理。

當年跟著家主去袁家求學的人,除了護衛翁飛便是這位顧先生,眾所周知他曾輸在金家姑娘手上,為人先生者十之八九心性頑固,心存芥蒂乃情理之中。

袁家一門的經學還要靠他發揚光大,有人勸道:“天色已晚,顧先生明日有課,早些歇息。”

有課又不是他們去講,操那份心作甚?顧才紋絲不動,非要擠在一堆幕僚裡竊聽風雲。倒是看向一道跟過來的陸望之,肩膀一側低聲與他道:“我要是你,此時絕不會離開幹院半步。”

陸望之一愣,想起上回的教訓不敢再湊熱鬧,慌忙趕回去陪著那名女弟子一道守在金九音的窗前寸步不離。

夜半衛大夫煎完藥送進去給樓令風,再從大門出來時,陸望之還特意吩咐女弟子進去偷偷看了一眼,說金姑娘已經安置了。之後陸望之確定到天亮,哪怕一隻蒼蠅都沒從裡飛出來過,可守了一個晚上,第二日早上起來,女弟子再進去便沒看見人。

床榻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上面擺著一張信紙。

赫然一行字:

“承蒙樓家主多日關照,我走了,後會無期,所欠銀兩日後會如數送至你府上。”

——九

陸望之拿著信紙的手都在抖,她到底是何時從何處出去的?驚歸驚慶幸她早早挪了地兒,人是在家主眼皮子底下不見的。

人去了哪兒,家主定會有察覺。

可當他把信紙遞給樓令風后,樓令風的臉色卻不似是知情人,昨夜受了傷本就沒了血色,在看完那信紙上的字後,陸望之確定那張臉又白了幾分,淡淡地朝他瞥來,手裡的信紙一揚,揚到了他腳尖處,輕飄飄地道:“知道了。”

陸望之:......

他這些年積攢下來的第一幕僚的名聲,在金九音到來的這幾日毀於一旦。

行,他去找!

陸望之心道這金姑娘多少有點沒良心了,好歹在府上白吃白住了這麼久,走之前也不打個招呼,怎麼能不辭而別?

欠的銀子...她知道自己有多值錢嗎?她這麼一走,樓家的損失不可計數。

陸望之出去後便叫來人馬去城門口堵人,自己則奔去學院的方向。

——

顧才坐在窗邊的書案前正查閱學子的課業,遠遠看到人過來,便料到出了甚麼事,待人走近,見陸望之一臉菜色,毫不客氣地嘲諷道:“現在總算知道她的可怕之處了?是我不願意敘舊?是有些舊並非非敘不可...”

甚麼可怕不可怕,陸望之沒打算與他掰扯,問道:“她人走了,如今在哪兒?”

顧才一愣,“可笑,人在哪我怎知道?難道她走之前,還會與我打招呼?”

陸望之不吃他那一套,這府上了解金九音的人除了家主就只有他顧才。眼下家主魂兒都快氣出竅了,還得頂著一張平靜無波的面殼裝出一副無所謂。還記得人家剛來那日他怎麼說的?說金姑娘來是為了殺他,殺他總得有個理由吧?要麼愛要麼恨,可人家呢?甚麼都沒有,眼睛好了直接走了。比起對他懷有目的,無慾無求才是最致命的。

真要把人放出寧朔,他這第一幕僚也不用再做了。

“你起來,同我一道去找。”陸望之不由分說,把顧才從蒲團上拽起來,一面往外拖,一面與不明事態圍觀過來的學子們道:“今日我與你們先生有事要論,下一堂課自行溫習。”

顧才被他拽了一路,氣得臉色發青,偏生自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任由陸望之把他拉出學院,沒人了,才痛聲斥道:“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害了他!”

