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 155 章(完結) 九天為聘
看著他認真的模樣, 春馨心頭溢滿甜意,嘴角忍不住上揚,“你該不會還想在春州再辦一場婚禮吧?”
路無常伸手扣住她的手, 柔聲道:“都聽你的。只要新娘是你,成婚多少次, 我都歡喜。”
春馨被他看得臉頰發燙,目光下意識躲閃開,輕聲細語道:“那……等回去了, 跟父皇母后商議一下再說。”
春州與玉州不同, 春州百姓未能像玉州百姓那般見證路無常的飛昇, 所以他們還當他是往日魔頭,在那日熱鬧的街市上, 人人對他避之不及,唯留下他一道孤單落寞的背影。
那樣的畫面, 她再也不想看到了。
他如今已經為世間蕩清了黑沼窟, 他的改變也該讓所有人都知曉。
她要藉此機會, 讓百姓們知道他已經飛昇成神,是用性命為這世間搏來新生的英雄。
春馨道:“我們帶著仙鶴, 先傳送至春熙城外,然後一路飛回皇宮, 可好?”
路無常知她心意, 點頭應下:“好。”
春熙城忽聞九天鶴唳, 舉城仰首。
但見數十隻仙鶴羽翼如雲,遮天蔽日,它們各個身負系以紅綢的朱漆寶箱,掠過大半個春城,直向皇宮而去。
春州溫暖的風拂過春馨的臉頰, 她倚在路無常堅實的懷裡。
地面上的百姓望見這副景象,皆張目結舌難以置信。
“那是甚麼?!”
“是仙鶴!我在話本上看過!其貌展翼時遮天蔽日,羽翼流光溢彩,長頸優雅似虹橋,朱冠一點如天神敕令,周身祥雲瑞氣繚繞。就是這般神鳥,一模一樣!”
“怎麼會有仙鶴?!”
“等等,仙鶴上坐著人呢!是咱們公主!和……路無常?!”
“公主怎麼會和路無常那廝在一起?!”
“你們仔細看,路無常正是那駕鶴之人!”
“能駕仙鶴,他定是飛昇了!”
“飛昇?!怎麼可能?!”
“真的!我早就聽人說前陣子南邊天有異象,許是玉州有大修飛昇,我還不信呢,竟沒想到是真的!”
九霄雲端浩浩蕩蕩的景象引得百姓熱議,路無常飛昇的訊息迅速在百姓之間炸開。
皇宮之中,帝后早已被驚動,他們站在大殿之外仰望著這仙駕凌空的景象。
皇帝嘆道:“那竟是仙鶴……”
“那些仙鶴……好像是在往我們這邊飛?”皇后凝目遠眺,“我怎麼看著那仙鶴上坐著的,是……我們馨兒?”
果然,群鶴朝著皇宮方向緩緩降落,待真正落在了眼前,皇后仍有些恍惚。
路無常自鶴背躍下,隨即伸手,將春馨迎了下來。
皇后望著兩人緊緊相握的手,驚得半晌才出聲:“竟是、竟是……”
春馨笑盈盈地接話:“是女婿!”
“父皇,母后。”
春馨對著帝后盈盈行禮,路無常亦在旁恭敬拱手見禮。
見二老一臉驚愣,春馨挽上路無常的臂彎,笑道:“父皇母后,我與他……已成婚,我們已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
帝后二人皆是一驚。他們雖隱約料到女兒遲早會與路無常在一起,卻萬萬沒想到他們竟這般不聲不響私定終身,連婚禮都悄悄辦過了。
皇帝心頭微酸,輕嘆一聲:“父皇知曉你素來有主見,可這般終身大事,怎也獨自做主了?”
皇后回過神,又嗔又疼地對她道:“你這孩子!如此大事,怎麼不提前與父皇母后商議?我們連半分參與都沒有,這也太過倉促了。”
春馨側首看了眼路無常,又看向皇后,笑道:“那……若是父皇母后不嫌麻煩,我們便再辦一次?”
