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 154 章 仙鶴東來
路無常輕輕吻上她的額頭, 又似羽毛般劃過鼻樑,吻上她的鼻尖。最後才輾轉覆上她的唇,起初只是淺嘗輒止的廝磨, 舌尖輕輕勾弄著她的唇瓣,帶著幾分試探的溫柔, 漸漸地,溫柔沉了下去,他吻得愈發深重, 將她口中的氣息盡數捲走。
春馨本就被酒意浸得頭腦發暈, 被他這般吻著更是渾身發軟, 她指尖微微蜷縮,無力地推著他的胸膛。身上的衣衫被他緩緩褪去, 肌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她下意識地就想往被子裡縮, 腰肢卻被他結實的手臂緊緊攬住, 無處可逃。
紅帳低垂, 燭火搖曳,將交疊的影子映在帳壁上。帳內漸漸溢位難耐的低吟, 混著沉沉的喘息。
不知過了多久,那低吟漸漸染上哭腔, 碎碎地從齒間溢位:“別……夠了……”
路無常卻未依她, 反倒微微俯身, 貼在她的耳邊,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蠱惑,輕輕哄她:“姐姐。”
春馨原本混沌的頭腦瞬間清醒了幾分,長長的睫毛溼漉漉地垂著,愣愣地抬眼望他, 委屈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你……你說了甚麼?”
他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珠,舌尖輕輕舔過她泛紅的眼尾,柔聲喚道:“姐姐。”
“不是喜歡聽我這樣喚你嗎?”他的吻再次落下,流連片刻後,從她嫣紅的唇瓣,吻過她纖細的脖頸,一邊吻,一邊在她耳邊反覆喚著:“姐姐……姐姐……”
他動作一刻未停,分明是為了多磨她會兒才肯這般喚她。從前在回裡村,無論她怎麼軟磨硬泡,他都不肯鬆口叫一聲姐姐,如今卻用這法子哄她。
春馨又羞又氣,哽咽著罵他:“你真是……無恥……”
她軟聲討饒了一遍又一遍,嗓子漸漸帶了啞意。身上最後一點力氣也被抽盡了,最後只能癱軟在他懷裡:“路無常,我好累……真的好累……”
“春馨,不對。”
春馨氣息未平,淚眼朦朧地望著他:“怎麼……不對?”
“該喚我甚麼?”他低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眼神暗沉得嚇人。
春馨心頭一動,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咬了咬著唇:“我若叫了你……你能不能停下?”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好。”
春馨望著他,帶著濃濃的羞怯軟聲道:“夫……夫君……”
她哭紅了眼眶,鼻尖也紅紅的,模樣可憐極了。這般軟生生地喚他夫君,反倒讓他眼底的暗沉更甚,激起更深重的掠奪。
“我……我已喚了……”
春馨聲音碎亂,已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低頭,銜住她的唇,吞沒她的聲音,喉間帶出低啞的輕應。
天漸漸亮起時,春馨終於歇下,沉沉睡了過去。
路無常燒好溫熱的水,擰了軟布,細細替她擦拭身子。又抬手施法,將凌亂的床褥清理整潔,小心為她蓋上被子,俯身吻了吻她額頭,隨後輕輕帶上門。
春馨悠悠轉醒時已是晌午,身側床榻是空的,不知路無常是甚麼時候離開的。
她剛一動彈,便覺渾身如同被車輪碾過一般,尤其是腰腿,痠軟得厲害。
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夜裡纏綿的畫面,春馨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毫不知足地索取也就罷了,居然為了哄著她乖乖給他欺負,一聲聲喚她姐姐……
“無恥!不要臉!”
想起曾經夢裡她騙著他喚自己姐姐時,他眼裡那意味不明的笑意,她頓時明白,他那時分明是在笑話她。竟然就那樣看她出醜,待他回來,她定要好好討個說法!
