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醉酒 她這是在護著他?
裴予川結束採訪趕到餐廳包廂, 其餘人早已到了,連虞知意都坐在其中跟人喝酒。她臉頰微微泛紅,眼眸映著點水光, 正在跟陸楓說話。
他加快腳步, 走近聽見兩人的對話。
“小虞姐,我能問你個隱私問題嗎?”
“我聽聽看是甚麼樣的問題,再決定要不要回答。”
陸楓又湊近些, 低聲問:“你是因為和許望吵架了, 所以才來給川哥拍照嗎?”
虞知意看他一眼, 回答:“不是。”
他愣了愣,剛想問那是因為甚麼。站在身後的人忽然拍了下他的肩膀, 淡聲說:“坐那邊去, 別煩你小虞姐了。”
陸楓抬頭,下意識反駁:“小虞姐都沒嫌我煩。”
裴予川睨了他一眼:“走不走?”
他起身,讓出位置:“行行行,你們聊。”
裴予川剛坐下, 旁邊的同事拿起酒瓶倒了杯酒放到他面前:“來, 這次可不能跟之前一樣, 今晚不醉不歸。”
對面有人笑道:“小裴那兩杯倒的酒量, 還是算了。”
另一人跟著附和:“快別提了,上次醉成那樣, 還是我給揹回去的,他那個子和肌肉, 差點沒給我累趴下, 你們勸酒勸得來勁,走的時候沒一個過來幫我。”
提到上一次,眾人都來了興致。
虞知意從他們的話中, 聽出是裴予川第一次拿冠軍那次。慶功宴上他喝了不少,倒沒出多少洋相,只是躺沙發上睡死了,怎麼叫也叫不醒。
陸楓語氣滿是遺憾:“早知道應該給他畫個大花臉,反正他也不知道誰幹的。現在是沒這個機會了。”
旁邊的工程師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你今天再去把他灌醉,不就有機會了。”
陸楓撇嘴:“我現在哪有這個膽子。”
裴予川姿態懶散,長腿交疊在一起,整個人陷進椅子裡,淡然到彷彿在議論的人和他無關。
虞知意轉頭將人上下掃了一遍,驚訝地微微睜大眼睛:“你居然不會喝酒。”
他聞言轉過頭來,抬手豎起食指輕輕搖晃:“不要小瞧人,喝一杯難道就不算喝酒了,至少在喝第二杯之前我是清醒的。”
虞知意:“……”
行吧。
她看了眼裴予川面前盛滿白酒的酒杯,拿起另一個杯子換了過去,將白酒拿到自己面前。她動作自然流暢又極其快速,旁人根本沒注意到,只有裴予川低頭看了她一眼。
虞知意歪了下頭,湊近小聲說:“這個杯子是雪碧。”
他一怔,看向桌上攀附在杯壁上的細小氣泡。
她這是在護著他?
虞知意拿起酒杯喝了口,驕傲地揚了揚下巴:“放心,我酒量很好,許望那邊朋友沒一個喝過我。”
過去聚會,許望時常被人灌酒,她仗著酒量好,幫他擋過幾次酒。她本意是想炫耀自己的酒量,沒料到裴予川卻突然變了臉色,眉心緊簇,聲音隱隱含著怒氣:“他叫你跟別人拼酒?”
虞知意頓住動作:“不是。”
其實許望最開始攔過兩次,可拗不過她,後來見她酒量比大多人都強,也就由著她去了。
她一瞬的凝滯落在裴予川眼裡,反倒有幾分心虛的意味。他垂眸,掩去情緒,淡淡“嗯”了聲:“酒喝多了對身體不好,少喝點。”
虞知意盯著他,輕聲說:“其實是因為我媽。”
裴予川轉頭。
她淡淡笑了下,摩挲著酒杯,想起過去仍有些羞赧:“我媽那時候事業剛起步,經常要應酬,我看見過幾次她凌晨時帶著一身酒氣回來。我想幫她,我覺得要是我酒量好,就能讓她少喝一點。我就讓許望週末帶我去酒吧,一開始喝得少,但也沒頭暈,我還懷疑過他是不是拿飲料騙我。後面喝得多了,發現我酒精代謝好像是比別人好些。不過我媽從來沒帶我去應酬過,現在能讓她喝酒的人也少了。”
說完,虞知意幽幽嘆了口氣,身旁仍然很安靜,在聲音嘈雜的包廂裡顯得格格不入。
側頭望過去,裴予川臉上沒甚麼表情,手搭在桌面輕叩,漆黑的眼眸靜靜地看她。
怎麼好像更生氣了。
甚至有些兇。
“仗著自己代謝好就去跟別人拼酒,虞知意,你是不是傻了?”裴予川俯身湊近,拉近距離,每個字咬得很重,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人的代謝速度是有限的,酒量好只是一種耐受強的假象,器官的損害不會消失。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他的吐息幾乎落在臉上,虞知意下意識揪住衣襬尾端,心虛地低頭:“沒,我知道。”
裴予川輕輕眯起眼睛,抬手,中指抵著拇指,重重彈了下她的額頭:“聚會可以喝兩杯意思一下,心情好也可以喝,但別再跟人拼酒了,聽見沒?”
