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突如其來的雨 “今晚留下來吧。”
起風了, 路旁的枝葉輕輕顫動。小廣場的人頓時散了大半,只剩幾個在草地逗留。
沒一陣,風愈發大了。路邊一隻小比熊被吹得毛髮往後豎起, 腳步踉蹌。主人連忙將它揣進懷裡, 頂著風跑出去。
看這樣子,是要下雨了。
夜色如墨,黑壓壓, 瞧不清楚。虞知意抬了抬頭, 雨滴落在臉頰, 冰涼的觸感漫延而來,讓她打了個激靈。
接著, 寬大的黑外套兜頭蓋下來, 將她遮了個嚴實。
虞知意掀開衣服一角往外瞧,裴予川轉身蹲到旁邊,給小魚乾系牽引繩。
他身上只剩件單薄的T恤,幾滴雨落在肩頭, 瞬間洇溼衣服, 貼著肩膀。
她看著牽著狗走來的人, 微微仰頭:“你不冷麼?”
裴予川將她身上的外套整理好, 拉上拉鍊:“不冷,你別感冒就好。”
他體型實在比她大太多, 衣服大好幾個碼,鬆鬆垮垮罩在身上, 衣袖長出不少。
虞知意把臉埋進衣領裡, 牽起他的手。
剛到小區,雨就下大了。
兩人小跑到最近的超市,門口零零散散站了些人, 都是來避雨的。虞知意擦了把臉上的水,站在屋簷下探頭去看,雨水嘩啦啦地砸下來。
裴予川一把將她撈回來:“別淋到。”
她回過頭,看著他驀地一愣。
回來的路上裴予川全程護著她,結果自己被淋得渾身溼透,白T半透黏在身上,啪嗒啪嗒往下滴水。頭髮溼透垂在眼前,被他隨意往後一捋,露出凌厲的眉眼:“先買把傘。”
“你身上衣服都溼透了,先把衣服穿上。”虞知意怔怔要脫下身上的外套,拉鍊拉到一半便被人攔住。
裴予川握著她的手,重新將衣服給她穿好:“不用,我身體素質比你好,你別擔心。”
說是這麼說,她怎麼可能不擔心。
虞知意抿了抿唇:“那我們買把傘快點回去吧,你到家趕快洗個熱水澡。”
他笑著說:“好。”
超市不允許寵物進入,裴予川牽著小魚乾在外面等她。虞知意有些著急,到架子上隨便拿了把傘就往收銀臺跑。
前面排了三個人,正在結賬的是個中年男人,他買了一推車,挨個掃完後他從兜裡掏出一把紙幣,給她急得甚至想過去幫忙付。她踮著腳往前看了好幾次,那中年男人可算走了。
虞知意剛鬆了口氣,那中年男人忽然去而復返,說買的雨衣破損了要換一件。
她一口氣梗著,差點沒上來。
這時,手機震動。
裴:【別急。】
虞知意抬頭看向超市門口,一人一狗安靜地站在那裡。
裴予川垂著頭,手指快速在螢幕點了幾下。
裴:【等著你呢,慢慢來。】
她急躁的心忽然平和下來。
後面的人結賬都很順利,沒幾分鐘,虞知意拿著傘跑到他面前:“我們快回家吧。”
裴予川笑著應了聲,將傘撐開,攬著她的肩膀再次奔向雨中。
折騰一番,終於到家。
雨下得實在太大,虞知意身上也溼了大半。裴予川到臥室找了件寬大的薄衛衣給她當睡衣,他肉眼衡量了一下,差不多蓋到大腿,勉強能當裙子穿。
早知道該在家裡備幾件衣服,他有些懊惱。
虞知意倒是不在意,在身上比劃了一下:“還可以,你先洗吧,我身上溼得不多,裡面衣服還幹著呢。”
裴予川食指微屈,輕輕敲了下她的腦門:“家裡有兩個浴室,你去臥室那個。”
