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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男女之間不能當眾送貼身……

2026-04-29 作者:蔚空

第26章 第 26 章 男女之間不能當眾送貼身……

明宜沒料到這綠眸少年的誇讚如此直白, 一向淡定的她也不由得面上一熱,下意識輕咳一聲,道:“南斯說笑了。”

好在兩人說的這番話, 廳中應該只有對方身旁那譯人聽得懂, 她看了眼那譯人,果然見其面露尷尬, 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樣子。

明宜又想到甚麼似, 用餘光瞥了眼主位的李贇。

對方正好整以暇望著她和南斯,眉頭微微蹙起, 神色分明有幾分狐疑。

謝天謝地, 小涼王聽不懂大宛話。

不然聽到一個異國小王子這般誇讚自己剛守寡的弟妹, 委實有些尷尬。

明宜暗暗深吸了口氣, 禮貌地朝南斯笑了笑,轉身正要入座, 這才發覺前面幾排並無空桌, 倒是李贇主桌兩旁各挨著一張小桌,右側小桌已坐了王府長史,左側小桌倒是空著。

明宜正疑惑著, 李贇已經指著那空位淡聲開口:“弟妹, 坐這裡, 還勞煩你今晚暫且為我齊王殿下充當譯人。”

明宜瞭然點頭,她剛掃了眼,這廳中就只有南斯身旁那一個譯人,確實不方便。

思及此, 她從善如流走到李贇左手邊坐下。

南斯也坐了回去,只是一雙眼睛始終追隨著明宜,竟是有些痴痴的樣子, 及至聽到小涼王的一聲輕咳,他才反應過來,抬眸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對方笑了笑。

李贇輕輕勾了下嘴角,回了他一個似是而非的笑。

南斯沒太看懂,只莫名有些心虛,趕緊垂下漂亮的綠眸,裝模做樣端起茶杯呷了口。

李贇環顧了一眼宴廳眾人,又看了眼南斯,這才舉杯不緊不慢優雅起身,朗聲開口:“南斯王子,諸位大宛貴客,今日,爾等攜貴國君主之厚誼,跨越千里,來大寧做客,是兩國之幸事。此番途經涼州,念爾等舟車勞頓,本王特設此薄宴,以涼州雅樂與風味,為諸位接風洗塵,修養整頓。更願諸位此去一路順利,大寧大宛邦交永固。”

說罷,轉過頭垂眸看向明宜,示意她為他作譯。

明明心頭微怔,下意識掃了眼大廳,除了大宛使團的幾位舞姬,便只有她一個女人。

大寧民風還算開放,市井中拋頭露面的女子不算稀罕,但在高門中,女子仍舊有諸多束縛與規矩,能出席這等宴請外使團的宴會,已是難得,更何況是在這樣的場合充當譯人,當眾發言。

但顯然李贇並不覺得這有何不妥。

只等待明宜將他的致辭,完整傳達給眾人。

明宜扮演墨守成規的大家閨秀這麼多年,忽然讓她拋頭露面,眾目睽睽之下,一時也難免有些緊張,卻又有點按捺不住的興奮。

她撩起眼簾,對上李贇那雙深邃的灰眸,暗暗深吸一口氣,然後站起身,施施然看向廳中眾人,高聲開口,將李贇的話,逐字逐句用大宛話說了一遍。

在她說話時,李贇一直微微歪頭,一動不動地望著她。

灰眸中有著毫不掩飾的讚許,女人今日這身裝扮,不如昨日中秋那般輕盈明媚,多了幾分不符合年齡的端莊沉穩,配上她此時落落大方說著大宛話的模樣,可謂是相得益彰。

明宜說完,轉頭對上李贇,示意已譯完,也想從對方表情中,看出對自己表現是否滿意。

只見男人輕描淡寫點點頭,俊美的臉上,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只是眸光微動,嘴角也有著微不可尋的弧度,顯然不如平日那般冷峻。

明宜微微舒了口氣,看來這傢伙對自己應是滿意的。

而在她說完後,眾人也都已舉杯起身。

南斯的白麵頰因為激動,染上了兩坨紅霞,他捧著酒杯,大聲道:“多謝王爺款待,南斯在大宛時,便已聽聞小涼王威名,今日一見,果真是龍章鳳姿,萬里挑一。能有王爺這般英才,乃是大寧和涼州大幸,也讓北狄不敢肆意禍亂,我們大宛商人才得安然來往於東西。”

明宜心道他看著一派天真,場面說得倒是動聽。

這番話本該由他身旁的譯人傳達,然而那譯人還未開口,李贇已經偏頭看向她。

明宜只得繼續為他翻譯。

雖是以自己之口傳南斯之語,但遣詞造句需要自己斟酌,明明是在努力還原南斯的意思,但聽起來,卻似乎有幾分自己藉機恭維的嫌疑。

這可真真是冤枉!

