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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騙子哄騙她,有點心動。

2026-04-29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騙子哄騙她,有點心動。

船隻行駛的時候, 水面上波光粼粼,游魚跳動,飛鳥展翅。

本是令人賞心悅目的風景, 蘇棋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瞪著身旁高出她許多的少年, 惡聲惡氣地說, “不關你的事。”

船隻很大很氣派, 乘船的人粗略數一數,比一百個銅板還多,她和姨母二金三人只佔了一個不大的房間。

蘇棋知道自己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讓這個姓晏的騙子滾下船,只能狠狠瞪著他, 離他遠一些。

同時放出警告, “你再陰魂不散地纏上來, 我打到你哭。”

和上次一樣, 打他的手背, 打出紅痕!

這次, 姨母和二金在船艙的房間裡面,騙子的身後也沒有健壯的隨從, 她是絕對不會留情的。

“你還是沒有消氣嗎?我以為你聽說了羅英幫你討來公道, 會很開心。”少年因為她的厲聲警告低垂著眼眸,輕輕嘆了一口氣。

蘇棋鄙夷地皺了皺鼻尖,他這個模樣倒像是自己辜負了他似的,甲板上面, 也有很多人像她在賞風景,不過彷彿都沒注意到這一幕。

她更不客氣了,理直氣壯地指出,“羅英感念我的恩情為我討公道, 是他有良心有道義。你個騙子居然還好意思冒用羅英的功勞讓我消氣,我偏要記恨你,詛咒你。”

蘇棋回憶了一遍,她對他從來沒有不好過,給他買自己捨不得的吃食,費盡心思地哄他開心,替他報復壞東西趙知府,還……鼓起勇氣找到生疏的父親買下那串烏木佛珠準備送他。

可他居然一直在騙她,撕碎了她的幸福不算,還要諷刺她的一生是取悅他的笑話。

即便羅英的背後有他幫忙授意又怎麼了,蘇棋是不會被這點小恩小惠打動的。

“可你離開那個泥沼時,是笑著的。棋奴,以你的聰慧,應該早就想明白了,我是在幫你。”晏維站在原地,眼睛彎了彎,薄薄的眼皮泛起一點紅色,“否則,你怎麼會在這艘船上呢?”

若她心中繼續懷有期盼,她便會一直待在以為是家的泥沼,嘴硬卻又可憐兮兮地討好蘇家的人,被無視,被輕賤,被侮辱。

一月,一年,兩年,甚至永遠,不得解脫。

晏維幫她改換模樣,為她塑造仁義的名聲,教她讀書識字,她變得越來越討喜,不再是蘇家遭人嫌棄的二小姐。

“但他們仍然沒有把你放在眼中,只要稍稍私加一點外力,他們的心可以更狠,把你送回從前的莊子,又一次捨棄。”

少年眼皮上的紅色更濃了一些,語氣溫柔地彷彿水鳥細膩的羽毛,“你知道嗎?那個欺負你的管事回到蘇府說你染上了時疫不治身亡,已經就地掩埋,沒有人為你問過一句。”

晏維邁開腳步走向對他如臨大敵的少女,“你的父親,你的母親回答了甚麼呢?他們說,這是天意,因為你十五年前就不該降生在這世間。”

儘管已經不再懷有期盼,和蘇家斷絕了親緣,蘇棋聽到這句話時,還是忍不住抿直了唇瓣。

唇色用力到發白。

晏維的身軀慢慢地將她遮擋,“我很高興,在讓你認清了真實後,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他的黑眸看見了少女那褪去了鮮豔明媚的唇瓣,白慘慘的,多可憐,多…喜歡。

一隻冷白的手自然抬起,輕輕飄飄地覆在溫軟的地方,似乎好心想幫她重新恢復血色。

突然間,少女張開了唇,對著挨著她的手指惡狠狠地咬下。

蘇棋嚐到了血腥氣,仍不鬆口,黑亮的眼珠透過凹凸不齊的髮絲,死死瞪著他。

手指傳來尖銳的疼痛,晏維渾不在意,反而思索了一瞬,問她,“你想吃我的肉嗎?”

