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寶事業部(3)
“哎呀,你是白天那個。”蘇尋歌還是和白天那時一樣笑容滿面,她揶揄著看向姜遠章,“你們公司這麼黑心呀,員工都要加班到這麼晚。”
姜遠章淡淡看了一眼夏回南:“她不是珩色的員工。”
話題都落到她頭上了,夏回南自沒有不接話的道理。
她走上前和蘇尋歌握了握手:“你好,我是暫駐公司的外聘律師,我叫夏回南。”
蘇尋歌熱情地回握:“你好啊夏律師,我是蘇尋歌,姑且算是一家服裝公司的老闆,不過很快可能不是了。”
“蘇總說笑了,管理權還是留給您的。”姜遠章說。
蘇尋歌笑著說:“還蘇總呢,別這麼客氣啦,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叫我尋歌就好了,我可以喊你遠章嗎?”
姜遠章笑著點點頭。
夏回南心裡憋屈,看電梯快上來了,裝作忽然想起甚麼一樣:“啊,我有個材料還沒發給李律,我先回去一趟,兩位領導路上小心。”
蘇尋歌真切地同情道:“你們工作壓力這麼大的嗎?”
夏回南心裡跟李端說了聲對不起,嘴上敷衍了幾句“是我工作疏漏”之類的話,說完就逃一般地跑走了。
蘇尋歌不由笑道:“怎麼感覺她在躲著我們,你給他們壓迫感這麼強啊?”
姜遠章目光追著她離開的背影,無聲笑了笑:“可能她膽子比較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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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回南迴等了十幾分鍾才去等電梯下樓,一到樓下就氣得給餘晚禮打電話,打了一會兒沒接通,忽然想起來她已經是個結了婚的人了。
夏回南有點失落,先給餘晚禮發了個訊息說沒事了,想了想又給安曉月打了電話。
“你在哪兒?”
“我在家啊。”
“有空嗎?陪我出來喝酒。”
“現在?你在哪兒啊?”
“剛下班。”
“你怎麼了,聽起來氣呼呼的。”
“就是很生氣。”
“好好好,我馬上出門,我們去哪兒喝?”
“老地方。”
安曉月推開“海北月光”的大門,在散座的角落找到了孤坐著喝悶酒的夏回南。
她面前擺了一排便宜的啤酒和小吃,看安曉月來了,朝她招了招手。
安曉月坐到夏回南旁邊,看她眉頭緊皺的模樣,拍了拍她的肩膀,義薄雲天道:“誰惹你了跟姐說,姐幫你報復回去。”
夏回南悶了口酒,說:“姜遠章。”
“?你在開玩笑?”
“沒開玩笑。”
見安曉月一副猶疑不定的樣子,夏回南只好說:“你先理解一個前提條件,但是不要太驚訝。”
“你說。”
“我跟他談過,兩天。”
“?”她指了指自己屏保上“邪魅一笑”的霸總,又確認道,“你說的是他?不是同名同姓同音?”
“是他。”
安曉月看看手機,又看看夏回南,詭異地笑了兩聲。
夏回南開始質疑自己是不是不該找安曉月商量:“你不會瘋了吧?”
“我實在是難以想象,你們兩個之前有甚麼交集嗎?”
“你知道姜遠章之前訂過婚嗎?”
安曉月去粉絲站搜了搜:“還真有啊,還有當時的照片呢。咦,他居然是在訂婚宴當天公開退婚的嗎?”
那張照片……
說起來,還是他們分開的起點。
夏回南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我們就是因為那場訂婚認識的,那時我還不知道他的身份,他讓我收留他,我就稀裡糊塗把他帶回家了。”
“停停停!甚麼收留他?甚麼帶回家?”
夏回南臉上沒有一點醉色,不聲不響又開了一罐,邊喝邊把三年前的事情簡單、客觀地說了一遍,聽得安曉月驚訝得一直半張著嘴,眼中的迷茫也越來越深。
“那,那你們最後為甚麼分開?”
“這個……不能說……”夏回南說,“你就理解成因為事件A,我必須要跟他分手,所以就把他聯絡方式甚麼的全刪了,沒想到現在在這種情況下重逢。”
“所以姜遠章是被你斷崖式分手了?”安曉月難以置信地笑起來,“真是個驚天大新聞。”
“……你別取笑我了。”
“好吧,那你先說說,你為甚麼生氣。”
夏回南把今天發生的事複述了一遍,略過了姜遠章眼睛的問題還有一些主觀感受過濃的部分。
“你是看到有一個和他非常般配的女生和他走很近,然後就生氣了?這不就是吃醋嗎?”
安曉月說話非常扎心,扎得夏回南又開了一罐,噸噸噸喝了半罐才說:“所以我現在不知道怎麼辦了,才來找你求助的嘛……”
“說實話,從感性的角度我勸不了你,不管是我知道的姜遠章,還是你剛剛回憶裡的姜遠章,我的感覺就是他確實是一個非常優質的物件。”
“那理性的角度呢?”
“很簡單,我先問你,你所謂的事件A,是不是不可動搖的前提條件?”
