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寶事業部(5)
儘管趙月蓁的問題很奇怪,夏回南還是認真說明道:“對,夏天的夏,回來的回,南方的南。”
趙月蓁長長地“哦”了一聲,那抑揚頓挫的發音讓夏回南不由覺得古怪。
“這名字有甚麼含義嗎?”趙月蓁又問。
“我爸爸本來是荷孟人,畢業之後在北方城市工作,在那邊和我媽媽相識,後來為了我媽媽回了荷孟,所以我媽媽就給我取了這個名字,沒甚麼特別深奧的含義。”
“你老家是荷孟的?”
“是的,在青曲。”
趙月蓁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過這笑容轉瞬即逝,讓夏回南沒來得及抓住她笑容背後的原因。
“你年紀不大吧?”
“是,剛工作三年多。”
“哦,那就是25?確實年輕啊,為甚麼想當律師的?”
“我大學學的就是法學,因為一些機緣巧合吧,認識了白青白律,就進了她的團隊,一直做到現在。”
“你剛剛說的,李律和安律?就是要和我談話的那兩位律師,和你甚麼關係啊?”
不知為何,趙月蓁就這麼站在原地和夏回南盤起她的私人資訊來,但對方畢竟是甲方的高管,問的也不是特別隱私的事情,夏回南也只好一一作答。
“李律是我的領導,安律和我關係挺好的,是我朋友。”
說了這麼多,凌夢總算倒了水過來了,夏回南鬆了一口氣。
趙月蓁一口氣喝了半杯加了冰塊的純水,拍了拍夏回南的肩膀,笑道:“那你好好努力,下次有機會再聊。”
夏回南鞠了個躬:“多謝趙總鼓勵,那我先上去了。”
夏回南只來得及和凌夢使了個眼神告別,然後就趕緊跑路了。
趙月蓁看著夏回南離開的背影,想了一會兒轉身就進了辦公室。
她反手關上辦公室的門,就拿出手機發訊息。
【晚上請我吃飯。】
對面過了一會兒才回訊息。
【沒空。】
【真不給我接風洗塵啊?】
【你出去玩一趟不是挺開心的。】
【哪怕我拿到了獨家情報,也不要聽?】
【不要。】
【那可太遺憾了,關於夏律師的,我還以為你會感興趣呢。】
【……你故意的吧?】
【是故意的,但也沒騙你,你到底請不請我吃飯?】
【……七點之後。】
姜遠章讓魏豐竹訂了一家有包間的烤肉店,等他工作告一段落匆匆趕到時,包間裡的趙月蓁正吃得香。
她看到姜遠章推門進來,開心地說:“你助理品味不錯啊,這家的肉口感算得上頂級了。”
姜遠章坐下來就開門見山說:“到底甚麼事?”
趙月蓁刻意吊著他,故作傷心說:“太難過了,我好歹也是你小姨,一年到頭都和你吃不了幾次飯,你連一點寒暄都沒有嗎?”
姜遠章雙手環抱著,無語地看著她:“你一天天過這麼瀟灑,也沒看你幫我減輕點壓力。”
“能者多勞嘛,我都年過半百了,想享享福都不行嗎?”
“我沒意見,等事情都結束了,我就把你撤了,我看你下面那個營銷部的總監就挺好的,換她上來吧。”
“哇哦。”趙月蓁沒想到還有這個意外之喜,“你說真的?”
“你先告訴我到底甚麼訊息。”
趙月蓁滿意地笑道:“你別說,這個訊息換我卸任,你不虧的。”
姜遠章沒再應她,只是看著她,無聲地催促她別兜圈子了。
趙月蓁把碗裡剩下的烤五花一口吃完,才調整了一下坐姿,說:“我三年前見過夏律師。”
姜遠章皺眉:“你見過?甚麼時候?”
“你三年前住院的那段時間,準確說應該是你醒過來的那天。”趙月蓁說,“我記得特別清楚,那天我剛下飛機趕過來找你,剛到醫院就看到她從住院樓裡走出來,哭得那叫一個不成人形啊。我當時怕她出事,還喊住她了,不過她沒注意到我,我著急找你,也就沒有多管。”
說完,她就開始動手烤肉,聽著炭火蒸著肉油的滋滋聲,說:“我今天在辦公室一眼就認出她了,這不第一時間就來告訴你了。”
姜遠章一言不發地凝視著烤盤下躍動的火苗。
等趙月蓁吃完了一盤牛舌,他才終於笑了:“原來是這樣。”
趙月蓁又選了一盤橫膈膜開始烤:“我聽說他們進場已經一個多星期了,她還是沒跟你說明白到底為甚麼拿那一百萬?”
“沒有。”
“那真是奇怪了,那兄妹兩到底拿甚麼把柄威脅她了?”
姜遠章斜眼看她:“你終於相信她不是為了錢跟我分手的了?”
