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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打了死騙子。

2026-04-29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打了死騙子。

聽到聲音的這一瞬, 蘇棋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停滯了,彷彿過了很多年,可距離她滿心雀躍地迎向少年再被無情地打碎不過十三個日夜。

蘇棋將時間記得很清楚, 因為在蘇府的時候, 每次太陽從天際升起, 她總要陰著一張小臉咒罵一遍那個叫做晏維的騙子, 即便生病的那幾天也不曾斷過。

罵他虛心假意, 罵他裝作恩人騙她錢財,罵他傲慢自以為是。

咒他吃不飽穿不暖,咒他一輩子無人關愛,咒他活成天下最可笑的一個笑話!

但蘇棋知道蘇鳴鸞從揚州乘船前去上京的那一刻, 便刻意不再想這個騙子了。

少女心裡很清楚, 除非她千里迢迢地也去上京, 否則可能一生自己不會再見到他。

上京比揚州更大, 就算有朝一日她身在那座天下人人嚮往的都城, 兩人也未必遇的上。

所以, 她遵循保護自己的本能開始讓自己遺忘。和二金躲在昏暗的坑洞裡時,蘇棋沒有再罵他就是最明白的證據。

但是, 以為乘船走掉的騙子居然又出現了, 還是在她和姨母相見的時候。

蘇棋轉過身來,黑色的眼珠亮的驚人,可是點亮它的不再是歡喜,而是冰冷的憤怒。

“不準喚我棋奴, 死騙子。”少女一點都不客氣,瞪著眼睛死死地盯著晏維,像是齜開尖利的牙齒、做好了攻擊姿勢的小獸。

這裡距離揚州城大概三四公里,隱隱約約能看到城池的影子, 周邊已經有了熱鬧的雛形,行人不少,茶寮等小店也開著。

二金引著胡姨母走到的角落正在一處茶寮的後面,不久前,蘇棋和二金兩人買了幾個饅頭並一碗茶水填飽了肚子。

這個騙子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難道方才他也在茶寮裡面?

蘇棋這麼一想更憤怒了。

若他沒有主動露面,自己居然沒有發現仇人就在她的附近。

晏維平靜地站著,對那一句“死騙子”幾乎沒有反應,甚至臉上的微笑還是那麼的完美無瑕。

“既然你不願我這麼喚你,那便還是,”他的口吻有些遺憾,但善解人意地改換了稱呼,“二小姐。”

蘇家二小姐。

對與蘇家斷絕關係的蘇棋而言,更難以接受的一個稱呼。

少女眼中似有熊熊燃燒的火光,恨不得衝上去將彷彿無事發生的騙子焚燒殆盡,他憑甚麼這麼雲淡風輕。

然而,在場的人還有一個不知情的姨母。

胡彩月一頭霧水,嗔怪地拉了拉外甥女的手,“棋奴,你不可如此失禮。”

之前外甥女與這位神秘高貴的二郎君相處十分融洽,某一瞬間,胡彩月真心實意地擔憂過,外甥女會不會喜歡上了與她身份地位懸殊的少年。

現在形勢驟轉,外甥女的態度與從前相比簡直像是顛倒了過來,胡彩月並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無論如何,當面罵人死騙子,有失禮數。

有她的一句話,蘇棋勉強冷靜下來,怒火隱入心中,陰沉沉地點了一下頭。

模樣比晏維初見她時,更顯不討喜,不好惹。

漂亮可愛的小花簪她早就不戴了,如今被胡亂扔在包袱的深處。丟掉當然是不可能的,騙子騙走了她不知多少銀錢的吃食,花簪是她應得的。

頭髮沒有花簪點綴,比之前更猖狂,連她的鼻尖也要蓋住,不僅讓少女辨不清路,還想讓她不能呼吸。

蘇棋煩了,路上隨手摸到了鋒利的石片,把頭髮割下了好大一縷。二金看了看欲言又止,她沒管那麼多,繃著小臉鬱郁示人。

然後有人偷偷打量她和二金,她幽幽回望,黑色的眼珠一動不動,那人立刻挪開了目光,離得老遠。

與被嚇到的行人不同,晏維對她的模樣變化接受良好,眉梢微揚,似乎很開心的樣子,長指點了點臉頰靠上那處。

“二小姐,這裡蹭到灰了。”