她捂著額頭,點了下頭。
裴予川這才撤身回去,聲音裡流露出幾分無奈:“我不需要你替我喝,我想,你媽媽也不會需要。”
虞知意怔怔抬頭,心莫名顫了下。
一時間,兩人誰都沒有開口。
沉默了好一陣,似是為了緩解氣氛,裴予川拿出手機播放家裡保姆遛小魚乾的影片。旁邊果然伸出只腦袋,虛虛靠著他的肩膀,盯著螢幕裡悶悶不樂的小狗:“它怎麼了?”
裴予川提起來又有點上火:“跟只金毛打架,打輸了不服氣。”
虞知意“啊”了聲:“那兩隻狗狗沒有受傷吧?”
他說:“金毛沒事,小魚乾被咬破點皮,不嚴重。”
“那就好。”虞知意放心下來,又問了句,“小魚乾很喜歡跟別的小狗打架嗎?”
裴予川點進相簿,翻出前幾個月的影片,兩隻小狗隔著一百多米便開始低吼,及呈現出攻擊姿態:“不,它只是單純跟那隻金毛不對付,每次見面就齜牙,之前被我攔住才沒打起來。”
虞知意感嘆道:“他倆怎麼結的怨啊?”
正要開口,隔壁突然響起一聲很重的鈍響。
包廂內頓時安靜下來,眾人紛紛側目看過去。
張巖拍了下手:“沒事,咱們繼續。”
眾人收回視線。
虞知意也再次看向身旁:“你剛剛說甚麼?”
裴予川繼續剛才沒說完的話:“因為我給那隻金毛餵了塊肉乾。”
她立馬伸出食指,作指指點點狀:“原來你才是罪魁禍首!”
“我也沒想到……”
還沒說完,他再次被打斷。
手機鈴聲響起。
虞知意拿出手機,是許望好友齊飛打來的電話,她毫不猶豫按下結束通話。對方堅持不懈,再次打來,她低頭再次結束通話。
如此重複三次,她深吸一口氣,皺著眉起身:“我出去接個電話。”
裴予川微微頷首,凝望著她離去的背影。
離開包廂,虞知意走到旁邊的窗邊,按下接通:“甚麼事?”
齊飛說:“小虞,你現在在哪兒?”
她再次問:“甚麼事?”
齊飛:“許望喝醉了,現在正亂髮脾氣,我看只有你治得住他,你要不過來看看。”
虞知意聽見走廊那間包廂又響起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不了,我在忙,沒別的事我先掛了。”
“等等。”齊飛連忙說,“我知道你倆前不久吵架了,但鬧彆扭歸鬧彆扭,情分總還在。你過來一趟吧,今天對他打擊挺大,比賽一結束他連採訪都沒去就過來喝酒,我實在勸不住了。”
她沉默著,沒說話。
齊飛知道她向來心軟:“過來說句話就行,他聽你的。”
虞知意盯著那扇門,手機被攥得發燙。
她想,這是最後一次。
“就一句話,說完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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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通話電話,虞知意垂下用力到緊繃的手臂,緩緩走向與她只有幾步之遙的木門。她站在門外,突然有些後悔。
門內傳來齊飛的聲音:“行了,別喝了,我剛給小虞打電話了,她馬上過來,你就打算這幅模樣見她?”
許望嗤了聲:“你叫她來幹嘛,她不是跟裴予川一起麼?”
齊飛說:“別說氣話了,你沒看出小虞喜歡你麼,你就是以前沒重視,要我說你現在去哄哄還有希望。”
虞知意僵在原地,抓住門把手的手指微微發抖。
靜默片刻,許望輕笑一聲:“甚麼意思,你讓我去追她?從小一起長大的,知根知底,談起來沒意思。”
耳邊響起聲尖銳的鳴響,刺得頭髮疼,接著聲音變得很遠。虞知意很久才回過神,恍然意識到出來時沒穿外套,冷風吹得她手腳發涼。
她面無表情推開門,室內一瞬間安靜得只剩呼吸。
齊飛不敢吭聲,震驚地看向旁邊。許望癱倒在沙發一側,手中還拿著瓶剩了一半的酒,眼中閃過錯愕。
“啪”的一聲脆響。
虞知意走上前,抬手一巴掌甩過去。
他偏著頭,右臉浮現出微紅的掌印:“甚麼時候來的?”
虞知意沒答話,眸色很冷,抓起桌上的酒杯潑過去:“前段時間,我一直在想,我們可能做不成朋友了,但至少擁有過一段還算美好的回憶,我不後悔認識你,直到剛才。”
許望張了張嘴,似乎有話想說,但最終還是沉默以對。
她說:“我後悔了,許望,你讓我感到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