李贇覷眼看她,認真聽著,嘴角不著痕跡地勾了勾。

待她說完,李贇輕笑著向南斯拱手道:“南斯王子謬讚了。”

只見南斯朝身旁隨從示意了下,對方捧著一隻描金紅木匣走上前。

“你們大寧都說好刀配英雄,南斯代表我大宛國特贈上這把大宛寶刀,還望王爺笑納。”

明宜繼續低聲翻譯。

李贇朝身後站著的楚飛點點頭,對方走上前,將盒子接過來開啟,用目光檢查了下,讓後才呈上李贇。

李贇慢條斯理將那把短刀從匣子裡拿出,刀鞘金光閃閃,刀柄還有一顆璀璨的藍色寶石,十分精美。

待短刀出鞘,裡面刀刃更是如寒霜一般。

“好刀!”李贇笑著由衷讚道,又拱手道,“南斯王子有心了。”

南斯忙還了一禮,又拱手對上他身旁的明宜,咧著嘴笑眯眯道:“南斯還要多謝三娘子今日在仙悅居的救命之恩,身在異國無以為報,唯贈上這枚隨身玉環,以聊表心意。”

說著他便從腰間解下一枚鑲著金邊的玉佩,交由剛剛那隨從去呈上。

因他是對著自己說話,明宜也便沒給李贇翻譯,不想對方卻是微微歪頭問:“他說甚麼?”

明宜只得低聲道:“他說感謝我今日在仙樂居救了他,要贈這枚玉佩表示謝意。”

那隨從已經捧著玉佩,來到明宜桌前。

明宜自是不可能收這等貼身之物,還未想好怎麼婉拒,李贇已經朝那捧著玉佩的胡人,做了個擺手的動作,道:“南斯王子的心意,本王替弟妹心領了,只是南斯王子有所不知,在我們大寧,男女之間,若為表謝意,在大庭廣眾之下,贈送自己貼身之物,並不合禮數。”

明宜原本也沒打算接受這份禮物,有了李贇幫忙拒絕,倒是讓她少了尷尬。

她默默看了眼似笑非笑的男人,心道此人確實做事周全。

南斯聽了譯人解釋,頓時面紅耳赤地招呼隨從回來,默默將玉佩拿回來重新戴在腰間,又連連拱手說:“失禮了。”

李贇則是一派大度地淺笑道:“南斯王子遠道而來,不懂大寧禮俗,情有可原,何況這也並不是大事。來來來,這杯我敬諸位!”

他揚揚手中酒杯,豪爽地送入口中,瞬時便將此事揭了過去。

南斯紅著臉舉杯,悄咪咪看了看明宜,這才昂頭一飲而下。

明宜也將酒杯貼在唇邊,一邊小心翼翼呷著味,一邊用餘光繼續觀察身旁兩步之遙的男人。

這一觀察卻是不得了。

她這才後知後覺發現,對方今日穿的絳紫袍繡著青綠邊,竟與自己這身湖綠雪青色的搭配很有幾分相似。

尤其是這般並坐一排,外人看來,只怕多少有些奇怪。

不過李贇顯然並未在意這樣的細微末節,面帶微笑喝完酒便坐下,讓另一旁的長史招呼伶人為賓客表演。

一曲舞罷,禮尚往來,大宛也派出隨行舞姬獻舞。

南斯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鳳頭箜篌,笑盈盈朝明宜拱手道:“聽說大寧貴女皆擅長琴棋書畫,不知南斯可否邀請三娘子共奏一曲?”

明宜一愣,她雖學過一點琴,但並不精於此道,無奈南斯一臉熱情,她一時也不好直接拒絕。

李贇瞥了眼臉頰緋紅,滿臉笑意的南斯,微微偏頭,沒問明宜對方說甚麼,而是低聲道:“他想邀請你彈琴?”

明宜點頭:“嗯。”

“你想彈奏嗎?”

他問的不是你會不會,而是想不想?

明宜輕咳一聲,如實道:“不是太想。”

李贇點點頭,笑著看向南斯:“南斯王子想與我們大寧人合奏還不簡單?”說著,朝周子炤一指,“我們這位五殿下便喜愛音律,最擅長笛,不如你們二人合奏一曲,興許便是伯牙子期在世。”

原本正眯著一雙桃花眼,興致勃勃等著異國舞姬表演的周子炤,冷不丁被點名,差點被一口氣噎住。

伯牙子期?