她捂著額頭,“哦”了聲。
“快去。”
“知道了。”
主臥色調和客廳相差無幾,單調的灰色,擺件只有幾枚獎牌和賽車模型。虞知意掃過一眼,推開衛生間的門,旁邊已經放好了乾淨的毛巾。
她洗得很快,簡單擦了下頭髮,套上衛衣,很淡的洗衣液味道裹著身上的溼氣,溫和的像太陽烘烤過。
走出臥室,衛生間的門敞著,從中傳來淅瀝瀝的水花聲。白熾燈照出模糊的身影,寬闊的肩背映在玻璃門上。
虞知意怔怔走上前,站在門口往裡看去。
裴予川赤/裸著上半身,屈膝半蹲,拿著花灑在給小魚乾洗澡。剛才模糊的影子此刻突然具象,脊背舒展,水珠沿著脊柱溝往下滑落,兩側肌肉微微隆起,彎成一道流暢的弧線。
她看呆了。
小魚乾被揉搓一身泡沫,溼漉漉的眼睛看過來,衝她叫了聲。
裴予川身形一頓,轉頭看過來。
虞知意連忙背過身,垂下的頭髮擋住泛紅的耳垂。
水流聲止住。
“怎麼不吹頭髮?”他問。
虞知意身體偏了偏,抬起一隻手捂著眼睛,視線從指縫探出去,落在他腰腹間塊壘分明的肌肉,耳朵更紅了:“我等下再吹。”
裴予川站起身,嘴角噙著笑意:“想看就大大方方看。”
她低了低頭,心跳得很快,默默做心理準備。
他們已經是戀人了,欣賞伴侶的身體是件很正常的事。
對,很正常。
虞知意很慢地垂下手,一開始不敢直視,視線躲閃幾次後才紅著臉看向他。
裴予川嘴角勾了勾:“過來。”
她頓了頓,走向前。
裴予川彎腰,開啟花灑,繼續衝小魚乾頭頂的泡沫:“滿意嗎?”
虞知意很輕地“嗯”了聲。
那聲音輕飄飄的,幾乎淹沒在水聲中。裴予川衝去最後一點泡沫,直起身關閉花灑,轉過身淡淡道:“跟許望比呢?”
他腰腹的肌肉倏然映入眸中,虞知意眼睛微微睜大,壓根沒聽清他說的話,怔怔盯著眼前腹肌溝壑裡的陰影,心跳得飛快:“甚麼?”
她低著頭若有所思的模樣,似是有點敷衍。
“沒甚麼。”裴予川收回視線,垂著眼睛,對小魚乾說,“甩一下。”小魚乾往前走了兩步,搖晃兩下身體,水花飛濺。
小腿覆了一層冰涼的水珠,虞知意渾不在意,視線仍盯著他腰腹,她吞了吞口水,往前走了兩步,仰頭問:“我能摸摸嗎?”
裴予川還在想剛剛她的反應,聽了這話一時沒回過神:“摸甚麼?”
只聽她說:“腹肌。”
“……”
裴予川錯愕地看著她。
對視幾秒後,虞知意手指攥著衣角,失落地垂下頭:“不行嗎?”
他輕咳一聲,別過頭,耳廓泛起薄紅:“沒說不行。”
裴予川將小魚乾引到烘乾箱,又去陽臺把換下來的衣服洗了。過程中身後跟了個小尾巴,亦步亦趨,從客廳到臥室再到陽臺。
他頓住腳步,回過身,輕點她的鼻尖,低笑了聲:“小跟屁蟲,跟這麼緊,還怕我反悔啊。”
虞知意彷彿就等著這句話似的,拽著他回到客廳,抬手往沙發示意:“你坐。”
裴予川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坐到沙發上,她隨之坐在身旁。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地想往旁邊挪,卻被人一把拽住。
她牢牢抓住他的手臂:“你都答應了,躲甚麼?”