他們這些人沒去過紀禾,可他是親眼看到樓令風當年如何在那金家女面前低頭,如何吃盡苦頭。

換來的是甚麼?是她與太子訂親,直言他的出身不夠高,讓他離她遠點,免得讓太子生出誤會。

陸望之確實不知道他們的過往,只知人不能在他手上丟了,一時也來了氣,“要走也不是這時候走,我樓傢什麼地方?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這番來去自如,難道家主的顏面就能保住了?”

這話多少說服了顧才,一時忘了掙扎,等回過神來,人已經在門口了,眼見要被拖上馬車,猛地一甩袖子道:“行了,八成人還沒走。”

陸望之面上一鬆,就知道他有辦法。

顧才道:“她能無聲無息地走出樓家,說明眼睛已經好了,今日金家祁承鶴要競選太史令名額,以金九音對他的感情,必會前...”

那還說甚麼?趕緊走啊,不待他說完,陸望之推著他往馬車內塞,“耽擱不得了,半個時辰後競選就要開始了。”

——

太史令今日舉辦的選拔考核不過是一個過場,給那些朝中非要對墜鍾一事討個說法的老臣們看。

說白了只做做樣子應付一二,管他們有沒有真本事,至少有了團隊證明事情正在推動,外人瞧來看到的是希望...

世家門閥裡的公子們要去哪兒,朝廷早安排得明明白白,一個蘿蔔一個坑,多一個坑都沒有,餘下一些暫且沒有領到公職的世家子弟,便看準了這類機會,有個濫竽充數的閒職總比甚麼都沒有強。

陸望之一眼望去,多數都是熟面孔,金家那位祁小公子果然也在。

但沒看到金九音。

陸望之環顧了一圈門口沒見到人心頭頓時沒了譜,不會已經走了吧?轉頭看顧才,顧才一攤手,“她要不在這兒,我也沒辦法...”

陸望之就差跺腳了,瞪了他一眼,提起袍擺找了進去。

今日太史令不在,這類場合也沒必要過來浪費時辰,負責考核的是一位中郎,見陸望之來了,愣了愣,起身去迎。

顧才留在門外沒進去,挪到了轉角處,生怕被認出來臉上無光,剛藏好後方手肘被人一戳,“顧先生,幫個忙。”

一聽到這個聲音,顧才渾身毛髮都豎了起來,回頭驚愕地看著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人,如臨大敵,“金...姑娘。”陸望之呢?人在這兒,他急著跑甚麼呀...

“顧先生?”金九音看他扭頭往裡看,又喚了一聲。

顧才不得不獨自應付,客氣道:“金姑娘今日不辭而別,怎麼來了這兒?”

她眼上的紅綾解開後,一雙眼睛毫無遮掩裸露在外,眼底的狡黠,熟悉得讓顧才生寒,他想盡快遠離,可金九音卻拉著他,“我進不去,顧先生幫我遞一樣東西給祁承鶴。”

遞甚麼東西?

金九音便塞給了他一張摺疊好的紙,禮貌一笑,道:“這個,麻煩顧先生拿給祁公子。”

顧才愣住,甚麼意思?但很快便從金九音的眼裡看出了她的意圖,臉色一變,“金姑娘要作弊?”

“先生沒看見?”金九音仰頭示意他往裡看,考場內的學子們個個埋著頭,不是忙著翻袖筒便是翻衣襟。

金九音道:“都快翻起火了,誰沒作弊?”

即便如此也不關他甚麼事,他堂堂先生替人作弊,天大的笑話,顧才回絕:“金姑娘見諒,顧某愛莫能助。”

金九音倒不急,與他閒聊了起來:“先生是六年前去紀禾修的經學,那時咱們學的是哪篇?哦...我想起來了,是小舅舅編纂的‘經學’上,內容以堪輿為主,天文天象這一塊鮮少提及。可先生不在的這六年,小舅舅趁著閒暇,把這一塊都補上了。”

顧才盯著她臉上的成算,預感接下來她說的話必定會把自己套進去。

果然金九音道:“正好我帶了一本在身上,先生要不要?”

