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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帝鉑瑰廷(2)

2026-04-29 作者:山川共雪

帝鉑瑰廷(2)

夏回南很難形容她此時看到的姜冬來的感覺。

此時的他,一身黑,唯有眼睛露在外面。

那雙眼睛裡,有憤怒,有不解,有失望,也有轉瞬而逝的迷茫。

不知為何,夏回南心中多了幾分共情般的心疼。

注意到夏回南擔憂的目光,姜冬來拍了拍她腳背表示安心。

應該也是被對面的人氣到了,中年女聲過了半天才說:“所以,你現在到底甚麼意思。”

“我認輸唄,我投降,他姜遠章要的都拿去,我有甚麼資格和他爭啊。”

中年女聲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遠章還沒回來嗎?”

“誰知道,姜董手眼通天,早晚會把他抓回來吧。”

“……訊息我已經封鎖了,無論如何,這場訂婚宴,你不許添亂。”

男聲冷笑道:“姑姑你放心,至少這種場合,我是不會搗亂的,從小到大,我都很聽話的,跟大哥可不一樣,不是嗎?”

兩人話到這裡,也無話可說了,前後離開了花房。

夏回南坐在原地,看著旁邊低著頭沉默不語的姜冬來,自己也覺得不知該說甚麼好了。

最開始她只是以為潘了了是奉旨成婚,和珩色太子爺沒甚麼感情,和姜冬來才是身份不對等的真愛。沒想到都要訂婚了,發現她還和第四個人有牽扯,甚至可能被某些媒體拍到了親密照。

她簡直無法想象剛才這兩人的對話對姜冬來造成的衝擊。

見姜冬來還是低頭沉默著,夏回南左思右想,從包裡掏出一顆糖遞給他。

“咳咳,雖然我和潘了了認識久一點,但這個事情她做得確實不地道,你要怎麼報仇,我陪你!”

姜冬來接過糖,那只是一顆餐廳吃過飯後會送的薄荷糖。

他摘下口罩,看著手心裡的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夏回南:“報仇?怎麼算報仇?我就像個木偶一樣,被擺上了臺。我毀了這場表演,算報仇嗎?我演下去,讓不滿意的人永遠不滿意,算報仇嗎?”

夏回南一時沒理解姜冬來的這個比喻,她想了想,又從包裡拿出一塊巧克力,手心託著,和姜冬來手裡的薄荷糖並排。

“你喜歡吃哪個?”

姜冬來搖了搖頭:“我不吃。”

夏回南把薄荷糖姜冬來手裡拿了回來:“那就都不要好了,你都不喜歡,為甚麼要勉強自己吃。”

姜冬來有些詫異地抬起頭,看向夏回南。

夏回南繼續說:“報仇其實也沒甚麼意思,人生這麼短暫,要把時間花在自己喜歡的、值得的事情上啊。既然潘了了這麼渣你,你為甚麼還要在她身上浪費感情呢?這種有錢人啊,就是薄情寡義,沒必要啦。”

“她不是你金主嗎,你這麼說她?”

夏回南拍了拍胸膛:“正義是我的本能!”

姜冬來總算露出了一點笑意:“所以你是覺得,我應該轉身離開?”

“如果你面對她,心裡只會充滿痛苦,那逃跑也不是甚麼丟人的事情。但如果你必須要出一口氣。”夏回南舉起手中的薄荷糖,“我也可以奉陪到底。”

“嗯……那我要好好考慮一下才行。”

姜冬來戴上口罩站了起來,低頭問順口把巧克力吃了的夏回南:“你餓了嗎?我們要不要去吃飯?”

“已經可以吃飯了嗎?”夏回南驚喜地跳起來。現在才四點多,還沒到正常酒店可以吃飯的時間。

“副廳會提前開放的,讓工作人員先吃。”

“哇,走走走,我期待了一天了!”