和這個毛都沒長齊的綠眼小王子?

齊王殿下眉頭輕蹙,頗為不滿地看向自己這位好表兄,但對方只是輕描淡寫挑挑眉頭,顯然是沒給他拒絕的機會。

不過他向來不是個扭捏的人,也確實吹得一手好長笛,她笑嘻嘻從腰間抽出一隻玉笛,笑著朝南斯道:“不知小王子想彈奏何曲?”

譯人在南斯耳邊低聲轉達。

南斯雖沒能請得明宜,但能與大寧五殿下合奏,也很是歡喜,咧嘴笑盈盈道:“不知《疏勒樂》可好?”

這是流行於東西的曲子,周子炤自然會,他笑著點點頭:“好。”

明宜還是第一次聽到箜篌配長笛,絲絃清靈與笛聲的悠揚,配著胡姬的美妙舞姿,讓整座宴廳,充滿了仙樂飄飄的味道。

眾人耳朵聽著琴笛,目光則被舞姬曼妙的身姿吸引。

唯獨南斯彈奏著彈奏著,便忍不住朝明宜看去,想看看自己的琴聲,有沒有讓對方陶醉。

對方沒看自己,他也不在意,正好可以偷偷看對方。

只是不過第三回,他便覺得不對,綠眸一轉,便見握著酒杯的小涼王,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

南斯心下一驚,撥弄琴絃的手,也不由得一滑,趕緊低下頭。

明宜聽到亂了的琴聲,奇怪地看向南斯,只見對方低頭看著手中箜篌,看起來很認真,應只是一時失誤。

一曲終於結束。

宴廳掌聲如雷。

李贇輕輕拍了拍手,笑道:“南斯王子的箜篌,不輸最高階的琴師。”南斯笑眯眯拱手道謝,又滿臉殷切地望向明宜,顯然是在等她的評價。

明宜見狀,笑道:“雖然我不精通音律,但聽得出南斯王子的琴藝極佳。”

南斯臉上的笑意更甚。

周子炤不滿道:“怎麼就不誇我?”

李贇淡聲道:“五殿下還用誇麼?”

周子炤道:“倒也是。”

一場酒宴,其樂融融,到了快亥時才結束,明宜不知不覺也多吃了點酒,離席時,已經有些醉意。

*

翌日清晨,明宜用過早膳,正在院中活動消食,卻見月門後,一雙貓兒似的綠眸正鬼鬼祟祟往裡探。

“南斯王子——”明宜失笑開口。

南斯聽到她的叫喚,卻依舊站在門口,並未往裡走。

明宜只得走到他跟前,奇怪問道:“怎麼了?”

南斯摸摸頭道:“聽說在大寧,外男不能踏入女子內院。”

明宜失笑,這話倒是也沒錯,但哪有這樣嚴格。

她朝他身後看了看,只見隨從和譯人都站了老遠,應是南斯特意吩咐。

“你是有事麼?”

南斯道:“我聽說你明日要啟程回長安?”

明宜點頭:“沒錯。”

南斯聞言頓時大喜過望:“太好了,那我可否帶使團與三娘子同行?這樣方便許多。”

明宜倒是沒意見,畢竟過了涼州,就不用擔心北狄人,多些人同行,有利無弊。況且南斯語言不通,自己確實也能幫助。

她點點頭,笑道:“當然可以。”

南斯一張臉樂開花,又想到甚麼似的,從腰間解下那枚鑲金玉佩,雙手捧著,小心翼翼遞到她跟前:“我不知大寧男女之間,不能當眾送對方貼身之物,昨晚是我失禮,幸而小涼王提醒。如今是私下裡,我再將這玉佩送給三娘子,還請收手下。”

明宜看著他手中玉佩,一時哭笑不得,這位小王子的理解能力真是不錯。

當然,要怪只怪李贇說那話讓人誤會。

她正想著怎麼拒絕,忽然覺察不對,抬眸一看,卻見李贇不知何時,走到了那正在不遠處的譯人身旁。

實際上,李贇一早收到下人報告,說南斯王子用過早膳,就讓人帶他去二夫人院子。

自己走來時,果然見到這傢伙,鬼鬼祟祟趴在芙蓉苑月門後。

片刻後,便見明宜走到其跟前,兩人嘰裡咕嚕不知說著甚麼,然後便見南斯又拿了腰間玉佩出來,顯然是要再次送給明宜。

他見明宜朝自己看過來,蹙了蹙眉,低聲問譯人:“南斯王子與二夫人說甚麼?”