顧才好半晌都沒出聲。袁家把上古經學收集在了一起再揉碎,以最簡單的描述方式撰寫成本,通俗易懂,六年前便被踏破門檻,如今不知被多少人求上門討教,皆被袁家家主一句‘閉關’通通拒之門外,要能拿到他的獨本,樓家在經學一事上,至少能少走幾十年的彎路...

金九音明白,誰都不能去鄙視一顆求學之心,把經書遞過去的同時手裡的紙張一併放在了他掌心,“記得告訴他,倒著抄...”

“倒著抄?”何意?

金九音知道當年的事為他造成了聲譽上的損失,過去六年,也是時候告訴他真相,“當年我為了贏樓家主,不惜死記硬背,那本經學我至今也只會倒背,不會順背。”

說完便見顧才臉色脹紅又透出了點青。

她花了一個月死記硬背,便能倒背如流...而他花了六年也沒能倒下來。她還不如永遠守著這個秘密,爛死在肚子裡。

——

陸望之向考核的中郎打聽完,得知今日並沒有人來找過祁承鶴後,一臉失望,打算去城門口問問進展,突然見顧才也走了進來,納悶他不是不管嗎,告訴他道:“人不在這兒,你沒猜準。”

顧才沒應,徑直從他身旁走過,朝向考場中獨他一人沒有書本可翻,正急得抓耳撓腮的祁承鶴。

陸望之一愣,他去哪兒?轉過頭便聽顧才說了一句,“人在外面,能不能追上看你陸先生的本事。”

陸望之這輩子未曾這般疾步過,今日使盡了渾身力氣,從太史令考場追到街市,終於在半道上看到了正欲上馬車的金九音,連忙揮手喚人:“金姑娘留...留步。”

金九音聽到聲音回頭,看著捂著小腹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陸望之,詫異道:“陸先生,你這是怎麼了?”

還能怎麼了,不是為了找你嗎,陸望之換了一口氣,繼續追上前,“金姑娘不辭而別,害我尋得好苦。”

金九音確實是不辭而別,此舉頂多有些不太禮貌,但沒想過樓家的人會來找她,既然她眼睛好了,樓令風便應該知道關不住她,還不如大大方方放她一條歸路,來日她把所欠銀兩付清,這筆賬就算了了。

該不會覺得她會賴賬吧?還是覺得這比買賣太虧,後悔沒把她交到金相手中?

那他追上來也沒用。

一,他樓令風攔不住她,二,她身上沒銀子,回到袁家後才有,金九音勸道:“陸先生不必前來相送,回去告訴你們家主,哪日想來紀禾了,報我金九音的名字,我必會對他多加關照。”

陸望之搖頭,“金姑娘有甚麼話,還是當面對家主說,老夫耳背傳達不周。”

又不是甚麼緊要事,傳達不傳達都行,金九音道:“別送了,我走了。”

“金姑娘,金姑娘...您不能走啊,家主還在等著您!”

“等我?”金九音好奇問道:“為何?”

陸望之很想說樓家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只怕說完這位金姑娘當場會掉頭走人,便問道:“金姑娘如此走了,難道就沒遺憾?”

金九音道沒有,“昨夜我已經看過你們家主,英姿不減當年,不愧為當朝的股肱之臣。”再說下去,等金相收到訊息只怕真走不成了,金九音與陸望之揮手道別,“回去吧。”

“金姑娘等等,您這不能走...”

“借過借過...”

身後打馬聲響起,動靜蓋過了陸望之的嗓音,兩人下意識回頭。

馬背上的人很快靠近,是一位少年,一頭的小辮張牙舞爪,給人留下的印象實在太深刻,金九音幾乎一眼便認了出來。

對方經過她身邊時也勒住來韁繩,轉頭朝她瞧來,目光微驚,明顯也認出了她,“姑娘眼睛好了?怎麼在這兒,我兄...”

