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同學聚會 你拍了拍“裴予川”並親了他……
由於那一條訊息,許望摔門而去。
估計是看到了手機螢幕,虞知意沒有刻意避開他。她想起江懷沅在酒吧的話,覺得有些好笑。
自四年前裴予川在賽車場上橫空出世,第一次對上許望以微弱的差距取勝。打那起,兩人便對上了,許望壓根不讓人別人在他面前提這三個字。有次車隊的新人訓練結束後在休息室看比賽影片,僅僅只是誇了裴予川幾句,就被許望痛罵一頓。
“你們要是覺得他厲害,現在就滾去他那兒,別在這裡礙我的眼。”
許望這人十分自我,從小宋阿姨便很是溺愛他,要星星不給月亮。在裴予川之前,許望在場上幾乎沒有對手,享受了許多年的誇讚突然給了別人,他內心自然接受不了。
虞知意接了杯熱水坐回沙發。
時隔多年,她已經想不起當初怎麼和裴予川加的微信,應該是在班級群裡加的。
小魚泡泡:【到了。】
裴予川沒有再回,想必只是出於高中同學的情分,確認她是否安全到家。
虞知意有些好奇地點進他的朋友圈。
兩隻手數得過來的內容,不需要往下劃便能看到底。
最近的一條是一個多月前,算算時間差不多是臨河站比賽那幾天。他只發了個蠟燭表情,共友紛紛在底下評論了一排蠟燭,高中的好友時月也在其中。
虞知意戳進私聊問了問,時月回覆得很快。
時月:【你不知道嗎,裴予川的媽媽過世了,班長之前還以班級同學的名義去醫院探望過。】
虞知意愣住。
怪不得他沒有參加比賽。
小魚泡泡:【我之前去西藏了,那邊有時訊號不好,沒怎麼關注群聊訊息。】
時月:【原來是這樣,那你不會也沒看到同學聚會的訊息吧?】
小魚泡泡:【同學聚會?】
時月:【明天在學校旁邊的維多利亞酒店,除了在國外回不來的,班裡的同學和幾個老師基本都會來,你有時間嗎?】
虞知意這才想起之前在雪山拍攝時接到了班長的電話,但聲音斷斷續續聽不清楚,她說了句訊號太差,找時間再聯絡便匆匆結束通話了。結果回來,這事就被她忘在腦後了。
小魚泡泡:【有時間,我會去的。】
時月:【太好了,那明天見。】
小魚泡泡:【明天見。】
虞知意收起手機,想起時月的話。
死亡總讓人的思緒變重。
以前在家長會上她見過裴予川的媽媽,是個很溫柔的女性。如果知道他缺席比賽是因為母親過世,她之前絕不會故意用裴予川激怒許望。
虞知意趴在沙發上。
怎麼會這樣,自己好過分啊。
她再次點進和裴予川的對話方塊,寡淡兩條訊息橫在螢幕上方。該說些甚麼才不會太突兀,舊事重提是在人家傷口上撒鹽吧。
算了,還是裝不知道好了。
指尖在螢幕上輕劃,頓在藍色的頭像。
手機輕震。
你拍了拍“裴予川”並親了他一口,說你真好看。
虞知意:“?!”
她慌張地想撤回,對方的回覆快她一步。
裴:【?】
手機微微發燙,虞知意盯著中間那行顏色稍淡的字跡,想起往事。
拍一拍功能剛出時是暑假,生活寡淡的高中生熱衷於一切新鮮事物,換成各種各樣的字尾,又是叫爸爸叫哥哥。她當時是英語課代表,在群裡發暑假作業,被一個男同學騙著拍了他的頭像。
沒想到裴予川也這麼幼稚。虞知意實話實說。
小魚泡泡:【不小心點到了。】
沉默幾秒,對方問。
裴:【那你原本是想點甚麼?】
小魚泡泡:【……】
剛才糾結的話肯定不能說出來,虞知意急中生智。
小魚泡泡:【我是想問你,你去明天的同學聚會嗎?】
裴予川卻不再回了。
-
夜裡,京市下起大雪。
一大早虞知意被敲門聲吵醒,她起身拉開窗簾,被滿院的白迷了眼。和江塘浩浩蕩蕩、看不到邊際的雪不同,京市的雪是極輕盈的,落在樹幹、房頂,行人匆匆的身上。
“知意,出來打雪仗!”
江懷沅穿著奶黃色羽絨服,頭戴小熊耳朵耳罩,舉著毛茸茸的手套向她揮手。雪凝在髮間,閃著細碎的光。
虞知意從櫃子裡拿出相機,對著樓下的人:“小沅,看我。”
江懷沅抬頭。
咔嚓。
女生眉眼彎彎,在雪中笑得尤為生動。
周姨已經做好早飯,兩人在桌前落座,江懷沅問:“虞阿姨呢?”
