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李澄家的喜酒,確實有些……
戌時過半,酒闌人散。
李氏一眾叔伯,與李贇道了別,如釋重負般匆匆離去,李贇和明宜二人倒是走到了最後。
李澄親自送兩人出門,等人到了馬車邊,又跪在門口重重磕了一個頭。
“趕緊回去吧,別誤了洞房花燭夜。”李贇輕描淡寫擺擺手。
說著,走到車旁,親自打起簾子,示意明宜先上。
就在這時,萍娘忽然從門內跑出來:“二夫人,請留步!”
明宜停下動作轉頭,卻見對方直接越過李澄跑到自己跟前,先是對兩人揖了一禮,又抿唇看向明宜。
月色下,面容姣好的女人,雙頰緋紅,神色激動。
明宜不明所以:“怎麼了?”
她話音剛落,李贇先淡聲開了口:“弟妹,你們聊,我在車上等你。”
明宜下意識轉頭,見到長身玉立的男人,已施施然鑽入了車內。
萍娘攤開手,上面赫然是明宜送的那個裝有金錠的荷包。
“二夫人,這禮物太貴重了。”
明宜愣了下,一枚金錠對她來說微不足道,但對於萍娘或許是貴重了些,她拍拍對方的手道:“拿著吧,女子總要些財帛傍身。”
萍娘鼻間一酸,哽咽道:“若不是二夫人,我與二郎只怕也不會有今日,二夫人的大恩大德,萍娘謹記在心。”
明宜道:“你該感謝的是王爺。”
這話倒是不假,明明這一切都是李贇所為,自己倒是莫名擔了一份恩情。
萍娘看了眼馬車闔上的車簾,忽然捉住明宜的手:“二夫人,我年長你幾歲,算是過來人,寡婦的日子不好過。”說著,又壓低聲音,“你還年輕,若是遇到良人,便再嫁了吧。女子行與世,總歸還是得有男人可依靠。”
明宜想要反駁她,但旋即又想,對方不過是弱女子,選擇嫁給小叔子,已是她能踏出的一大步。
作為萍水相逢的人,她沒必要與她爭辯。
何況身後車廂還有那樣一個不可捉摸的夫兄。
她不置可否,只點點頭笑說:“嗯,你趕緊回去吧,別耽誤了洞房花燭。”
萍娘轉頭看了眼侯在門口的李澄,臉頰微微一紅:“那我走了。”
明宜目送她走到門口與李澄並肩而立,這才不緊不慢招呼白芷上車。
正要伸手去打簾,車簾已被一隻大手從裡面掀開。
明宜微微一怔:“有勞阿兄。”
李贇淡淡“嗯”了聲。
明宜先前在喜宴只喝了半盞酒,那酒並不烈,反倒有些回甘,她原本沒感覺,但不知為何,進了這狹小的車廂,竟忽然覺得熱起來。
她隨手便將肩上披帛退下,襦裙上原本若隱若現的雪白,頓時袒露在外。
車內光線昏沉,幾近伸手不見五指,她渾然不覺。
車外的楚飛,驅動馬車。
噠噠聲響,劃破沉沉夜色。
黑暗中的李贇,忽然開口:“弟妹是吃醉了酒麼?”
男人冷冽的聲音,似乎多了一點慣常沒有的慵懶和沙啞,鑽入明宜耳中,竟是讓她莫名心頭一麻。
“醉倒是沒醉,只是有些熱。”明宜反應過來,輕咳一聲道。
李贇過了許久,才應道:“嗯,是有些熱。”
聲音越發帶了些沙啞。
明宜莫名有些不自在,下意識稍稍坐正身體。
車內再無人說話,只有車轅馬蹄踏破寂靜夜色。
此時涼州城中還未宵禁,但街上人煙已不多,馬車行得很順利,不過一刻多鐘,便回到王府。
照舊是李贇先下車,明宜和白芷跟隨其後。
因著有了先前經驗,在明宜跳下來時,李贇沒有伸手去攙扶。
不料,不知是不是因為吃酒的緣故,明宜雖然腦子還清醒,身子卻是有些睏倦般的虛軟。
原本穩穩當當的一跳,竟是忽然一個趔趄。
她到是沒摔倒,只是撞在了李贇身上。
小涼王武藝高超,身手敏捷,卻不僅沒避開,還被撞得往後踉蹌一步,搖晃了兩下才站穩。
明宜錯愕抬頭,卻看到宮燈映照之下,李贇面頰染了酡紅,那深灰色冷清的眸子,也泛著淡淡的紅,看起來有了些迷離之感。
明宜下意識扶住他的手臂,脫口道:“阿兄,你醉了?”
她記得他在席上是吃了兩三盞酒,醉了倒也不奇怪。
李贇目光輕飄飄落在扶在自己臂上的素手,抬手揉了揉眉心,道:“嗯,是有點。”
明宜見他沒有摔倒的跡象,很快又收回手道:“楚飛,王爺醉了,你扶他進屋。”
楚飛將馬鞭交給迎來的僕從,走過來將李贇扶住,不解道:“王爺怎的就醉了?不是才喝了兩三盞麼?李澄家的喜酒這般厲害?”
夜風徐徐,從身上拂過,明宜才感覺到涼意,趕緊將帔帛搭好,與白芷跟著前方二人進了王府大門。
一聲狼嚎在夜色中響起,聽了幾日,明宜倒是已經習慣。
“弟妹,我先送你回去。”
走在前方的李贇,忽然頓住腳步,轉頭朝明宜道。
明宜輕笑:“不用了阿兄,你趕緊回去喝一碗醒酒湯,免得明日起來頭痛。”
李贇沒堅持,繼續往前走,在岔路口時,明宜與他道別,徑自回了芙蓉苑。
而李贇站在原地片刻,等人消失在夜色,才又不緊不慢朝自己院中走去。
楚飛點上油燈:“王爺,我去讓廚房給你煮碗醒酒湯來。”
“不用了。”李贇施施然坐在榻上,嘯月趴在他腿上嗷嗚嗷嗚地蹭著,油燈下面上酡紅早已經散去,眼中也恢復清冷。
“王爺,您沒醉啊!”楚飛咦了聲,“我說呢,你可是千杯不倒的,幾杯喜酒豈能讓你醉?不過剛剛你那模樣,倒真像是醉了。”
李贇摸著嘯月的半響,半晌才呢喃般道:“嗯,李澄家的喜酒,確實有些厲害。”
作者有話說:
圍觀群眾:王爺怎麼了?
女主:不知道,反正我的身材很曼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