兩人原路返回來到瑰冠廳,裡面的工作人員比剛才多了許多,每一個人都是踩著急匆匆的腳步,講話的語速都和開了倍速一樣,十分忙碌。

此時花藝佈置已完成大半,鋪天蓋地的白色、香檳金為主的花卉充斥著目力所及之處。

原來的長桌已經撤了,改成了傳統的圓桌,用的都是米白色的桌布,每一個餐桌上方都吊著玻璃浮島做的燭臺,裡面的象牙白蠟燭還沒點上,但僅那數不清的浮島在室內燈光的照射下,已經讓人目眩神迷了。

夏回南看得眼睛都移不開,一邊往副廳走一邊還忍不住回頭看。

“你喜歡這種風格的嗎?”姜冬來緊緊跟在夏回南旁邊,讓自己顯得像她的同伴。

夏回南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我喜歡的是它們散發的金錢的香氣。”

姜冬來忍不住笑道:“你剛剛還指責有錢人無情呢。”

夏回南理直氣壯地說:“別人有錢的時候那肯定薄情寡義,但我對錢是大愛無疆啊。”

兩人穿過實木地板鋪就的迴廊,來到了副廳。

副廳在主廳後面,三面也是玻璃牆,佈置裝潢雖然落了一乘,也夠得上普通豪華酒店的檔次了。

裡面擺的大概是主廳移過來的長桌,上面已經擺上了各式餐點,桌邊放著好幾摞大碟子,看起來是自助形式的。

夏回南沒忍住摸了下地上厚實的羊毛地毯:“這個手感好好啊,我也想買一條小一點的。”

“羊毛地毯不好保養,而且容易受潮,便宜的克重不夠,也達不到這種手感。”姜冬來說。

“好吧……”

夏回南懨懨地站起來,但眼睛很快被不遠處的一排甜點點亮了。

她塞了一個盤子到姜冬來手裡,自己小跑到甜品區旁,開始精挑細選起來。

姜冬來端著盤子跟在她身後,心裡裝著事情,手上象徵性地看到甚麼拿甚麼。

“誒,你知道那個姜遠章到現在都沒來嗎?”對面一個女工作人員在和另一個男工作人員聊天,忽然講到這個話題。

夏回南本來還在糾結是拿這塊點綴著玫瑰花瓣的白巧克力慕斯,還是拿那塊看起來就很有食慾的海鹽焦糖撻,一聽到這個話題,手上的動作都停住了。

只聽那男工作人員說:“本來就是商界聯姻,可能人家太子爺覺得親家配不上吧。”

“訂婚宴都要開始了,現在反悔啊?”

“我聽我朋友說啊,這事情本就沒聽過倆小的的意見,完全是兩邊大人定下來的。姜遠章之前人都在國外,好多年沒回家,說實話,我朋友之前都沒想到他真的會回來參加訂婚宴。”

“你朋友誰啊?”

“是潘了了的同學,家裡開廠的,也可有錢了。”

女工作人員“嘖”了一聲:“有錢人都內部流通了,我們這輩子都只能給富豪打工,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攀上一個富二代啊。”

那男工作人員忽然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我還聽到了一個八卦呢。”

夏回南跟著對面兩個人移動的步伐,假裝在糾結是選拿鐵還是鮮榨橙汁,支起耳朵聽著對面要說的八卦。

“我聽說啊,潘了了已經有男朋友了。”

“甚麼!”女工作人員差點大聲喊出來,又努力抑制下自己的音量,“那不是騙婚嗎?男朋友是誰啊?”

“據說是珩色副總的兒子。”

“哇,那也是有錢人啊,果然有錢人看上的還是有錢人。”

“不過嘛,副總的兒子再有錢,頭上也頂著個“副”字,說直白點,和我們一樣就是個高階打工人。珩色的一切說到底都是姜家的,能選姜遠章,為甚麼要退而求其次呢。”

“那肯定啊,這世上哪有不想嫁給姜遠章的人呢。”

“男人也算進去啊?”

“你敢說你不動心?”