沒想到走之前還能遇到債主,正好,銀子也不用她還了,金九音道:“公子來得正好,那日我趕路匆忙,不知道藥粉威力如此之猛,瞎眼了近半月,你去樓家找樓家主,把我眼瞎這些時日所花的醫藥費伙食費一併結清。”

樓二公子一臉懵。

兄長問她要錢了?不是說照顧得很好嗎?樓令頌詫異地看向追過來的陸望之,問道:“到底怎麼了?”

“先把人留下來...”其他慢慢說,陸望之剛走到樓二公子身後的馬車旁,突然從裡竄出來了一顆頭,沾了血汙的亂髮底下一張臉如同在火坑裡滾過,面目全非,形同厲鬼。

冷不丁地見到這麼個東西,陸望之嚇得腿都軟了,驚呼道:“甚麼鬼...”

“兄長昨夜活捉的‘鬼’。”樓二公子說完手裡的鞭子抽在了馬車頂上,斥道:“規矩些!再亂動我打斷你的腿!”

等馬車裡的動靜慢慢平復下來,樓二公子再回頭朝金九音看去,卻見她不知何時已走到了跟前,目光緊緊地盯著他身後的馬車。

“姑娘...”

金九音恍如沒聽見,一步一步走到那輛馬車前,不等眾人回過神,猛然拉開了馬車簾子,裡面那張可怖的面孔與記憶裡的一幕幕重疊,淒厲的叫聲突然響在耳邊如同鬼哭狼嚎。

......

“阿煥。”

“我是九音姐姐啊...”

金九音臉上的血色一瞬褪去,沉睡了六年的噩夢再一次復甦,心口的絞痛撕扯著她,腳跟虛浮不穩往後退了兩步。

祁玄璋!

“金姑娘...”陸望之終於回過神,不知出了何事,看出了金九音臉色不對,道她是被嚇到,上前去扶人。樓二公子也沒料到她會掀簾,忙翻身下馬,擔心她被裡面的東西傷到,擋在她面前,“姑娘當心。”

陸望之又問:“到底是甚麼人?”

樓二公子簡短道:“裝神弄鬼的東西,咱們費了好大力氣才捉來,兇險得很...姑娘?”

金九音突然轉身,疾步走去二公子的馬匹前,不待兩人反應,踩上馬鐙,翻身上馬,“借公子的馬匹一用。”

“姑...”

陸望之搶先攔住:“金姑娘要去哪兒?”

“金姑娘?”樓二公子這才留意到陸望之的稱呼,一頭霧水,哪個金?

金九音已勒住韁繩,動作利落地將馬頭掉了個方向,從兩人身旁疾馳而過,看著絕塵而去的馬屁股,陸望之心都跳了出來,來不及對二公子解釋,追了上去,“金,盲姑娘...”

——

樓府。

衛大夫進來送藥,見樓令風已經穿戴好要出門的架勢,愣了愣,勸道:“家主身上的傷尚未癒合,今日不宜外出,得將養幾日。”

樓令風取了他手裡的藥碗,一飲而盡,“無妨,出去接一趟二公子。”

二公子...不在回寧朔了嗎?

往日二公子出遠門也沒見他親自去接。

他是家主要去哪兒誰也攔不住他,衛忠林便拉住江泰:“非去不可?”

江泰解釋:“今日二公子運的貨特殊,放心,很快就回。”

衛忠林不吐不快,“放甚麼心,家主昨夜是怎麼受的傷?你那功夫是不是也該長進長進了?”

江泰:......