皇后這才展顏:“這還差不多。”
皇帝卻並未立刻提及婚事,他肅著臉看向路無常:“朕知道,有人以一己之力,蕩平了黑沼窟,徹底絕了羅剎之患。此事,是你所為罷。”
路無常坦然點頭,“正是。”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路無常雖答得輕描淡寫,但也知道那黑沼窟是何等兇險之地,自古便是十死無生之絕境。能將其蕩平,所需的力量勇氣與付出的代價,絕非言語可以形容。
他緩緩頷首,“你為這天下蒼生立下不世之功,做得好。”
但他話鋒一轉,目光也隨之銳利:“但你與我女兒的婚事……”
“您放心。”路無常果斷道,“我必傾我所有,護她周全,敬她愛她。”
皇帝與路無常四目相對,視線無聲交鋒,誰也沒有退讓半分,氣氛一時凝滯。
片刻之後,皇帝終是輕輕一嘆,轉頭對身旁內侍吩咐:“去,傳禮部尚書,即刻入宮見朕。”
一旁的春馨瞧在眼裡,嘴角忍不住上揚。傳召禮部尚書,父皇這是同意了這門親事,要替他們籌辦婚禮了。
劍宗
路無常前來見被囚於地牢的元瑾。
地牢深處,陰暗潮溼。當路無常站在元瑾面前時,元瑾抬起頭,臉上露出慣有的譏誚笑容,“喲,這不是我們天神大人,神帝陛下嗎?怎麼有空屈尊降貴,來這汙穢之地看望我這個不成器的弟弟?”
路無常對他的嘲諷置若罔聞,只是靜靜看著他,說出了此行的目的:“我來是告訴你,元昭……已經進入輪迴。”
元昭二字頓時激起元瑾心中波瀾,他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活人的光彩與急切:“他在哪?告訴我!”
路無常:“輪迴之跡,不可言。”
“那我就自己去找!”元瑾掙扎著,鎖鏈嘩啦作響,“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就算踏遍五州,窮盡碧落黃泉,找一輩子,我也一定要找到他!”
他猛地看向牢門外,對看守弟子吼道:“我要見歸海澈!現在就要見他!”
歸海澈聽聞元瑾竟主動要見自己,心中詫異。他被囚這十二年來,除了嘶吼便是咒罵,從未如此明確地要求見面,……想必是路無常與他說了些甚麼。
“路無常走了嗎?”他沉聲問。
弟子回稟:“還未離開。”
歸海澈沉默片刻,還是站起身。他本不想與路無常照面,但想到他與春馨大婚之事已傳得滿城風雨,有些話,他必須當面告誡。
地牢入口處,兩人不期而遇,同時停下了腳步。
歸海澈看向路無常,目光依舊冰冷,緩緩道:“你若是待她不好……”
路無常打斷:“放心。”
歸海澈審視他片刻,終是冷哼一聲,越過他步入地牢。
春州皇城,十里紅妝,萬戶結綵。
從宮門到大殿的御道兩旁,擠滿了前來觀禮的百姓,人人臉上洋溢著喜悅與好奇,談笑風生,等待著新人登場。
春馨端坐在鏡前,任由侍女們為她梳妝。皇后站在一旁,看著鏡中女兒明豔不可方物的容顏,眼眶微微溼潤。她拿起梳子,親自為春馨梳理著如瀑青絲,聲音帶著不捨與哽咽:“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兒孫滿地……我的馨兒,轉眼便要嫁人了。”
她輕輕撫摸著春馨的發頂,感慨萬千:“母后曾經設想過很多人,卻怎麼都沒想過,你的丈夫會是路無常。”
春馨聞言莫名眨了眨眼:“很多人?哪來的很多人?”她記憶中,向她示過心意的也只有赫連重淵一人而已。
皇后見她一副懵懂模樣,自知失言,趕忙含糊笑道:“沒甚麼,都是母后自己私下裡瞎琢磨的。”
往事已隨風,便不必再提。如今女兒尋得了真正的歸宿,且是如此頂天立地為她蕩平寰宇的英雄,她這做母親的,心中唯有欣慰。
“母后放心,他待女兒很好。”
提到路無常,春馨臉上飛起紅霞,笑得比糖糕還甜。
皇后不由得搖頭輕笑,打趣道:“瞧瞧這模樣,真是昨日還在膝下承歡,今朝心已許人了。”
妝成,春馨頭戴綴滿明珠寶石的赤金鳳冠,流蘇輕搖,身著一襲正紅色蹙金繡鳳廣袖嫁衣,金絲銀線勾勒著繁複華麗的圖案,雍容華貴,光彩照人。
宮外,路無常同樣身著隆重吉服。他墨髮高束,頭戴金冠,深邃的眼眸中漾著不盡的溫柔。
吉時將至,路無常並未乘坐凡間車輦。他抬手,一道金光自他指間迸發,直衝九霄。
隨即九天之上傳來一聲響徹寰宇的雄渾龍吟,一條鱗甲璀璨的五爪金龍破雲而出,腳踏祥雲翻湧,瑞氣千條。隨著一聲鳳鳴,羽翼華美流光溢彩的鳳凰衝出雲霄。在金龍鳳凰之後,有著數不清的鸞鳥,牽引著一架華美的雲轎翩然而至。
霎時間,整個春州皇城上空萬丈霞光鋪陳,鳳凰清鳴,鸞鳥和聲,來自九天之上的雷霆之音化作鼓點,呼嘯風聲譜成的笙簫樂聲,在天地間悠揚流淌。
“吉時已到——請新人——”
春馨聞聲望去,驚喜地發現這響亮的聲音竟來自紅漣。路無常竟不聲不響地將她從魔族請來了,並讓她擔任他們婚禮的宣告者。春馨欣喜不已,與紅漣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一拜天地——感念天地造化,賜此良緣!”