春馨挪著步子下床去桌上拿水喝,指尖剛觸上茶壺,便發現壺身是溫熱的,上面縈繞著一股渾厚的靈力,想來是路無常用自身靈力為她溫著的,就像這整座房屋都被他用結界暖著一樣。
目光掃過房間角落,見路無常放在那的劍匣不在了,便知是雷打不動地去練劍了。
“真是卷王啊,新婚第二日都不懈怠。”
路無常正在山下鎮子的鬧市上。他今日練劍時,忽然想起當初將春馨留在春州小院時,曾列過一張所需物品清單,其中有些零碎東西他們還未備齊。他當即收了劍,閃身至街市。
東西都買完後,他正準備回家,轉身卻瞥見街角支著一個棚子,裡面擺放著幾樣鮮花。在常年寒冬的玉州能見到賣鮮花的實屬新鮮,引得不少女子駐足圍觀。路無常想到春馨應該也會喜歡,便走了過去。他仔細挑選了幾支紅豔欲滴的梅花,又選了一個素雅的白瓷花瓶,小心將紅梅插進去。
這時路無常心神微動,感應到家中留下的靈力微微波動,是她醒了。他不再耽擱,付了錢後便匆匆離開。
春馨簡單梳洗後,通身的疲憊感迫使她又癱回床上,她現在只想懶著不動。
這時,院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我回來了。”
春馨從窗戶望出去,隱約看到他揹著劍匣的身影一閃而過。她坐起身,抱起胳膊,板起小臉,做出嚴肅的模樣,準備等他進來就好好盤問一番關於姐姐的問題。
然而當路無常踏進房門時,春馨刻意維持的嚴肅瞬間消散,她的目光完全被他懷裡那束用白瓷瓶裝著的紅梅吸引了過去。
“好漂亮。”
路無常將紅梅遞到她面前,春馨接過,冷冽的清香撲鼻而來,她愛不釋手地將它擺放在桌子中央。
路無常將手中其他東西也放到桌上,“我買了些你應該需要的東西。”
春馨好奇地翻看,發現不僅有她慣用的日常用品,甚至還有女子月事所需之物。沒想到時隔了這麼多年的小事他都還記在心上。
她心中高興,本打算盤問的那點事便被她淡淡扔到了一邊。
自從路無常第一次帶花回來見春馨高興,那之後每日練劍回來,他總會帶回一束花。若是沒遇上賣花的,他便會給她帶些別的,有時是一支造型別致的玉簪,有時是一條繡工精巧的手帕等等。
玉州的百姓們自從知曉路無常蕩平黑沼窟,飛昇成神後,也不再像從前那般看見他便雙腿發軟,甚至總有大膽的女子湊上前。
後來大家漸漸發現他每日來買的都是女子物件,且挑選時總會褪去周身冷冽,流露出難得的柔情,時日一久,大家便都知曉這昔日魔頭今朝天神已經成了親,並且極其疼愛他的妻子,那些愛慕著他的女子便也不再上前了。
這一日,路無常如常走在鎮子上,路過一家新開的花店時,他停下了腳步。店面佈置的極為雅緻,花卉種類眾多,極為難得。
因為新店開張,店裡聚滿了人。
當他剛踏入店內,那原本正忙著招呼客人的掌櫃卻突然僵在原地,隨即將店裡所有的客人請了出去,迅速關上店門,掛上“暫歇”的木牌。
接著他轉向路無常,猛地跪在地上,激動地朝他深深叩首:“主子!”
掌櫃帶著面具,遮了大半張臉。但這副面具在路無常面前形同虛設,他從踏入店門前便知道眼前人是昔日下屬蘇儀。
他淡聲道:“我早就不是你的主子了。”
蘇儀未敢抬頭,只是懇切地道:“雖然主子不再需要蘇儀,但日後若是有任何用得上蘇儀的地方,儘管來找我!雖然您不認我這個屬下了,但在屬下心裡,您永遠都是我的主子!”
“不必。”路無常的語氣依舊冷淡,“我如今留你性命,不過是看在你往日確實幫過我許多的份上。”
蘇儀急忙解釋:“主子,自從我離開您之後一直謹記您的警告,再未濫殺一人!我雖是魔修,但早已不再依賴羅剎之力。您看!”他急切地擼起袖子,露出手臂的面板,上面已經沒有了羅剎印記,“我的印記早就沒了,而且我也再未與其他羅剎結契!”他說著,甚至要去解開長衫,想展示更多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我知道你沒有,否則你活不到今日。”
“還有,以後不要再喚我主子。你只要安守本分,我便會留你性命。”
“是!”
見路無常要走,他趕忙起身,從貨架上捧起一盆精心培育的水仙。那水仙姿態清雅,花瓣晶瑩如玉,綠葉挺拔,一看便是是店中的極品。
他恭敬地端到路無常面前:“我知道您每日都會為夫人帶禮物,所以……所以我才特意在此開了這家花店。主子,您日後儘管來我店裡為夫人挑選禮物,蘇儀分文不取,只求……只求您能給蘇儀這點報答恩典的機會。”
路無常目光落在那盆水仙上,見它清麗脫俗,猜想春馨會喜歡,終是伸手接過。
“這盆花,我收下了。但以後,不必再為此費心。”
蘇儀明白主子此言意味著日後不會再踏足此地,但能以此方式再見主子一面,他已覺圓滿。
他再次深深躬身:“謝主……謝謝您收下此花!”
春馨發現路無常還跟在劍宗時一樣,平時根本不睡覺。他們的床除了做那些羞人的事,好像就沒別的用處了。這人也總是不知累,每每將她折騰得筋疲力盡睡去後,他還能精神奕奕地背上劍匣,去不遠處的山頭練劍,練得那片山頭都快被他削成平地了。
每當他練劍回來,就將她撈進懷裡親個沒完,簡直比狗還黏人。若是她不及時制止,她怕是一整日的時間都要耗在床上。
這會兒春馨便又被他牢牢鎖在懷裡,細細密密地吻過她的唇,滑過臉頰含住她敏感的耳垂,輕輕啃咬著。春馨推了他幾次,那點力道於他而言如同蚍蜉撼樹,非但沒推開,反倒被他順勢壓在床榻上。
春馨頓時急了,用手抵著他胸膛,紅著臉道:“說好今日好好教我練劍的!你都……都鬧了我好幾日了!騙子!”
