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在躲我?
回到房間, 夏晚煙泡了個熱水澡,又喝了阿姨送上來的薑湯。
敲門聲響起,江琪鳴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晚煙, 能開下門嗎?我有話想跟你說。”
夏晚煙從衣櫥裡隨手拿了件針織衫套在睡袍外, 一邊係扣子一邊前去開門。
走廊暖黃的壁燈下,江琪鳴手裡捧著一束香檳玫瑰:“剛剛開車去花店買的, 送給你。”
夏晚煙說了聲“謝謝”, 接過花束轉身往裡走,俯身將香檳玫瑰放到茶几上, 直接切正題:“這麼晚了有甚麼事嗎?想聊甚麼?”
“就今晚泳池的事……”江琪鳴語氣愧疚, 撓著頭坐到沙發上, “我感覺自己做得很不好, 沒有保護好你,也沒有第一時間下水救你。”
“不用道歉, 沒人規定你必須要保護我。”夏晚煙坐到江琪鳴對面, 給他倒了杯水,又給自己也倒了杯,笑了笑, “況且你也不知道我不會游泳。”
“可是……”
江琪鳴眉頭微皺, 腦海中浮現出當時江清時毫不猶豫縱身躍入水中的畫面, 遲疑地問:“小叔叔怎麼知道你不會游泳?”
夏晚煙垂眸,喝了口水。
頓了幾秒,說:“可能是之前閒聊時無意間提到過吧。”
“你們經常聊天嗎?”江琪鳴愈發困惑,“你都沒和我說過這些, 我一直以為你和小叔叔不熟。”
“平時工作上有接觸。”夏晚煙將水杯放回桌面。
江琪鳴沒再糾結此事,仰頭將杯中水一飲而盡,目光灼灼:“晚煙, 從第一次見面我就喜歡上你了,我正式追求你,好不好?”
夏晚煙偏頭看了江琪鳴幾秒,笑著搖頭:“不好。”
她倚靠到沙發背上,語氣輕慢:“我跟你說過的話你忘了?只是聯姻,不談感情。”
“我以為你上次說的是氣話。”江琪鳴不解,“為甚麼聯姻就不能有感情?之前是我做得不夠好,但我是真的喜歡你。”
“可我對你沒感覺。”
江琪鳴一時語塞,沉默幾秒後追問:“難道你有喜歡的人了?”
“……沒有。”夏晚煙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起身整理了下衣襬,徑自走向玄關,“我累了,想休息。”
江琪鳴仍坐在沙發上,目光緊緊追隨著她,半晌,不情不願地站起身,慢吞吞地跟上。
臨出門前,他突然轉身,信誓旦旦地說:“就算你現在不喜歡我,我也不會放棄,我要追你,直到你改變心意。”
夏晚煙無奈:“你別……”
話音未落,“嘭”的一聲,門已經被關上,江琪鳴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夏晚煙站在原地怔了片刻,輕輕按揉發脹的太陽xue,沒精打采地返回客廳,坐進沙發裡。
想起傍晚泳池邊,江琪鳴興致勃勃談論領證和訂婚的情形,她突然覺得一切都沒意思極了。
手機鈴聲驀然響起。
夏晚煙過了好一會兒才起身,去床頭櫃上拿手機。
“晚煙,在做甚麼?”電話裡,夏母聲音溫柔,“最近過得好嗎?”
當初接受了聯姻,在北城沒有在意的人和事,還能安心玩制香工作室,夏晚煙自從到了北城,自由自在,其實心情一直不錯。
只在剛剛,無端失落。
“挺好的。”她回,“你們呢?”
“公司最近在研發新專案,我和你爸都很忙,好幾天沒聯絡你了,等元旦,我和你爸去北城看你,對了,聽江老說,你房子出了問題,搬到江家住了?”
夏晚煙嗯了聲:“就住一段時間,我的房子也快裝修好了。”
“還是住在三樓?我記得江家小兒子也住三樓,你平時懂事點,別得罪人。”
“江清時?”夏晚煙擰眉,“他沒那麼可怕。”
“你看你,怎麼直呼人大名,當面記得叫小叔叔。”
“不叫。”夏晚煙嘟囔了句,走到陽臺上吹風。
“怎麼了?”夏母問,“誰惹你了?還是遇到甚麼困難了?和江琪鳴相處得還好吧?”
晚風微涼,陽臺外是一片湖,假山石橋,亭臺樓榭,點點燈光落入微漾湖水,景緻如畫。
夏晚煙視線順著湖畔往東看,發現視野的邊緣,居然能看到狗屋,Daron蹲坐在地上,挺直腰板,卻又耷拉著耳朵,明顯一副犯了錯等著挨訓的樣子。
她扶著陽臺圍欄,踮腳繼續往東看,看到江清時不緊不慢地走到Daron面前,俯身握住Daron脖子上的黑色項圈,偶爾抬手往Daron身上拍幾下,和它說著甚麼。
還在為泳池的事訓Daron?