他低下頭,靠的更近,高挺的鼻樑碰到了一縷髮絲,香甜的氣息濃郁。

晏維還嗅到了一點血腥氣,是屬於他自己的,笑開,“想吃就咬下去,不想吃就再等一等。從揚州到上京的水程,至少也要半月,你的時間還很多。”

她既然沒消氣,被她吃一塊肉也沒甚麼要緊的。

晏維不在乎。

但蘇棋很在乎,鬆開牙齒,嫌惡地呸了呸嘴裡的血,立刻問騙子他的話甚麼意思,“姨母交過了三份銀錢,我們要去東都。”

揚州城中的行商是準備去往東都運送貨物的,難道只因為騙子有一個高貴的身份,便能命令他們改換方向?

蘇棋根本不相信。

“是啊,原本有一支商隊打算去往東都。但實在不巧,你的姨母交過銀錢前一刻離開,商隊的貨物便全賣了出去。新的行商帶著買來的貨物準備前往上京,他們派人通知了散客,應該是不小心遺忘了你們。”

晏維慢條斯理地和她解釋,任由鮮血從手指滑落,並不處理。

疼痛他早就習慣了,她咬出的這點傷口對他而言,微不足道。

聞言,蘇棋呆了呆,她們乘上的這艘船竟是前往上京的,不是東都。

“不可能,你騙人!”

她堅決不信,眼睛勉強鎮定地看了看四周,找到了一個看著很和氣的婦人詢問,“夫人,你也要去東都嗎?”

“東都?小姑娘,這艘船的人全部是去往上京啊,你不會乘錯船了吧?”婦人很同情地望著她。

蘇棋一下慌了,接著問了第二個人第三個人,全程少年都靜靜注視著她的舉動,一言不發。

問到第五個人的時候,即便再不情願,她也只能接受事實。

這艘船的目的地是上京,那個死騙子千方百計想讓她去的地方。

不難想通,原本送往東都的貨物是他指使買下來的,不然怎麼可能如此巧合,姨母剛付過銀子貨物就賣出去了。

她拒絕前去上京撕掉了路引,他就故意讓她乘上了船後無法原路返回,再告訴她真相。

不僅是騙子,還是心機很深的壞人。

蘇棋氣到發抖,但憤怒到了極致她反而冷靜下來,耷拉著腦袋看也不看那邊仍在注視她的少年,悶悶地找到了安排好的房間。進去,姨母和二金兩人都無精打采地倚在榻上,手中拿著一片薄荷香片在嗅聞。

她們暈船了,不得不躺下休息。

蘇棋想說的話全部嚥進了肚子裡,船隻已經啟動,姨母和二金身體也不舒服,她多說無益。

輕手輕腳地開啟窗戶,運河的水深,望不到底,跳船離開更是痴人說夢。

蘇棋的臉上控制不住地流露出幾分沮喪,上京雖然是都城,她也自信滿滿地自己將來會去到那裡,但被人脅迫著過去,尤其那個死騙子,她一點都不開心。

因為對騙子的厭惡壓過了她對上京的喜歡,真正的報復他必須等到她成為貴人之後啊。

現在的她不是高貴的二郎君的對手,被毫無所覺地騙上這艘船就是最好的證明。

蘇棋氣鼓鼓地想了一會兒,沒想到擺脫他的法子,自暴自棄了,趁著姨母和二金沒注意到她的不對,關上房門又走了出去。

對面,隔著一條木頭的走廊,船艙的盡頭,晏維朝她溫柔地笑了笑。

蘇棋抬著眼皮臉色陰沉,噔噔噔地走過,“很不小心”地在他銀色的袍角印下一個髒兮兮的鞋印。

晏維臉上的笑容不變,慢慢掃過她,指著一個隱蔽的樓梯道,往上是他居住的房間,“去看一看吧?你會喜歡的。”