他說著遞出了一方手帕,銀色的絲線在背陽的地方也泛著光澤。

蘇棋沒接,撇過頭盯著腳下的土地,自己用衣袖擦乾淨了。

若是姨母不在,她非得從地上抓一把泥土,然後砸在這個騙子的臉上,身上,再朝他吐口水。

可是姨母在這裡,她就不得不顧忌騙子很高貴的身份,和他身後那兩個健壯的隨從。

也不是好東西,和騙子一丘之貉,但蘇棋打不過他們。

看清她的舉動,晏維揚起的眉梢與唇角無聲無息地回落,手帕收回去,頎長的身軀沉靜收斂。

“棋奴,你與二郎君不如一起先與我到四平鎮去?”胡彩月的視線不停在兩人的中間掃過,帶著些探究。

直覺告訴她,與蘇家有關,但這裡實在不是可以說話的地方。

人來人往的,聲音嘈雜。

還是回四平鎮吧,她賃的屋子院門一關,安安靜靜的。

“姨母,我不回了。”蘇棋搖搖頭,拒絕了姨母的提議。她使計從吳管事的眼皮子逃走,四平鎮人多眼雜,萬一將訊息傳到揚州,前功盡棄。

這也是她不帶二金直接去四平鎮找姨母的原因。

蘇棋語氣認真,“今日我與姨母見一面,就是為了讓姨母你不要擔心我。等我和二金在東都安頓好後,會使人給姨母傳信的。”

她故意無視了立在一旁的騙子,報復不了他,還不准她把他當作路邊的石頭蟲子嗎?

反正就是不當作人,不理他不看他。

晏維看出了她冷漠的排斥,面無表情,不過他沒有動氣。

因為世間大多數的人都是這樣的,幫助她認清現實,告訴她沉淪的家只是一個臭不可聞的泥沼,她只是需要時間,才能反應過來這是他的善意。

而現在的她耿耿於懷他的欺騙,把他的善意當作了一種殘忍。

於是,晏維只能像陳述事實一般,溫和地重複了一遍少女話中的錯誤。

“是上京,二小姐親口說過你會去上京,我也答應了在上京等著二小姐。”

食言而肥不是一個好姑娘應該做的事情,說過了答應了就要做到。

可是蘇棋從來不是一個世俗意義上的好姑娘,她貪婪,她暴食,她無視規矩禮數,她可以膽大包天地自己求婚,也可以為天理不容斷絕父母親緣。

晏維的話被她當作了耳旁風,她根本不聽,大聲強調,“姨母,你記不記得,莊子裡的程伯一家搬到東都去了。程伯的兒子養花特別厲害,在東都鼎鼎有名。”

蘇棋和程家的小女兒程芍藥是七個銅板的交情。幼時,程芍藥被小夥伴故意丟到了一個泥坑裡面,蘇棋用繩子把她拉上來,和她要了一頓飽飯和七個銅板。

雖然程芍藥的父母顧忌胡姨娘不讓女兒和她接近,但這個交情磨滅不了。

蘇棋到了東都可以先去找程家人,有了熟人落下腳,她再琢磨以後的生計,比旁的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好上一些。

“是……記得。”胡彩月應了一聲,隨後悄悄瞧了一眼被外甥女無視的少年,他神色如常,看不出多餘的情緒。

“可是,棋奴,你知道如何去東都嗎。而且,你的身上有路引嗎?”溫婉的婦人問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路引。沒有它,想要進入揚州以外的城池,幾乎不可能。

蘇棋渾身一僵,她現在才記起東都是可以去的地方,但怎麼去,怎麼弄到她和二金兩個人的路引是還沒想過的。

“揚州城中定有行商的車隊前往東都,再、再者,從渡口坐船過洛河能到東都。”少女嘴硬,心道法子多的是,就路引麻煩一些。

聞言,旁聽的晏二郎君突然笑了下,他伸出手,從身後相玄的手中接過了兩份薄薄的紙張。

“二小姐的路引,我早早便備好了,只要你前去上京,船隻並路途中的些許雜事也無需你操心。”