裴予川想說不是你之前接個吻都害羞的時候,這會兒怎麼膽子大起來了。但最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重新坐了回去,無奈又寵溺地笑了下:“打算怎麼摸?”
“你乖乖躺著就好。”
最開始,虞知意只是看著。
時間一分一秒流淌,裴予川被看得耳朵越來越紅,肌肉也隨著呼吸微微收緊,兩道溝壑很深地陷下去,而後鬆開,恢復平靜。
之前他發過來那張照片被她反反覆覆看過很多遍,但如此清晰、近距離地看著一個異性的身體,對她來說是第一次。
虞知意臉很紅,閉了閉眼,鼓起勇氣伸出手。
指尖抵著腹部落在一處舊疤,那是他早年練習時出意外受的傷,傷口很長,流了很多血,是他從業以來受過最重的傷。
她眼睫顫了顫:“疼嗎?”
裴予川嗓音有些沉:“不疼。”
虞知意瞪了他一眼,認定他在撒謊。
指尖落在疤痕上用了些力,面板下的肌肉繃著,她展開指節,覆到他的腹部。白皙的手背與他形成鮮明反差,可惜她的手太小,在腰腹之上只佔據一小塊。
虞知意輕輕撥出口氣。
原來腹肌摸起來是這樣的。
手掌往下滑,頭頂響起一聲悶哼。
她抬頭,對上裴予川的眼睛。深邃的眼眸蒙上一層情/欲,好漂亮。
指尖劃過褲邊,裴予川忽然起身,攥住她的手指,聲音有些啞:“滿意嗎?”
虞知意怔怔點了下頭,定定看著他的眼睛。
裴予川笑了聲,忽然覺得之前那個糾結的問題已經不重要了。
他握著虞知意的手腕猛地用力,將人拽進懷裡,手臂錮著她的腰,又一次吻下去。
虞知意驚呼一聲,手下意識扶著他的胸膛,被底下快速而有力的心跳震得一陣晃神,慌亂地抬手攀著他的肩膀,穩住身體。
裴予川碰了碰她的唇,低聲笑得很沉:“既然滿意了,現在是不是輪到我了?”
察覺到他蠢蠢欲動的手,虞知意有些慌:“不行,你是自己自願的。”
“摸完不認人了?”裴予川好笑地挑了挑眉,湊到耳邊低聲提醒,“可你好像還欠著我獎勵?”
她縮了縮脖子,警惕地問:“你要幹嘛?”
“放心,只是討要一點獎勵而已。”裴予川本來沒打算做甚麼,但今晚實在被撩得不輕,決定給她一個教訓。
賽車手的手勁大,他怕傷到她。
(……)
虞知意的思緒徹底亂了,她想起那些刷到過的影片,覺得自己變成了一枚戒指,只屬於裴予川的戒指。想起裴予川在耳邊說過的話。想起他說,讓她只看他。
她忽然低泣出聲:“喜歡你。”
裴予川吻著她的唇,忽然停住了:“喜歡誰?”
虞知意紅著眼睛,眼裡似是有些茫然,怔怔重複著:“裴予川,喜歡裴予川。”
他低低應了聲。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噼裡啪啦砸在窗戶上,水流從落地窗漫延而下,燈火瀰漫其中,變成一片模糊的光點。
不知過了多久,她疲憊地睜開眼,視線掃過裴予川的手指,她耳朵通紅地移開:“……小魚乾還在烘乾箱裡。”
“時間還沒到。”他輕輕撫著她的後背,頓了頓,又說,“今晚留下來吧。”
虞知意猛地抬眼,眸底閃過一抹慌亂的情緒。
還,還沒結束嗎?
裴予川看出她在想甚麼,無奈道:“我是說,家裡有客臥。這麼晚了,在家裡住下吧,明天我送你回去。”
虞知意“哦”了聲,往下看了眼:“你還好嗎?”
這次裴予川沒攔她,揉了下她的頭:“我去洗澡。”
她點點頭,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臉紅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