她落水,江清時罵了江琪鳴,兇了江羽伶,訓了Daron。
晚風陣陣拂過,柔和,無聲。
夏晚煙聽到自己對著電話說:“娃娃親我能反悔嗎?”
手機裡靜了幾秒。
“你說甚麼?”夏母終於反應過來,壓低聲音,語氣難以置信,“你怎麼突然有這種想法?之前不都好好的嗎?這話你在我面前說說也就算了,可千萬別讓你爸聽見這種話。”
夏晚煙笑了笑,轉身離開被夜風吹得冰涼的陽臺:“沒可能?”
“不可能的。”夏母斬釘截鐵,頓了頓又苦口婆心,“江家不好嗎,而且江琪鳴也很喜歡你,這門聯姻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我又不稀罕。”
“晚煙,別任性。”夏母無奈強調,“忘了之前你任性的後果了?這次可別再亂來,你爸可經不起刺激了。”
“……”
夜風穿過半開的窗,夏晚煙望著窗外搖曳的樹影,嘆了口氣。
-
翌日,夏晚煙隨著鬧鐘鈴聲起床。
寄住江家,總歸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週末賴床到日上三竿。管家頭一天告知了早餐時間,她便按時洗漱好,下樓去吃飯。
房門閉合,發出一聲微響。
“咔嗒”。
另一道相同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夏晚煙轉身,看到江清時帶上門,沿著走廊往前走。
樓梯在走廊中間,兩人幾乎同時到達。
視線相接,江清時一時間沒說話。
“早。”夏晚煙先開口,率先踩上下樓的臺階。
江清時跟在她側後方:“怎麼起這麼早?”
“定了鬧鐘。”
“昨晚有沒有著涼?”
昨晚從泳池裡出來後,很快就去休息室洗了個熱水澡,等她洗完出來後,江清時已經讓管家開車在外面等著了。
“沒著涼。”夏晚煙悄悄加快腳步。
一口氣下到一樓客廳,她才回頭看了眼。
江清時剛至二樓,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跑甚麼?”
“我餓了。”
到了餐廳,江琪鳴居然也在,看到了她,衝她招手:“晚煙,這邊。”
江老爺子坐在主座。
夏晚煙先和江老爺子道了聲早安,掃了眼餐廳,坐到江琪鳴旁邊。
江琪鳴很熱情,給她倒了杯熱牛奶,又剝了個水煮蛋放進她的餐盤裡。
夏晚煙推辭:“我自己來就好。”
餘光瞥見江清時走進餐廳,她沒再多說甚麼,端起杯子喝了口牛奶。
“吃小籠包嗎?”江琪鳴又夾了幾個小籠包給她。
她只留了一個:“謝謝,我吃不了這麼多。”
“你胃口也太小了。”江琪鳴說著,又往她碗裡夾了一個。
江清時抬眸,瞥了對面一眼。
江老爺子對此喜聞樂見,笑呵呵地勸夏晚煙:“多吃點,你太瘦了。”
說完,又看向江琪鳴:“吃完飯帶晚煙去馬術俱樂部玩玩。”
江琪鳴興致勃勃:“好啊,我最近剛好在練習。”
話落,又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過我騎得不好,去過幾次,還不太熟。”
江老爺子略微思索,看向江清時:“你今天有空嗎,帶他們去。”
江清時尚未開口回覆。
夏晚煙先一步對江老爺子莞爾道:“我今天還有別的事,就不去了。”
江琪鳴猶豫不決:“那就我和小叔叔?”
“沒空。”
江清時回了話,視線落在夏晚煙身上。
她掰了一小塊蛋白遞進嘴裡,許是注意到他的注視,唇角微微抿了下,抬睫看過來一眼,又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江清時無比熟悉夏晚煙的各種小動作,心虛時下意識抿唇,不愛運動,唯獨喜歡騎馬,在鳳城馬場,他手把手教會的。
“你們自己安排吧。”江老爺子用完早餐,接過管家遞來的手杖,慢悠悠地起身,“慢慢吃,我去園子裡走走。”
待老爺子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江清時抬眼,看向夏晚煙:“你今天有甚麼事?”
夏晚煙正撥弄著盤中的水果,聞言動作一頓。她其實沒甚麼事,但是沒想到江清時會追問,只好臨時編了個藉口:“我約了林知理吃飯。”
“今天中午?”