夏回南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是。”
“好,既然你不可能再和他複合了,那就徹底斷乾淨。這樣對你也好,對他也好。”
“徹底斷乾淨?”
“聽你說了這麼多前情提要,現在再回頭想想那天他點名要你彙報的奇怪的地方,就有解釋的出口了。”
夏回南愣愣地看著安曉月,腦中閃過了這段時間和姜遠章不多的幾次見面,最後猶豫地說:“你是說他還喜歡我?”
“不然呢?不然說不通啊。他們這種社會地位的,真的想對付我們這種普通人,不要太簡單。只要他開口,不允許你參加這個專案,老李敢說一個不字嗎?”
“……”
“既然你上次是甚麼都沒有說明就和他分手了,這次就好好和他談談,就和跟我聊天一樣,不能說的就不說,說清楚你的目的就好了。”
看夏回南沉默地咬著酒罐邊緣的傻樣子,安曉月笑著湊上去:“怎麼啦?捨不得啦?”
夏回南搖頭:“你說得對,優柔寡斷也不是我的風格。而且……而且這麼下去,我真的很難受。”
“嘖嘖嘖。”安曉月用力揉了揉她的頭頂,“沒事,遺憾是戀愛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你看我都談了這麼多了,就沒一個走到最後的。人生還長著吶。”
“哎呀,我還做不到你這麼灑脫。”她趴在桌子上,看著面前一排喝空了的酒罐,“你說,萬一他還是執著問我要一個說法怎麼辦?”
“不至於吧?他看著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他可能只是不想就這麼稀裡糊塗地結束一段感情吧。”
“那好好結束了,他就可以走向下一段了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嘛,你也可以走向下一段啊。”安曉月說累了,也開了一罐,和夏回南手裡握著的酒罐碰了碰,“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啊,絕對優質哦。”
“算了……”夏回南扭過頭,“不想談。我現在就想好好工作賺錢。”
“那還要我給你介紹兼職嗎?”
夏回南又把頭扭回來:“幫我找點富婆吧,我保證讓她們滿意,讓她們見到我的每一天都是最美的一天。”
安曉月大笑:“你這人真是,姜遠章不行,富婆倒是可以。”
夏回南還想跟她爭辯,餘光看見對角的位置上,有一個有點眼熟的女人在摔酒杯。
“你們走開!不要煩我!”
女人周圍圍著幾個男男女女,看動作似乎是在勸她。
“潘了了?”
“那是誰?”安曉月順著夏回南的視線看去。
“姜遠章的前訂婚物件。”
“啊?”
“我去看看。”
“不是,你等下。”
安曉月匆匆跟上了夏回南的步伐,趕到了那群人中間。
潘了了難得的穿了地球人的衣服,可能是三年的時間也改變了她。
她手上還抓著一個空酒杯,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旁邊一個大概是店員的人滿臉愁苦:“一個杯子兩百多呢,小姐,你別摔了。”
潘了了聽到這句話,略顯癲狂地笑起來:“兩百多?兩百多萬我也摔!我摔個杯子怎麼了?我連摔杯子的自由都沒有了嗎?”
夏回南著急地繞過玻璃渣,趁潘了了沒注意,先把她手裡的杯子搶了過來。
潘了了下意識順著杯子被奪走的方向看向夏回南。
“曲海傾?”她喊了一聲,頓時不在關心周圍勸阻她的人,一把摟住了夏回南的脖子開始大哭,“海傾——”
安曉月在旁邊疑惑地問:“你還有化名?”
“說來話長了……”
曲海傾是之前還在做潘了了的委託的時候,夏回南COS的那個角色的名字。
沒想到潘了了對她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這個角色,一瞬間她彷彿又回到了三年前。
安曉月也沒多問,默默給店員轉了物品損壞的賠償。
夏回南抱著潘了了,一邊溫柔地拍著她的背,一邊安撫般說:“沒事了沒事了,你遇到甚麼事情了可以和我說說。”
“……”
“她睡著了。”
“啊?”怪不得突然這麼沉……
夏回南小心地把她放在有靠背的沙發椅上,求助般問安曉月:“這下怎麼辦?”
“你問我啊?”安曉月也撓頭,“你不知道她家地址?”
“還真不知道,之前我們就是很普通的委託關係,不怎麼聊私生活。”
“對了,姜遠章是不是認識她,你問問姜遠章?”
這麼一提醒,夏回南突然想起來,潘了了和姜遠章還算是青梅竹馬呢。
“有道理,我問問。”
事情緊急,也不是扭捏的時候了,夏回南直接撥了電話過去,鈴聲沒響兩聲,對面就接了。
“甚麼事?”
安曉月震撼地看了眼時間。
半夜十二點,秒接電話,這要沒鬼才是真有鬼了。
“呃,我正好遇到潘了了,她喝醉了,你知道她家地址嗎?我送她回去。”
“……你們在哪兒遇到的?”
“酒吧。”
“你下了班就喝酒喝到現在?”
這是重點嗎……
“……你先跟我說下地址吧,她都昏睡過去了,我不能把她留在這兒吧。”
對面似乎嘆了口氣:“定位發我,我來接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