路無常的動作停了下來,眸子凝著她,帶著顯而易見的不甘心,但他並未起身,低聲道:“那你親親我。”
“還親?”春馨氣結,歪過頭果斷拒絕,“不要!”
路無常卻不依不饒,抓住她一隻手,引著她向下,語氣甚至帶了絲委屈:“我都這樣了,只親一下都不行嗎?”
掌心的灼熱讓春馨像被燙到似的,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她又是羞惱又是無奈,看著他委屈的眼神,終究心軟了些,遲疑地道:“就……就親一下?親完就起來?”
“嗯。”路無常立刻應聲,眼神誠懇。
春馨緩緩湊近他,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然而路無常非但沒有依言起身,看著她因羞怯佈滿紅霞的嬌豔臉頰,眸色驟深,立刻加深了這個吻,將她所有的抗議都吞沒。
毫不意外地,春馨在他的哄騙下,再次被吃幹抹淨。
待到她穿好衣裳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昏暗下來。她坐在床沿,看著蹲在身下正仔細為她穿鞋襪的路無常,心頭那股羞惱又湧了上來,氣得朝他胸膛踢了一腳。
“你再這樣,明日我就不回家了!”
“我錯了。”路無常嘴上認錯倒是快,但抓著她腳的手仍曖昧地摩挲著她。
春馨將腳從他手中抽出,自己彎下腰,利落地將鞋子穿好。她信他個鬼!
路無常見她是真有些惱了,這才收斂了些,長臂一伸,將她摟進懷裡。
春馨掙扎不開,沒好氣地道:“又做甚麼?鬆開我!”
“彆氣了。”路無常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我這就教你練劍。”
他一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提起牆邊的劍匣,下一瞬便帶著她到了他平日練劍的山頭上。
忽然從暖和的室內到了寒冷的山頭,春馨不由往路無常身上貼了貼。
路無常勾了勾唇角,抬手施法,一道無形的暖帳瞬間以他們為中心張開,籠罩了方圓數丈。範圍內的積雪迅速消融,地面變得乾爽,空氣溫暖如春,再也感覺不到絲毫寒意。
路無常抬手召出他的副劍,遞給春馨。雖是副劍,其重量卻與主劍一般無二,握在手中沉甸甸的,比春馨原先自己那柄輕巧的劍要重上一倍有餘。
路無常道:“先將劍宗的基礎劍法練一遍我看看。”
春馨斂息凝神,憑記憶演練劍宗的劍法。她十多年沒練,動作難免有些生疏,路無常便從身後環住她,握住她的手腕,帶著她練一遍。
好在春馨底子紮實,悟性也高,在他的點撥下很快便練得流暢,隱隱恢復了昔日水準。
劍宗的基礎劍法練完,路無常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便抬手握住自己的主劍,對她道:“我再教你一套新的。”
他身形掠出,劍光破空,時而驚濤翻湧,時而流雲舒捲,劍勢縹緲難尋,無論威力還是意境,都遠勝劍宗傳承劍法。
春馨看得目眩神迷,訝然道:“我記得劍宗並沒有這套劍法,是你自創的?”
路無常收劍而立,微微頷首。
她嘆道:“三師兄還是這麼厲害。只是……你出劍太快,我沒看清。”
他輕笑一聲:“無妨,我慢些,從頭教你。”
清晨
路無常練劍回到家中。春馨聽到動靜,睜開惺忪睡眼。他見春馨醒了,便解下劍匣,褪去外袍,在她身側躺下。
手臂一伸將她撈進懷裡,溫熱的唇貼上她脖頸,輕輕吸吮,清泉擊石般的嗓音在她耳邊溫溫響起:“睡夠了嗎。”
春馨被他弄得癢癢的,笑著推他:“適可而止,我還想睡會兒呢。”
路無常道:“修士可以不睡覺的。”
“我是身上又酸又痛,才不得不睡覺休息的!”春馨沒好氣地道,“拜誰所賜?”
“還不鬆開?”
路無常卻又緊了緊手臂,將臉埋在她頸窩,悶聲道:“再抱會兒。”
春馨拿他沒辦法,輕嘆了聲。反正力氣沒他大,掙也掙不開,她索性放鬆下來,任他抱著,閉上眼打算再睡個回籠覺。
過了會兒,路無常在她耳邊道:“要不要回春州看看?”
春馨睜開眼,想了想,“是該回去看看了,而且……我還沒跟父皇母后說我們成婚的事呢。”
路無常:“好。”
春馨正對鏡梳洗時,忽然聽到外面傳來清越的鶴唳之聲,隨之一個巨大的影子掠過窗欞。她驚訝地起身,奔到院中。
只見數十隻神駿非凡的仙鶴斂翅落滿小院四周,連鄰近山頭都佔去大半,每隻鶴背上都揹著一個看起來分量不輕的精美箱子。
春馨看得驚歎不已,回頭便見路無常含笑立在身後,她瞬間瞭然,“你招來這麼多仙鶴做甚麼?”
“不是說要回春州嗎?我都準備好了。”
春馨仍有些不解,“陣仗要這麼大嗎?還帶這麼多東西?”
路無常望著她,笑道:“那是聘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