趙月蓁笑得有點尷尬:“接近你的人絕大部分都有這個目的的嘛,我有點防備心不是很正常。她現在的態度足夠說明是我之前看走眼了,回頭我跟她道歉。說起來,她是怎麼參與到珩色的專案的,你安排來的?”
“不是,只是偶然。我知道她在睿恪,但並沒有打算讓她摻和進來。”
趙月蓁不屑地笑:“得了吧,你既然知道她在睿恪還選睿恪,不就是想找機會見面嗎?”
“她本來是做訴訟方向的,按照原計劃,她不會直接參與。”姜遠章解釋。
“那你就是承認了。”
“……我承認。”
趙月蓁預備說的取笑的話被姜遠章的坦率打回了肚子裡,她看著這個和自己有五分像的外甥,想起早早就過世的姐姐,難免傷感起來。
不過她一向不會袒露自己多餘的情緒,她又吃了幾口,說:“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你指哪邊?”
“兩邊。”
“那邊按計劃推進就好,目前觀察下來,睿恪這次帶隊的律師確實水平高,等珠寶事業部的審查工作完成,我會再和他們談一次後續方案。”
“嗯,他們主任我認識,如果有障礙的話你再和我說。”
“她的話,我再看看吧,也不著急這一時了。”
“喲,這回不著急了,因為我給你的這個情報?”
“至少讓我把一些事情想通了。”
趙月蓁笑道:“你也不能太放手了,按你說的,人這麼好一小姑娘,也不會缺人追的。你可別跟以前那樣擺架子了,放低點姿態,早點說明白了,你們都輕鬆啊。”
姜遠章沒有笑意地扯了扯嘴角:“我看她是沒甚麼心思找男朋友,昨天還把潘了了帶回家裡去了。”
“啊?這又是甚麼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啊?”
“誰知道,潘了了她家裡情況你也知道的,她也不怕惹禍上身。”
趙月蓁又笑:“她要是怕的話,當年也不會留你那麼久了吧?”
姜遠章愣了愣,扶額搖了搖頭:“那你幫我看著點吧。”
夏回南自然不知道一次她根本不記得的的一面之緣,就把她彼時的掙扎和痛苦在姜遠章面前暴露了個一乾二淨,更不知道她已經不知不覺走進了他準備多年的包圍圈中。
她這時正忙著和安曉月、潘了了一起開緊急作戰會議。
“你的意思是,徐力勤和凌夢並沒有多深的感情?”安曉月披了個毯子,看著像個神神叨叨的巫婆。
“凌夢看起來是這樣的,對徐力勤看起來不是很上心。”夏回南說。
“那徐力勤是怎麼看上凌夢的?平心而論,要說好看的話,了了在長相上更有優勢吧?”
夏回南著實百思不得其解。
潘了了家裡條件好,性格也很溫和,而且光看這幾天,她一個人留在這出租屋裡,勤勤懇懇地打掃衛生、做飯、收拾整理,當年的大小姐脾氣也幾乎看不出了。
再說凌夢。凌夢和自己很像,不止是興趣愛好,連家裡條件也是。她們都是小鎮走出來的,一個人在靜常打拼,從現實方面衡量,是比不上潘了了的。
站在她的角度,完全不知道徐力勤為甚麼會出軌。
“他跟你分手是兩週前?”夏回南問。
“嗯,差不多吧。”潘了了無神地撐著下巴。
安曉月說:“不管怎麼樣,只能到時候見面了看了。我和了了就坐角落裡面觀察,你就引導他解釋原因。如果真的是個渣男,也得讓凌夢知道實情才行。”
“收到。”夏回南嚴肅地敬了個禮,“這次作戰,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潘了了被夏回南的動作逗笑了:“不用那麼認真啦,要是真的問不出來也就算了,我想明白了,大不了我也找下一個物件,而且得找一個很愛很愛我的。”
安曉月也一臉嚴肅地點頭:“那,我們可以吃飯了嗎?”
潘了了看了看桌上的五六個菜,笑道:“吃吧,都是我的看家功夫,我做不了別的,只能為兩位大律師提供精神上的支援了。”
安曉月當即揮動筷子夾起自己看了半天的油燜大蝦:“太謙虛了大廚師,你現在就是拯救我們倆社畜腸胃的救星,你天生就該當個廚子,萬一你真找不到去處,我們願意聘用你。”
夏回南深以為然地一邊啃排骨一邊點頭:“到時候你拓展下業務範圍,在小區裡多找幾個顧客,養活自己都沒問題。”
“嘿嘿,真的嗎?你們這麼誇我我真的要信的。”
安曉月立馬說:“我們會說假話嗎?南南,你背下律師的執業規範。”
“神經吧你,快吃飯。”
難得今天沒加班,三個人吃完飯就決定出去逛逛。
正好附近新開了個綜合體,她們就帶著潘了了再去買點衣服和生活用品,方便長期留住。
她們剛買了幾件衣服從店裡出來,就在商場過道里碰到了兩個熟人。
“南南?這麼巧?”
夏回南詫異地看著餘晚禮,還有她旁邊的蘇尋歌:“你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