虞知意盛了碗粥遞過去:“昨晚就沒回來,估計在公司休息了。”
她捧著碗喝了口,感慨道:“天吶,這個工作強度,不愧是我的偶像。每次見虞阿姨,感覺她就像個上了發條的永動機,不是在工作中,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
虞知意又盛了一碗放在旁邊,喊了聲周姨,接著說:“你還是留著下次當面誇她吧,她會高興的。”
“我肯定會的,只是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再見了。”江懷沅說完,轉頭看了眼窗外洋洋灑灑的大雪,“雪下得越來越大了,我還是打車回去吧。”
她跟著往窗外看去,心裡也在打鼓:“沒事,我開慢點。”
不知道今天的同學聚會還會有多少人來。
虞知意的高中和京大是完全相反的方向,週末車量多,又逢雪大,她在路上堵了一陣,到酒店已經快十一點。
班長訂了兩個包廂,兩邊人不少,幾乎沒甚麼空位了。
虞知意站在外面,踮腳往裡看。遙遙看見時月衝她揮手示意,她連忙穿過堵在門口的人群擠進去:“好久不見。”
時月性子較淡,這會兒笑起來兩頰的酒窩浮現出來,很是可愛:“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她解釋:“路上太堵了,我開車又不太熟練,就來的遲了。”
對面幾個同學跟她打招呼。
虞知意微笑著點頭:“好久不見。”
寒暄過後,她將脫下的外套搭到一旁沙發,坐回來聽見有人感嘆:“怎麼感覺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虞知意彎了彎眉眼:“謝謝。”
她今天裡面穿了件貼身的針織連衣裙,身材玲瓏有致,裙襬到膝蓋上方,下面踩一雙高跟靴,顯得整個人纖細修長。
旁邊有男生經過,插話:“我還是覺得高中那會兒更好看,尤其是那次元旦那次的芭蕾舞,是我校多少男生的白月光。”
“是啊,後來好多人向學生會要那天芭蕾舞的錄影,聽說連裴予川都要了一份。”
“說起來,班長,裴予川今天來不來啊?”
“之前說的是來。”班長頓了下,聳肩,“但剛才電話沒打通,或許是突然有急事。”
人群中傳來失落的嘆息。
有人喊她的名字:“虞知意,要不你問問,你們不是經常在賽場見嗎?”
虞知意一頓,禮貌微笑著說:“我們沒甚麼聯絡,而且昨天我有問過他。”
門口突來一陣躁動。
“沒回我訊息。”她說完,循著聲音抬頭。
裴予川穿著黑色大衣,一身風雪走來:“抱歉,來遲了。”
虞知意怔怔望著他徑自掠過人群,坐到她旁邊。
男人頭髮和身上沾了雪化了的水漬,挾著一身寒氣撲來,他從大衣口袋裡拿出手機,放到桌上,推至她面前。
一個螢幕四分五裂的手機。
裴予川盯著她,漆黑的眼眸被風雪染得溼漉漉:“昨天沒帶家裡的狗出去玩,他報復我。”
所以這是他沒能回覆訊息的原因?
虞知意誠懇道:“聽起來有點可憐。”
他低聲一笑,將手機收回口袋:“謝謝理解。”
虞知意後知後覺:“你養了狗?”
裴予川低眸看她,點頭。
虞知意一直很想養個狗,以前虞薇不同意,後來又始終沒找到機會,她好奇地問:“甚麼樣的狗啊?”
裴予川稍稍沉默:“笨狗、蠢狗、壞狗。”
虞知意:“……”
好惡意的評價。
“是一隻血統不太純的邊牧,不過顏值還可以,很會仗著自己長得可愛在闖禍後裝可憐。”裴予川儘量客觀地補充。
虞知意彎了彎眼眸:“聽起來很可愛。”
吃過飯,班長組織人在包廂裡玩遊戲,參考不同意見分成了幾組。
虞知意對uno和劇本殺都很感興趣,正猶豫不決,時月邀請她一起去玩劇本殺,她同意了。班長準備了兩個本子,都是五人組。剛湊了九個人,還差一個人。
班長正準備喊人,裴予川走了過來,視線輕飄飄掃過:“你們這邊人齊了嗎?”
班長連忙說:“就差你一個。”
他笑了笑:“這麼巧。”
有人“咦”了聲:“予川,你不是要去玩uno嗎?”
裴予川撩起大衣,在男生身旁坐下:“臨時改主意了,覺得你們這邊比較有意思。”
看得出班長對這次聚會頗為用心,本子專門用牛皮紙包起來。兩個本為了區分,分了古代和現代。
虞知意抽到了現代的,她瞄了眼時月的封面,也是現代。再抬眼,撞上裴予川的視線,他正直勾勾盯著她手裡的本子。
她說:“我是現代本。”
裴予川垂眼,將情緒壓下:“嗯。”
“好,抽到古代本的舉下手,我們到另一邊玩。”
虞知意看見裴予川輕輕舉了下手,他動作不緊不慢,似是極不樂意地起身,說話拖著調子,透著散漫:“班長,就這麼幾個人還分甚麼本子?”
班長說:“人多的本,時間太長了。”
裴予川腳步頓住,視線從坐下的幾個人中掃了一圈,從裡面挑了個幸運兒:“學委,我想玩你們那個本子,換一下?”
學委是個戴眼鏡的男生,被點名錯愕地抬頭:“我都可以,你想玩的話就來吧。”
而後裴予川便坐到了學委原來的位置,也就是虞知意的另一側。她沒抬頭看,專心地讀身份介紹。
簡單來說,她的角色是死者的女朋友,但在一次旅遊中和死者的好兄弟一見鍾情。兩人揹著死者暗中交往,前不久不慎暴露並遭到威脅,因此她萌生了殺機。
班長開始控場:“現在自我介紹,理一下時間線,從虞知意開始吧。”
虞知意的敘述很簡單,措辭剋制。
下一個輪到裴予川,他意味深長地瞥了虞知意一眼,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我是死者的好兄弟,我們感情非常好,不分你我,他的就是我的……”
虞知意:“……?”
她僵硬地轉頭。
裴予川眉梢輕揚,眼裡含著笑意。
彷彿在說。
沒錯,我就是想的那個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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