“嗯。”
空氣默了幾秒。
江清時沒再說甚麼。
餐後,三人穿過走廊。
行至廳門處,江琪鳴接了個電話,笑嘻嘻地說:“晚煙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來。”
夏晚煙下意識想拒絕,餘光瞥見站在一旁的江清時,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也不想違心接受江琪鳴的示好,但是自從昨晚那通電話後,她突然意識到,她和江清時之間,終究只能止步於未來的親戚這層關係。
江琪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拐角。
夏晚煙收回視線,看向江清時。
他沒接她的目光,只是低頭看手機。
夏晚煙悄悄往廳內挪了半步,想離開。
下一秒,江清時恰逢其時地開口。
“夏晚煙。”
她莫名,轉身。
江清時依然沒抬頭,修長的手指在手機上劃了幾下,然後將螢幕轉向她。
亮著屏的手機上,是江清時的朋友圈,林知理頭像下面是幾張參加某人工智慧峰會的照片,定位州市,動態釋出時間不到一小時。
林知理昨天還和她見了面,今天怎麼就跑州市去了。
怪不得剛剛在餐廳,江清時聽到她的回答後沉默了,原來那個時候就知道她撒謊了。
夏晚煙臨時找補,偏頭笑了下:“我是有這個打算,還沒約她,既然她不在北城,那就算了。”
江清時很顯然沒打算就此算了。
視線始終定在她身上,收了手機,聲線輕淡,卻又不容迴避:“為甚麼要撒謊?”
夏晚煙不承認:“我沒撒謊。”
“在躲我?”
他一針見血。
三言兩語便揭穿了她,夏晚煙語塞一瞬。
冷風乍起,走廊兩側的楓樹沙沙作響,幾片紅葉旋轉著飄落。
夏晚煙硬著頭皮否認:“我沒有。”
江清時眸色漆黑,凝視她片刻,忽然向前逼近一步,抬手朝她伸來。
她本能地後退,想要避開他的觸碰,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微涼的指尖擦過她的髮絲,最終拈著一片紅楓葉收回。
原來只是替她拂去落葉。
夏晚煙暗自鬆了口氣,在心底嘲笑自己反應過度,太不從容。
江清時瞥了她一眼,鬆開她手腕,手指一鬆,楓葉飄搖著墜落地面。
“晚煙!”
跑車轟鳴聲和江琪鳴熱情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隨風遠遠地傳過來,打破這方低沉而黏稠的氣氛。
夏晚煙轉身,就見江琪鳴開著橙色敞篷跑車,一隻手高高舉著一束香檳玫瑰,停好車後,一路小跑,將玫瑰花遞到她面前。
“怎麼又送一束?”她沒有接,“我房間的花瓶都插滿了,沒地方放了。”
“那就放客廳。”廳門開著,江琪鳴喊來管家,讓管家把花擺好。
交代完,又問:“你中午吃飯甚麼時候回來?我們樂隊今晚有演出,你要來玩嗎?”
夏晚煙低垂著眼簾,能清晰地感知到一左一右兩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餘光裡,江清時緩緩將手收進西褲口袋。
看似隨意的動作,她太熟悉了。
修長的手指沒入口袋,是行動上的剋制,並非退讓,而是不動聲色,待時而動。
夏晚煙誰都沒理,轉身直接進了廳門:“我有自己的安排。”
“好吧。”江琪鳴嘟囔了句,轉身走了。
江清時倚著廊柱,直到夏晚煙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才收回視線。
半晌,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低頭咬出一支。
銀色打火機“咔嗒”一聲竄出火苗,他攏手點菸,煙霧在蒼白的日光下緩緩升騰,模糊了眉宇間那抹陰翳。
煙燃盡,江清時緩步進門。
阿姨正站在玄關處,低頭整理那束新插的香檳玫瑰。
他目光冷淡地掃過:“拿出去。”
阿姨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看著江清時已經走遠的背影,疑惑地問:“拿出去?”
江清時頭都沒回。
“扔了。”
-
夏晚煙去自己的房子裡當監工了。
原本並不著急入住,她將裝修事宜全權外包出去,自己也一直未曾上心。
然而在江家才住了短短兩天,她就感覺水深火熱,只能把希望寄託於自己的房子能儘快裝修完畢,好早日搬出來獨住。
趁著監工的間隙,她又敲定了新工作室的裝修合作,待一切忙完,晚霞已將落地窗外的江水染成一片緋紅。
夏晚煙就近在餐廳宴請了裝修師傅們,席間,林知理打來電話。
“你怎麼突然跑州市了,我今天還想和你約飯呢。”夏晚煙邊說邊走出包間門,“你甚麼時候回來?”
“我出去學習才能更好地效忠麥擎啊。”林知理開玩笑道,話題一轉,又說,“晚煙,有個事看你能不能幫個忙。”
“甚麼事?”
“也不是甚麼大事,就是這邊一個客戶的女兒今天偷偷跑北城去了,說要看紅泡泡樂隊的演出,我記得江琪鳴所在的樂隊就叫紅泡泡吧?”
“是的。”夏晚煙想了想,“我讓江琪鳴幫忙找人,照顧下?”