清晨王府寧靜,隔著幾丈的距離,兩人的對話,能聽到個大概。

譯人輕咳一聲,如實道:“南斯王子說,男女之間不能當眾送貼身之物,他就來私下送給二夫人。”

李贇:“……”

他似笑非笑哼了一聲,開口喚道:“南斯王子!”

南斯聞聲回頭,見他出現,不由得微微一怔,繼而又笑著拱手行禮:“王爺晨安!”

李贇勾了勾唇,邁步走過去,輕描淡寫回了一禮:“南斯王子是找弟妹有何事麼?”

南斯見他過來,想到他昨晚所說當眾不能送貼身之物的叮囑,如今他走到跟前,也算是當眾。

他只得將玉佩攥回手中,轉頭看向明宜。

“阿兄晨安。“明宜朝李贇行了一禮。“南斯王子來問我,他們使團是否可以與我們同行去長安?”

李贇微微眯了眯眼,輕笑問:“弟妹答應了?”

明宜笑著點頭:“嗯,兩方人馬同行,方便照應。阿兄正好安排人一起送我們出涼州,也省事。”

李贇倒是沒再問其他,只轉而問南斯:“既然南斯王子明日就啟程,今日可有安排?”

譯人跟上來正要翻譯,李贇卻是抬手製止,又朝明宜示意了下。

明宜瞭然,對南斯道:“南斯,王爺問你今日可有安排?”

南斯拍拍頭,試探道:“我途徑涼州,還未來得及遊覽涼州城,今日想去遊覽一番,不知是否方便?”

畢竟昨日才發生了刺殺事件,沒得涼王安排,他也不敢貿然出門。

明宜將他的話轉述給李贇。

李贇聞言點點頭:“南斯王子儘管去逛,本王會安排人護你周全。”

見南斯期盼地看向自己,明宜道:“王爺說可以,他會安排人保護你。”

南斯不由得面露欣喜,又有些激動問道:“三娘子可以和我一起去遊覽麼?幫我講解一番涼州風土人情麼?”

明宜對涼州又不熟悉,正要婉拒。

只是還沒開口,李贇已經道:“南斯王子,本王會親自陪同。”

明宜一愣,趕緊道:“南斯,王爺說會親自陪同你。”

南斯又驚又喜,又期盼地看向明宜。

李贇道:“弟妹一起去吧,與我和南斯王子充當個譯人。”

小涼王發了話,明宜沒有拒絕的道理,何況明日就要啟程,趁著今日再去遊覽一番也不錯。

一行人整頓好出門,兩架馬車已經在外等候,明宜在僕從引領下,與白芷先上了其中一輛。

緊接著李贇便坐進來,她隨口問:“南斯王子呢?”

李贇瞧他一眼,淡聲道:“他與譯人坐另一輛。”

明宜點點頭,又問:“齊王殿下不一起?”

“五郎昨日吃多了酒,眼下還在會周公。”

明宜輕笑了笑,又隨口問:“阿兄今日沒有其他庶務?”

李贇道:“招待好大宛使團便是這兩日最重要的庶務,等送走了再說其他。”說著,又似想到甚麼似的,道,“這回還要多虧弟妹,不然這小王子出事,我只怕會有麻煩。”

“阿兄不用客氣,恰好碰到,也算是小王子運氣好。”

李贇淡淡看著她:“說起來弟妹已經幫了涼王府兩樁大忙。”

明宜不以為意地勾了下嘴角,因為啟程在即,也便不再刻意拘謹,只隨口玩笑般道:“難不成阿兄還要嘉獎我?”

“本就應該。”

他說得太認真,倒是讓明宜一時噎住,她下意識輕咳了聲:“阿兄當真不用放在心上,何況我明日就要啟程回京,你安排人送我們出涼州,就已經是最大的嘉獎。”

“你是涼王府的人,護送你們本就是分內之責。”

明宜將話還給他:“那我為涼王府做點事,也是應該的。”

李贇似是愣了下,繼而輕笑出聲:“弟妹說得沒錯,本就是一家人。”

馬車內一時靜下來。

明宜心中暗想,明日自己便離開涼州,今生還不知有沒有機會再見,這一家人實在有些荒謬。

她這會兒倒是有些慶幸,惠心公主不回涼州,自己安葬了李悆,以侍奉婆母理由,便能理所當然返回京城。

不然按著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道理,自己嫁給了李悆,便是李家人,而真正的李家是涼州這座涼王府,李悆不過是客居京城,按著禮俗,李悆過世,她其實應該留在涼王府,而不是京城那座沒了男主人的侯府。

長久的沉默,讓狹小的車廂顯得有些尷尬。

明宜率先打破:“對了阿兄,昨日那兩個刺客有下落了麼?”