此事他確實有責任,可昨夜家主和他誰也沒想到會是那個東西,一時遲疑便被砍了一刀。

六年前他是後來才到的清河,去紀禾接應家主回寧朔,府上其他人不知,他和家主心裡清楚昨夜遇到的是甚麼東西。

當年楊家用來追殺世家的鬼哨兵。

煉造鬼哨兵的方式極為殘忍,先要逼迫士兵們服下啞藥使其無法說話,再灌入失憶的湯藥,毀其面部,周身刺上可怖的圖騰,等到上戰場,每個人嘴裡塞上一把特製的哨子,吹出來的聲音如同鬼哭狼嚎,此哨,也被稱為‘奪魂哨’。

‘奪魂哨’一響,鬼軍降世。

六年前二皇子攜楊家兵馬南下討伐那些‘不聽話’的世家,暗裡煉製鬼哨兵四處虐殺,短短半年,幾乎把拔尖的幾大世家殺了個乾淨,等到攻入清河地段,鬼哨兵卻突然失控,反噬起了二皇子。

最後被家主一把火全燒死在了清河。此事鮮少有人知道。

六年過去,這東西怎麼又冒了出來?

還出現在了寧朔。

昨夜家主受傷,急著趕回府中,沒來得及把東西帶回城內,吩咐二公子今日送進來。

江泰拍了拍衛大夫的肩膀:“好,知道了。”

衛忠林半邊肩膀被他拍麻了,疼得長‘嘶’,罵道:“死小子,要捏死老夫...”

江泰滿意地收回手,跟上走出門檻的樓令風。

樓令風聽到了他腳步聲,道:“避免閒雜人等見到不該見的,去把城門關了。”

江泰一愣,二公子此時應該已經進城了,關城門會不會動靜太大了?偷偷瞥了一眼主子,不像是自己聽錯,應道:“是。”

——

短短一個時辰,陸望之把這輩子的路都跑完了,他出來坐的是馬車,還停在路口呢,金九音跑得太突然,情急之下只能靠著一雙腳去追。

可雙腿難敵四腳,哪裡能追上馬匹,萬幸金姑娘去的不是城門,而是禁宮的方向。

陸望之當即折身回頭去堵城門,只要把人關在裡面,甚麼都好說。

到了城門,看到樓令風終於肯來了,如獲大赦。

陸望之身上的力氣一瞬洩幹,此時滿身是汗衣裳黏在背心裡溼噠噠一片,一屁股坐在地上,喉嚨裡火辣辣的,見樓令風走過來,快速稟報道:“一刻前,金姑娘駕著二公子的馬,去了禁宮的方向。”

他老了,追不上真的追不上,家主自己去追吧。

作者有話說:寶寶們久等啦~小九走不了了,繼續去住樓老闆的金屋。(劇情開始,兩人邊查案談情,邊回溯當初的真相哈。)一百個隨機紅包~

給寶兒們推一篇基友的種田文,很香很香,香噴噴的~

《侯門棄婦的悠閒生活(美食)》BY:年安穗

顧明箏穿越了,睜眼就是休妻現場。

婆婆:“我侯府沒有你這個的歹毒媳婦,去官府還是下堂你自己選!”

白眼狼兒子:“我沒有你這樣惡毒的孃親,以後芫姨才是我的親孃。”

負心漢丈夫:“明箏,我真的沒想到你會這麼狠心,芫娘肚子裡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

美豔婦人癱在負心漢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顧明箏:yue了!

佛口蛇心的婆婆、負心的丈夫、白眼狼兒子,誰愛要誰要,反正她不要。

顧明箏拿錢和離搬去自己的宅子,每日搗鼓搗鼓吃的,日子過得好生自在。

攝政王謝硯清生病後搬到了外面的宅子裡養病。

原本是圖個清淨,沒想到隔壁動靜不斷就罷,還日日飯香襲人。

今日燉羊肉……明日炸排骨……

再看看老嬤嬤給自己燉的魚羊混雜粥,多喝一口都要吐出來。

謝硯清終於揣著銀子敲開了隔壁的院門。

時隔多日,太皇太后前來看望離家出走的兒子。

剛進門就愣住了,這個氣色紅潤、精神抖擻的人是她那病懨懨的兒子?

再看看隨他離家的這些僕從,各個都圓潤了不少!

好傢伙,你們離家是揹著我吃獨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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