“嘶……”

兩人聊著越走越遠,夏回南不想再跟下去了,站在原地有點心情沉鬱。

姜冬來見夏回南不走了,便問她怎麼了。

夏回南帶著他在旁邊無人的桌子坐下:“剛才我們在花房裡碰到的,就是他們說的那個甚麼副總的兒子吧?”

姜冬來點頭。

“那,如果你是潘了了,你也會選擇姜遠章嗎?”

姜冬來無語地笑了出來:“你問一個剛剛被出軌的人,是不是不太合適。”

夏回南恨恨地拿叉子插進了蛋糕的中心:“我其實和你一樣,前男友就是因為出軌物件比我更有錢,才拋棄了我。”

“……”

“當然了,也不能說比我更有錢,我家裡還負債呢,隨便找個物件都能比我有錢。”

夏回南看到姜冬來眼中流露出的訝異,忙說:“你別誤會,我沒有哭窮的意思,我雖然家裡窮,但我過得很開心,我在乎的並不是這個。”

夏回南開啟手機瀏覽器搜尋了一家餐飲公司的名字,展示給姜冬來看:“這家聽過嗎?在靜常市還算挺有名的。我跟我前男友大學談了三年,我們剛談的時候,我就坦白了我父母雙亡,家裡還欠著幾十萬的債務,結果大四的時候,他看上了我們的學妹,那學妹就是這家公司老總的女兒。”

看姜冬來一副沉思的表情,夏回南馬上又解釋:“那時候才十月份啊,新生入學一個月都不到,沒想到他跑得比賊都快!一選好下家就跑了!三年的感情啊,好歹演一演啊!我現在就懷疑他願意跟我談三年就是圖我的複習筆記!”

夏回南講的故事很悲慘,但她語氣和說書一樣,愣是把姜冬來逗笑了:“那你找他報仇了嗎?”

夏回南皺著眉:“那時候忙著寫畢業論文還有備考,他劈腿就劈腿了,當時也沒心情管他。我就是恨啊,三年青春年華,浪費在這麼一個朝秦暮楚見財忘義的渣男身上。”

夏回南說著,狼吞虎嚥塞了一整個小蛋糕下肚,口齒不清地將繼續抱怨:“本來我想,我前男友還能算是個普通中產家庭出身的人,選擇更有錢的我忍了,怎麼潘了了這麼有錢了,還要為了錢背叛感情。”

旁邊的姜冬來還戴著口罩,盤子裡只夾了兩個蛋糕,看夏回南盤子裡空了一塊,就把自己盤子裡的夾了過去。

“這也不難理解吧,誰不愛錢,如果有機會透過一紙婚姻,就能讓自己獲得數不盡的財富和從未有過的地位,我想絕大多數人都不會抗拒的。”

“你怎麼站到對面去了。”夏回南不滿地瞪著他,“我們不是遭遇相同苦難的同志嗎?”

姜冬來不解:“你不是也很愛錢嗎,如果此時此刻告訴你,你代替潘了了成為姜遠章的未婚妻,你會拒絕嗎?”

夏回南震驚:“我當然拒絕啊!人貴有自知之明,兩個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的人要捆綁在一起一輩子,那多嚇人啊。我理想的婚姻,必須是兩個相愛的人在一起,沒錢可以一起賺,沒感情要怎麼生活啊。再說我這人窮慣了,肯定適應不了有錢人的生活,而且萬一姜遠章其實是個變態,或者甚麼可怕的人,我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成了豪門繁衍後代的工具……天吶……”

“你想得可真多。”姜冬來無語地去給她喝空的杯子續了一杯橙汁,“退一步說,哪怕他是個我這樣的正常人,你也不接受嗎?”

夏回南看看手上地橙汁,又看看面前這人口罩也無法遮掩的好看的皮囊,眼珠子一轉,笑了起來:“那也得看我們倆能不能培養出感情了。”

姜冬來笑了笑,把自己盤子裡的最後一塊紙杯蛋糕拿給她:“那,如果你是姜遠章,你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你怎麼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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