李贇回道:“楚飛已經帶人查到點眉目,應該還未出城。”

“那他們今日會不會再有行動?”

“無妨,就怕他們不行動。”

明宜不用多問已經明瞭,難怪他親自陪南斯出街,只怕是把南斯當誘餌,引蛇出洞。

她想了想又試探問:“這些年北狄一直這麼不安份麼?”

李贇沉默了片刻,才淡聲道:“狄患一直都在,只是這近年更甚。一是大汗這兩年病重,兩個兒子為爭可汗之位,急於立功。那魯刺兒便是太子心腹,立了不少功勞。至於二兒子突涅小可汗,比起太子,更加好戰,若是他奪取大汗之位,北狄定會再次揮兵南下。這也是我為何要去各種整頓軍務,再去敦煌募兵。北狄休養生息多年,如今有騎兵至少十五萬,而河西軍力只得十萬,且大部分駐在涼州城附近,若北狄揮兵南下,眼下的敦煌根本守不住。”

明宜本只是隨口一問,不想他會對自己說如此仔細。

她想起從前跟在祖父身旁,對方教她讀書識字甚至胡夷之語,但每每她問起朝堂政事,對方從來不與她細說,只告誡她這不是女兒家關心的事,她只得從書中窺得一二。

當然,更讓她心驚的是,原來這片河西之地比自己預想得更兇險。

涼州破,大寧便危在旦夕。

她想了想道:“幾年前,阿兄曾率兵與來犯的北狄大軍,在玉門關開戰,屠殺北狄軍五萬。如今阿兄主掌河西已八載,應該更有勝算。”

李贇卻是扯了下嘴角,譏誚一笑:“那不過是坊間誇大其詞罷了,當年那一戰,乃是北狄見父親過世,我又年少,北狄太子急於立功,率領三萬人南下,並非五萬。我率涼州軍五萬迎戰,雖則大勝,涼州軍也損失近兩萬,且讓北狄太子逃了回去。”說到這裡,他撩起眼皮,在暗光中看向對面的女子,輕笑道,“我沒有三頭六臂,也不是戰無不勝,弟妹莫要信坊間傳聞。”

明宜訕訕笑了笑:“我看阿兄是妄自菲薄。”

這話說出來,又不免有些好笑。

小涼王豈是妄自菲薄之人?

思及此,她不動聲色瞧了眼對方。只見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刀削一般的下頜,覷眼的模樣,一絲一毫都是驕矜倨傲之色。

車內一時無話,幸而很快便抵達城中最熱鬧的南市。

馬車還未停穩,便聽得南斯的聲音,亟不可待地傳來。

“三娘子——三娘子——”

原本閉目養神的李贇,眉頭微微一跳,撩開眼皮,伸手打起車簾。

果不其然,前方馬車剛停下,南斯就跳下車,朝這邊跑過來。

見探身下車的小涼王,頗有些敷衍地拱手笑盈盈行了個禮,然後便跑到另一邊,伸手將簾掀起

倒是讓轉身準備打簾的李贇,手上落了空。

“三娘子。”南斯伸出手要扶明宜。

明宜也不好拂人好意,輕飄飄搭在對方手腕,輕盈地跳下車。

南斯滿臉興奮道:“我聽譯人說,這南市乃是涼州城最熱鬧的街道,四海之內的好東西,都能在這裡買到。”

明宜昨日來過南市,雖然比不得京城,但作為東西商路上最大的一座城,能看到的好東西確實不少。

她笑道:“嗯,是有很多好東西,不過南斯王子此番是要去京城,買些路上用得上的東西便好,其他的倒是不用,長安比涼州只會多不會少。”

南斯用力頭:“我主要是慕名來遊覽一番。”

兩人邊說邊要抬步離開,幾乎忘了旁邊還有個小涼王。還是聽到輕咳一聲,明宜才反應過來,趕緊轉頭看向另一側的男人,道:“阿兄,我們走吧!”

李贇嘴角勾了下,輕描淡寫點頭,不緊不慢走上前,跟在明宜另一側。

作者有話說:小王子算是清純男高或男大?

提前更了,後天要上夾子,明天就不更了,攢攢收藏,看的人太少了,可謂是悽悽慘慘冷冷清清。

但沒關係,俺們存稿多多,後天晚上十一點我會一口氣更很多,絕不辜負追更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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