“二拜高堂——謝父母深恩,永銘於心!”
“夫妻對拜——琴瑟和鳴,永結同心!”
“禮——成——!”
二字落下,天地間霞光更盛,仙樂之聲響徹雲霄。
在萬眾矚目之下,路無常朝春馨伸出手,眼中是化不開的溫柔笑意。春馨眉眼彎成了月牙,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手交給了他。
拜過帝后與師父,路無常攜著她的手,緩緩走過鋪滿馨香花瓣的御道,接受著來自五州四海賓客的祝福。
春馨目光掃過觀禮席,更是驚訝不已,除了春州的親友大臣,竟還有各州國皇帝與各宗門宗主,以及她魔族與赤州妖族的朋友,他們竟全都來了。
從籌辦婚禮至今日大婚不足半月,按照各大州與春州的距離,他們是無法在短短半月內趕來的,所以……他們都是路無常接來的。
她感激地看向身側的路無常,路無常溫柔回望,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們走過祝福的人群。
夜星與赫連青鳥站在最前面,夜星拱手道:“祝師父、師公,永結同心!”
赫連青鳥道:“祝賀你了,春馨。”她頓了頓,補充道,“我兄長讓我帶話給你,他祝你幸福。”
春馨愣了愣,轉而笑道:“替我謝謝他的祝福。”
龍赤衣哼道:“嫁給路無常,真是便宜他了!”他酸溜溜地拱手,“祝你們琴瑟和鳴。”
江彥在一旁附和:“所言不假,真是便宜他了。”他雖語氣泛酸,卻也真誠道賀,“春馨……祝你幸福。”
瑞珠激動地揮著手:“春馨!恭喜你們!”
老龜奴躬著身子拱手,笑道:“恭賀神君、帝君喜結良緣,願你們永結同心。”
當春馨走到歸海澈身邊,他冷峻的面容已化作溫暖的春風,他頓了頓,道:“大師兄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春馨不由鼻子一酸,歸海澈雖未道賀,卻已勝過萬語千言,“謝謝你,大師兄。”
路無常將春馨扶上雲轎,在她身側坐下。鸞鳥齊聲清鳴,展翅高飛,祥雲託載,在金龍與鳳凰的引領下,迎親隊伍再次啟程,浩浩蕩蕩地飛越過整座春熙城。
地面上的百姓早已被接連不斷的神蹟驚得目瞪口呆。
“那無常竟真的飛昇了……”
“聽說他以一己之力,平定了黑沼窟!想來定也是真的了!”
“謝神君恩德!”
“恭賀神君、公主大婚!”
春馨望向地面,感恩與祝福的聲浪一陣高過一陣,不斷地有百姓激動跪拜。春馨緊了緊他們相扣的手,仰頭對他綻開笑顏。
終於……世人曾對他的唯恐不及,如今都化作了由衷的敬意。
婚後路無常帶著春馨來到一處懸浮於雲海之上的仙山福地。
此處奇峰羅列,流泉飛瀑點綴其間,仙鶴翩躚,瑤草琪花遍地生香。他們攜手漫步於雲海之中,虹橋之上,聊著閒話。
“路路,在我們大婚前,你去劍宗做甚麼了?”
“我去探望了元瑾,告訴他……元昭已經入輪迴。”
春馨很是驚喜:“元昭哥哥真的進入輪迴了?”
“嗯。”
春馨:“不過我倒是沒想到大師兄竟會願意將他放出來。”
路無常:“歸海澈雖允他自由,卻也在他身上設下了一道禁制。若他再動殺念,立時便會痛不欲生,也會再次被鎖進地牢,永不得出。”
春馨啞然失笑,他果然還是那個公正嚴明的大師兄啊。
“不過……你為甚麼不像接師父與少琴長老那般,溯回光陰,將元昭哥哥引渡回來呢?”
