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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此人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

2026-04-29 作者:憑我逍遙

第53章 第 53 章 此人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

十幾日的風塵與顛簸, 硬是將春馨那點生疏的騎術磨礪得嫻熟。

踏入魔族地界時,她戴上了事先準備好的面具。魔族向來被視為邪修聚集之地,很少有其他州國人願意來此。邊境關卡也形同虛設, 甚至連入關法陣都失效了。守關的魔兵正懶散地插科打諢,她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走了進去, 竟沒有人注意到她。

坊間總將魔族描繪成青面獠牙的怪物,與羅剎惡鬼無異,但實際上魔族人與常人沒甚麼區別, 如果非要找出差別, 就是他們的膚色略深幾分, 瞳孔泛著淡淡的紫。

她的目的地是魔尊所在的血陽城。越往魔族深處走,周遭越是陰鬱潮溼, 地面黏膩溼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腐爛的苔蘚上。

沿途所見盡是些流離失所的魔族百姓, 他們衣衫襤褸, 面如枯槁, 空洞的眼神看不到一絲生氣。破敗的草棚之下,幾個骨瘦如柴的流民相互依偎著, 如果不是偶爾還有些細微動作,根本分不清是死是活。這般慘狀, 竟比玉州最貧瘠的村落還要淒涼, 至少玉州百姓尚有遮風擋雨的茅屋, 而這裡的魔族流民卻連最基本的容身之所都沒有。

待她策馬踏入血陽城後,本以為城內郊野會好些,誰知竟與城外荒野並無不同。四處望去盡是貧瘠的赤土,與春州的生機盎然相比簡直天差地別。

前行許久後,她遠遠望見一片居民區, 民區中那些歪斜的棚子甚至稱不上是房屋,條件不比城外流民好多少。

行經此處時,一個佝僂乾瘦的流民突然撲向馬前。春馨拇指一頂,腰間佩劍出鞘半寸,劍光映在那人臉上,他驚恐跌坐在地上,春馨收劍入鞘,頭也不回地繼續前行。

進入城區後,才終於看見一片片泥瓦房。春馨牽著馬在街巷間走了許久,卻沒尋到一家客棧,想來是魔族地界少有外人往來,自然沒有人經營這等生意。

此時天色已經沉了下來,街上店鋪大都打了烊,僅有三兩家飯館還亮著燈。春馨挑了間閤眼的,將馬拴在門前木樁上,掀簾而入。

店面不大,僅擺著六張木桌,桌旁坐著三兩個食客,櫃檯前站著個鬚髮花白的老掌櫃和個年輕夥計。

見春馨進門,那年輕夥計迎上前引她坐下,“姑娘想用些甚麼?咱們店的紅燒魚、燉豆腐,是我娘最拿手的菜式。”

春馨朝後廚望去,隱約可見個婦人忙碌的身影,原來這掌櫃與廚娘是夫妻,年輕夥計是他們的兒子,他們是一家人。

春馨點頭:“那就來這兩道菜吧。”

待菜端來,她將面具摘下,飯館昏黃的燈光霎時映亮了她瓷白的臉龐,坐在她旁桌的兩個食客瞬時便看愣了眼。

春馨習以為常地執起木筷。這些目光她早已見慣,戴面具本就是為了避開魔族將領的耳目,尤其是那個魔族統帥龍赤衣,在劍宗山腳下那一戰,她已經將人得罪了個光,要是被他給認出來,別說計劃了,小命都怕是難保。

“姑、姑娘您的菜……”年輕夥計結結巴巴地放下陶碗,侷促間不小心碰到了春馨的指尖,頓時從脖子紅到了耳根,活像只煮熟的蝦子,慌慌張張逃回了後廚。

連續趕路多日終於吃到了一口熱飯,她舒心地輕嘆了聲。魚肉帶著些許土腥味,明顯缺了幾樣春州常用的香辛料,雖說不及春州佳餚精緻,但這家常風味倒也令人回味。

待到最後一桌客人離開,掌櫃用抹布反覆擦著早已乾淨的櫃檯,終於忍不住開口:“姑娘不是魔族人吧?”