少年的嗓音柔和,慢慢的,平緩的,宛若潺潺流水,撫平人心中的焦躁。

還是一如既往的體貼,她想要甚麼就能得到甚麼,眼下的路引,巧合掉落的荷包,病中需要的藥包和點心。

一個連一面之緣都不算的姜家二郎能做到這些嗎?不能。所以,他在她面前冒用姜遇安的名字,真的是不可饒恕的錯誤嗎?不是。

這是晏維真實的想法。

但是下一刻,少女朝他瞪來的眼神令他心口微微一緊,隨後便是被她狠狠打落的路引。

蘇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厭惡地打在少年的手背上,她手裡沒有泥土,沒有爛草葉子,沒有臭魚臭蝦,可她能讓他疼,雖然她的手同樣也會疼。

但打到他,打出他手背有紅痕,蘇棋就覺得自己贏了,撿起地上掉落的路引,她又毫不猶豫地撕碎,扔在這個假惺惺的騙子臉上。

“呸,不要你的假好心。姨母,我們趕緊走,不理這個騙子。”

趁著騙子尚未有反應,蘇棋動作靈活地拉著姨母和二金,從茶寮後面走開,往人多的大道上。

邊走她還邊警惕地盯著相易相玄兩人,就怕這兩人為他們的主子出氣,拳頭落在她的身上。

事實上,兩個隨從在主子被拍打的那一刻確實變了變眼神。

不過,只是簡單地拍打手背,加上之前發生的事情,相易和相玄也不好昧著良心說主子做的是對的,因此他們保持了沉默。

直到撕碎的路引被扔到主子的臉上,蘇二小姐恨不得再往主子的身上吐口水,兩人往前了一步。

蘇棋立刻警覺,拼命拉著姨母和二金往背對的方向跑,一大一小被她的舉動也弄的慌張起來。

她們跑了很遠,引來了不少奇怪的注目。

這幾人跑甚麼?難道有罪大惡極的匪徒?

膽子小的百姓也跟著慌了,急哄哄地四處奔逃,這一座茶寮的附近頓時變成了亂糟糟的模樣。

嘈雜中,相易恭聲喚了一句郎君,“要不要將人追回來?”

晏維的意識回歸,輕輕撫了撫空蕩蕩的手腕,“不急,等她消了氣就好了。”

他愉悅地笑開,像是在自言自語,“嗯,不急。”

晏維的耐心是很足的,也很寬容,因為她做到了他想讓她做到的事情。剜掉了期盼,踏出了泥沼,現在的她是自由的。

接下來也是一樣的,她以為自己真的能跑開嗎?

當然,不能。

-

跑了差不多兩刻鐘,蘇棋往身後看看,除了三五個臉色不好的行人,那個騙子沒有惱怒追來。

她慢吞吞地蹲了下來,平復急促的呼吸,姨母和二金兩人則是直接坐在了地上,累的。

“姑娘,沒了路引,我們怎麼去東都啊?”二金不再大喘氣了,當即問出了一個要命的問題。

雖然報復起來很痛快,但路引沒了,麻煩。

蘇棋低著腦袋,也發愁,都怪官府,非要設路引,她想去哪裡關官府甚麼事,等她成了貴人她非得……

“棋奴,先和姨母回四平鎮吧,接下來再尋路引。”胡彩月拍了拍外甥女的後背,說她有辦法。

聞言,蘇棋高興起來,扒拉扒拉頭髮,跟著姨母往四平鎮去。

她身上穿的破舊,頭髮也亂,小心一些應該能不被發現。

三人踏著日光返回了四平鎮,因為刻意的低調,又把院門和房門關上了,整個鎮子的人竟然以為胡彩月今日宿在了揚州城,沒有歸家。

這還方便了蘇棋指使生面孔的二金去買來了燒肉,三人大吃了一頓,心滿意足。

而胡彩月賃的屋子雖然只有一張床榻,但不過好在擠一擠能容納下三個人。

夜裡,蘇棋挨著姨母,也終於安心地睡了一覺。

她做了一個美夢,夢裡面,俊美的騙子少年被她打的痛哭流涕,求她原諒自己。

蘇棋死活不原諒,又狠狠地打了他一下,“叫你騙我。”

“啪!”

因為她這額外的一下,房中的一個茶碗落到地上碎了。

蘇棋驟然睜開眼睛,看到了窗外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作者有話說:麼麼噠,上章紅包已發,以後更新時間還是24點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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