“元昭與他們不同,他是凡人,神魂承受不住時空溯回的拉扯。為保他無恙,送入輪迴是最好的選擇。”
“嗯……”
心底萬千感慨緩緩落定,她忽然想起一樁一直藏在心底的事,悶悶地道:“話說回來,你現在都飛昇成神了,與天地同壽。可我還是個資質平平的凡修,百年之後我成了白髮蒼蒼的老奶奶,你卻還是如今這副俊朗模樣。想想就覺得……好難過。”
路無常將她攬入懷中,含笑望著她,眼底藏著幾分神秘。他伸手輕輕撫平她微蹙的眉心,“先別急著難過,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春馨撇了撇嘴,興致不高。
“去了便知。”
周遭景物如水波般盪開漣漪,轉瞬之間,兩人已立身於一座神廟之內。
廟內香火鼎盛,青煙繚繞,供桌上擺滿了新鮮的瓜果貢品。春馨好奇地四處打量,目光最終定格在香案之上那尊女神像上,神像前的牌位上刻著“福澤神女”的字樣。
那眉眼,那姿態,怎麼看著……跟自己有點像?
“這……這是?”春馨疑惑地看向路無常。
“這座神女像,正是你。”路無常笑道,“這樣的神廟,在五州之內,有千百座。”
“千百座?”春馨更加震驚,“這是甚麼時候的事?我竟從未聽說過。”
“十幾年前便有了。百姓們感念你昔日平定天下,救他們於苦難的恩情,認定你是能福澤蒼生的神女,便自發為你立祠供奉,香火延續至今。”
“有了百姓的虔誠供奉,匯聚的願力便能助你凝聚神格。”
“這樣也行?”
“成神之路,並非只有依靠層層苦修飛昇。若有無量功德,同樣會飛昇成為守護一方的神明。”
春馨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我也有希望飛昇了?甚麼時候能飛昇?”她晃了晃他的胳膊,“天神大人,透露一下?”
路無常扣住她的腰臀,將她整個人端了起來。春馨雙腿環住他的腰,整個人懸在他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有獎勵嗎?”他仰著臉,眼裡帶著笑。
春馨笑著低頭,輕輕吻了他一下,等著他的回答。他卻只是含笑望著她,半點不肯滿足,她只得又湊過去。路無常順勢扣緊她,張口銜住她的唇不放,將她抱得更緊。
氣息漸漸亂了,春馨臉頰發燙,拍著他的肩喘息:“你還沒回答我呢……”
路無常吻在她的唇齒間,低聲道:“就快了。”
(已完結)
作者有話說: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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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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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雪薇是在山上遇見的江恆,那時他身受重傷、滿身血汙,見他一身清正出塵,不似歹人,便將他救了回來。
江恆醒來時,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他望著雪薇低頭為他療傷的溫柔側臉,竟生出想娶她為妻,將她佔為己有的衝動。他為了討她歡喜用盡了溫柔,最後她真的答應了做他的妻子。
原以為能相依到白頭,未料一日江恆突然恢復記憶,整個人都冷了下來。
他原是當世劍尊,是世人仰望的高山,肩上扛著家國天下。
知他非尋常人,雪薇雖心有酸澀,卻也心疼他。她想,她一定能做好他的妻子,雖不能替他分擔重任,至少能暖好他們這一方小家。
直到一日,她身上莫名爆發出洶湧魔氣,她才知道他的轉變並非因為恢復記憶,而是他恢復記憶時,也一併看清了她的妖魔之身。
他是劍尊,是正道之巔,死在他劍下的妖魔不計其數,從未容情。不殺她,已是留了情面,這樣的他,怎麼可能跟她在一起呢。
雪薇開口與他道別,他沉默片刻,只道:“好。”
從此一刀兩斷,再無干系。
好在……她沒有傷心太久,因那洶湧魔氣,她腦海中莫名多出了些她身為妖魔時的記憶。記憶中,她有一愛人,將她視若珍寶,百般疼愛,甚至不顧性命地保護她。
在尋找過往的途中,雪薇撿到一個墮魔之人,卻不知他是江恆。她仍像多年前那般,將他救回去,悉心照料著。
江恆靜靜聽她講著自己的心上人,卻也在她滿臉甜蜜之中,逐漸凝固了唇角笑意。
原來她口中的愛人,不是自己。
雪薇收留他,照料他,也如以往般對他笑得明朗,卻唯獨不再愛他。
*酸甜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