“嗯,我是遊醫。”

“這般年紀就當大夫了?”掌櫃狐疑地打量著她,這分明還只是個少女。

“真的哦,我會在魔族住一段時間。”

掌櫃卻是不信的,“我們這窮鄉僻壤的,連藥草都長不齊全,姑娘圖甚麼啊?”

“遊醫嘛。”春馨輕笑,“就是要走遍千山萬水,收錄藥草,見識各地奇症。”

說到此,掌櫃揉了揉自己的膝蓋,試探著問:“姑娘,我這腿疼了半輩子了,魔族大夫都說沒法治,你能治不?”

“不下雨時也疼嗎?”

“你說到點子上了,這病就是奇怪,不下雨時反倒舒坦些。”

“這是典型的風溼痺症。此症最忌陰溼,每逢雨季,溼邪入骨,疼痛便會加劇。”想到此處,她頓了頓道:“魔族常年陰溼,患有此病的百姓應該不在少數吧?”

掌櫃連連點頭:“沒錯,不知多少人都被這毛病煩著呢。”他眼睛亮了亮,“姑娘既瞭解此病,那可有醫治之法?”

“尋常湯藥確實難除病根,不然您也不至於疼了這麼多年……”

“不過我能治。”

“唉,老夫早該知道……”掌櫃頹然垂首,忽又猛地抬頭,“等等!姑娘方才說……?”

“能治。”春馨笑道。

她從隨身攜帶的醫藥箱裡拿出一卷銀針,掌櫃極配合地將褲腳挽上去。

春馨將銀針刺入xue位後,以靈力附著銀針,替他梳理血脈。不消片刻,掌櫃便覺有一股暖流自腳踝湧上膝頭。

“神了!不疼了,真不疼了!”他起身大步走了兩圈,“這陳年舊疾,竟真好了!”

“真是太感謝了!真沒想到姑娘看著年輕,醫術竟這麼好,不知姑娘如何稱呼?”此刻掌櫃哪還有半分質疑,滿腔只剩敬佩了。

“我叫……馨苒。”

“哦,馨姑娘……你叫我孫伯就行了。你稍坐片刻,我一定要親手做幾個拿手好菜答謝你!”

“不必了孫伯,我已經飽了。”她笑道,“我暫時不會離開魔族,只是初來乍到,還沒找到落腳處,不知孫伯可知哪裡能租到房子?”

“找房子啊……我家倒有幾處空宅子,離這兒都不遠。要不我帶姑娘去看看?”

“那再好不過了。”

“若是看不上眼也無妨。姑娘可以暫住著,待尋到合心意的再搬。”

“多謝孫伯體諒。”

與妻子交代幾句後,孫伯便領著春馨去看房子。

最終她相中了一處帶院的小宅。宅子雖只有兩間屋,卻也是灶臺水缸之類的器物樣樣俱全,處處都打理得整潔,最合她心意的是院子,靠牆有一小片空地剛好可以用來栽種藥植。

她取出銀錢,孫伯連連擺手推拒,“姑娘有恩與我,給錢可就生分了,況且我還有事想麻煩你呢。就是……我媳婦身體也有一些治不好的老毛病,姑娘看能不能……”

她笑道:“這不是甚麼難事,看病的事情都可以找我,我這邊日後也還要麻煩您多多關照。”

“那便多謝姑娘了!”