他像是在哄著她。

蘇棋不懂他究竟想做甚麼,但她不會怕了這個騙子,鞋子用力地踩在他的腳上,走到了他的前面。

經過樓梯,往上果然是比下一層明亮寬敞許多的房間。

蘇棋暴力推開門,芬芳美麗的月季花映入了她的眼簾,它們就和她從小花園裡刨走的一模一樣,花瓣上滴著水珠。

幾盆月季花的旁邊,擺滿了糕點和酥糖,無一例外是她愛吃的,栩栩如生的糖人笑盈盈地看著她。

蘇棋回過頭,少年站在門口微微俯身,臉上露出和糖人如出一轍的笑容。

根本不會叫人覺得溫暖,因為是假的,是騙人的。

她這麼告訴自己。

但他的眸中有一點淡淡的期待,是蘇棋從前沒有見過的,所以她勾了勾唇,十足惡毒地說,“你故意弄這些來騙我,真噁心。”

聽到“噁心”二字,晏維臉上的表情消失,恢復了她在蘇家觀景臺上見過的,平淡、冷漠、遙遠、陌生。

投射在木板上的影子微微扭曲,他反手將房門關上,平靜地說,“你想成為貴人。”

蘇棋扭過頭,以後是,現在不是。

隨著她的視線移開,晏維的心中湧出了一股深沉的暴戾,他伸出那隻被咬傷的手,撥開少女額頭的黑髮,很緩慢地剋制住了。

“別碰我!”

然而,下一刻,蘇棋憤恨地拍打他的手,朝遠離他的方向而去。

尚未完全退散的戾氣登時衝上來,另一隻手落在她的肩膀上,牢牢地將人禁錮住,最終將那些猖狂的烏髮全部整齊地理在了臉頰處。

少年被髮帶梳攏在腦後的黑髮長長地傾瀉下來,與她的交纏。

很和諧,也很完美。

“在揚州城,除了我,大概沒有人知道你擁有著一座多麼驚人的寶藏。為你相面的道婆說的對,你擁有大運道,日後將成為揚州城最尊貴的小姑娘。”

娓娓道來地述說,卻無端生出一種被鎖定,無法逃離的危險。

蘇棋想掙扎,聽到這裡,憋憋屈屈地安靜下來。

她聽出來了,這就是姓晏的騙子執意帶她去上京的原因。

寶藏,甚麼寶藏?值很多銀子嗎?

“上京有一座皇城,皇城內又有宮城,自古以來,宮城的主人只有一個,便是承於上天的天子。”

“天子,是和帝的兒子,嗯,也是我的親舅舅。”

晏維見她老實了,鬆開箍住她的手掌,轉而牽起她的手到滿是香甜氣息的桌子前坐下,在她的手心塞進了一隻糖人。

糖人是琥珀色的,因為天氣變熱,有了點融化的趨勢,褐色的糖漿往下流,剛好滴在少女的手腕上。

她一邊支起耳朵聽著,一邊低下頭舔去了那滴糖漿,騙子給的糖同樣是甜的,她不否認,又舔了一口。

晏維呼吸一重,耳後等不易被人察覺的地方也浮上了朝霞般的紅色,“按照陸家的血緣關係,你也可以喊陛下一聲表舅舅。”

“我與蘇家和陸家全都沒關係了。”蘇棋黑漆漆地瞥來一個眼神,親爹親孃都沒有,“死”乾淨了,哪裡來的表舅舅。

“不,這一點上必須感謝陸家。”

晏維頓了頓,告訴她一個少有人知的秘密,“陛下的親生母親聖慈太后是陸夫人的親姑母,我在宮裡見過陛下親手為她繪製的畫像。那是她年輕時的模樣,你將眼睛全露出來,便和畫像上的太后幾乎一模一樣。”

他看著少女的眼睛,問她,想成為天子的女兒,尊貴的公主嗎?

作者有話說:,第二捲來了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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