“聰明,就是這個意思,主要州市大雨,要不然客戶就親自飛過去了,客戶主要擔心安全問題。”
“好,她的資訊發我。”
結束通話電話,夏晚煙直接撥出江琪鳴的號碼,結果連續撥打幾次,都無人接聽。
估計此刻音樂會現場人聲鼎沸,江琪鳴正沉浸在演出中,根本無暇顧及手機。
夏晚煙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查到音樂會地址,決定親自去一趟。
濱湖大道車流如梭,天空不知甚麼時候下起了毛毛雨。
雨滴落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閃爍的霓虹。
湖濱會所包廂內,江清時坐在沙發上打電話,蔣亦奇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旁喝紅酒,邊喝邊和周澄吐槽:“難得聚一次,不到兩個小時,江清時就打了近兩個小時的電話,我喝了兩瓶酒,他談成了兩單生意。”
蔣亦奇攤手:“這讓我情何以堪。”
周澄笑著給蔣亦奇添酒,碰杯:“你跟清時比那不是純找虐?我陪你喝。”
喝了會酒,蔣亦奇歪倒在沙發上刷手機打發時間,突然“靠”了聲。
“你們猜我刷到誰了。”不等人問,他便直接揭曉謎底,“夏晚煙,不得不說確實漂亮,怪不得鏡頭總給她。”
江清時正在講電話,看過去一眼,話音微頓了下。
周澄坐在單人沙發上,抬腳踢了下蔣亦奇:“你喝多了吧。”
“是有點上頭。”蔣亦奇確實到量了,盯著手機螢幕,“紅泡泡樂隊粉絲見面會,直播,夏晚煙也在現場,拍到她好幾次了。”
江清時似乎嫌吵,從沙發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繼續談工作。
細小的雨珠在玻璃窗外凝結,暈開一圈圈模糊的光暈。
片刻之後,他聲線沉靜,言簡意賅地結束了通話。
周澄對兩人的印象還停留在機場那次,夏晚煙示好,江清時拒絕。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輕鬆隨意:“有甚麼好說的,無人在意。”
這話說完沒幾秒,周澄就見江清時單手抄兜,走到蔣亦奇面前,伸手拿過手機看了眼。
音樂從手機揚聲器傳出來,伴隨著現場觀眾的尖叫和掌聲,一派熱鬧。
對比之下,江清時面色尤為冷峻。
演出已經接近尾聲,鏡頭從臺下觀眾掃過,興高采烈的人群中,夏晚菸頭上帶著一個閃著彩燈的貓耳朵,眉眼含笑。
確實很漂亮,幾秒的掃拍鏡頭,幾百人一閃而過,唯獨她驚豔矚目。
不說不去嗎,單純說給他聽的?
江清時沉著眉眼,將手機還給蔣亦奇。
蔣亦奇半醉不醉,躺在沙發上文縐縐:“多情卻被無情惱……”
周澄抬腳又踢了下蔣亦奇:“喝多了就睡覺,別說話。”
江清時甚麼都沒說,往唇間遞了支菸。
周澄陪了支,偶爾搭上幾句閒聊,莫名覺得周圍空氣都陰沉沉的。
不過江清時抽菸沒癮,偶爾情緒不佳時來一支,寡淡青煙燃完,一般情緒也就調節得差不多了。
手機鈴聲響起,江清時倚著酒櫃,唇間噙著煙,掏出手機看了眼,接起。
江老爺子的聲音從手機聽筒傳出來,問他在哪,今晚還回不回去。
除了外地出差,江清時從來沒不回家住過,聞言問:“為甚麼這麼問?”
“晚煙剛給我打電話,說今晚和朋友住,不回來了,這麼晚了我就也問問你。”
江清時心裡一沉。
林知理不在北城,夏晚煙能和甚麼朋友住?
“江琪鳴呢?”他問。
“他樂隊演出,也不回來了。”
溼冷的江風攜著水汽吹進半開的窗,將唇間那抹明滅的猩紅驟然點亮。
江清時直接掐滅了煙,修長手指碾過菸蒂,帶著幾分狠勁,聲線保持平靜:“我晚點回。”
尚未燃燼的菸灰在指尖湮滅。
周澄光看著,就覺得自己手指彷彿都跟著發燙。
江清時彷彿和香菸有仇似的,用力到手背上青筋暴起。
周澄看著從破裂的煙紙上滲出的焦黃痕跡,恍惚覺得江清時捏碎的不是煙,而是別的甚麼更脆弱的東西。
“怎麼了?”周澄遞上菸灰缸,疑惑不解地看著江清時,明顯感覺到身旁的人,不悅情緒捲土重來。
夭折的細煙墜入菸灰缸,在玻璃底面彈動了下。
江清時臉色難看,拎著外套往外走:“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