春馨還是把錢放入他手中:“錢您收著,不然我住著也不安心。”

孫伯又推拒了兩回,見她態度堅決,這才嘆了口氣收下:“也罷,這錢老夫權當是給你看顧院子,姑娘有甚麼需用的,儘管開口。”

次日,孫伯便攜妻子與兒子登門,還給春馨帶了不少生活用品,她給孫伯的妻子將病看了,又順勢問了些魔族的情況。

沒過幾日,春馨替孫伯夫婦治好了舊疾的事便在街坊間傳開了,前來求醫的人絡繹不絕。於是她便在街角另租了一間鋪面,開了間臨時醫館。每日只診兩個時辰,且專治旁人束手無策的頑疾。

“比預想的還要順利……”她望著醫館外排起的長隊,唇角微揚。這正是她想要的,以醫術為引,讓魔尊注意到她,要說為甚麼,那便是魔尊少時傷了腿,至今都無法獨立行走。

只是不知他何時才會尋上門來呢……

幾日後,春馨收工回住所時,在小巷被人攔了下來。

魔衛語氣冷硬:“我家主子想請姑娘上門看診,還請姑娘隨我走一趟,酬金自不會虧待。”

她心頭一喜,面上卻不動聲色:“你家主子是誰?”

“姑娘去了便知。”

“那總該先告知是何病症吧,我好備藥。”

“若需要甚麼藥材,我家主子自有安排。”魔衛打定主意要帶她走,側身做出請的手勢。

春馨佯裝猶豫,最終輕嘆一聲:“罷了,救人要緊,帶路吧。”

轉身時,她唇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魔宮

春馨跟隨魔衛走在通往雷音大殿的宮道上,不知為何,每向大殿近一步,周圍空氣便凝重一分,原本就稀薄的陽光被大殿之上翻滾的烏雲吞沒,大殿被濃重的陰影籠罩著,愈發陰森可怖。

幾隻血鴉突然從她頭頂掠過,轉瞬又消失在陰影之中。她壓下不安的心跳,緊跟上魔衛的腳步。

雷音殿內燭火搖曳,赫連青鳥疾步穿過長廊,踏入殿內,“王兄!”她焦灼上前,對倚在玄玉王座上的男人道:“你明知道我們近日戰敗給了春州,怎麼還讓來歷不明的遊醫近身?”

“青鳥。”男人緩緩抬眼,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耐,“你總是這樣冒失。”

他身側的魔衛統領郭鋒躬身抱拳,道:“公主容稟,屬下已暗中觀察過那遊醫一陣子了。但凡向她求醫的,無一例外地全都被他治好了,並無其他動作。”

“那又如何。郭統領,你分得清《千金方》和《毒經》的區別嗎?若她在銀針裡藏了化功散,在藥湯裡摻了蝕心草,該當如何?”

“屬下……”郭鋒茫然低下頭,不知如何作答。

為了勸阻王兄,她甚至不惜提他最厭煩之事:“更何況,近幾年總有女人想往王兄身邊貼,說不定這遊醫也是存了這般髒心思……”

“夠了。”赫連重淵將她話打斷,抬頭望向殿外上空翻湧的黑雲,緩緩道:“十二年…夠久了。”雙腿康復的誘惑對他來說實在太大,這十二年裡,他不知看了多少大夫都無濟於事,即便有風險,他也甘願一試。

赫連青鳥驀地紅了眼眶,知道再難勸阻。

赫連重淵看了她一眼,道:“她不敢怎麼樣,除非是找死。”見她神色未緩,又補了一句:“我也沒那麼容易死。”

這時,魔衛入殿通傳:“尊上,人帶到了。”

得了召見後春馨踏入大殿,看見王座上的男人時,竟怔了一瞬,眼裡流露出難掩的驚豔。

此人氣質完全不是她想象中魔尊該有的模樣。他一身玄衣,長髮半束,膚色是久居內殿的蒼白,相貌俊美至極,卻是一種水墨丹青般的清致,若不是端坐於王座,她還當這是哪個書生文人呢,但當他那雙深不見底的幽紫眼眸向她掃來時,所有溫文假象瞬時被撕裂。

好凶。春馨趕忙將腦袋垂下,挪著步子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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