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商隊分道後的第五日,李蘊歌一行人終於抵達了旬陽城。
這一路還算平靜,沒有遇到軍隊也沒有遇到匪徒。但沒有商隊的庇護,避免不了精神的高度緊張,直到旬陽城的城樓出現在三人眼前,緊繃的心絃才鬆弛了一些。
旬陽城外聚集了小部分流民,見到李蘊歌他們的馬車,紛紛圍了上了,找他們討要食物。
李蘊歌讓黑雀兒不要理會,加快車速衝到了城門處。那些流民見城門處有守城兵士把守,不敢再追上來,只怨恨地瞪著馬車。
旬陽城不許流民入城,但對李蘊歌他們這種一看就不是流民的人還算客氣,仔細盤問了一番,登記造冊後便放他們入了城。
三人進入旬陽城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客棧,在路上風餐露宿了近一個月,不好好洗洗,那味道怕是燻死蚊子。
他們隨意找了家客棧,安頓好後,又去旁邊食肆吃了一頓像樣的飯菜。
吃飽喝足,還未歇息,雲蔚然便出聲催促,“吃好了嗎,趕緊隨我去打探真真的訊息。”臉上的焦急顯而易見。
李蘊歌知道師父急切地想要找到女兒,可旬陽城這麼大,他們初來乍到,連東西南北都沒摸清,不做準備就去尋人,無異於大海里撈針。
若真如文鳶所說,買走雲氏的扈姓商人是旬陽人,那麼雲氏和雲真真很有可能就在這城中。尋人是要緊,但不能毫無頭緒的隨便找人問。
李蘊歌想到了李蓮華,當初自己好意救了她,卻被她坑了一回,如今正好向她連本帶利討債。
向食肆掌櫃打探到旬陽刺史府的方位後,李蘊歌三人一路問一路尋,總算找到了刺史府外。
刺史府前有重兵把守,連過路行人都屏息繞行。他們在離刺史府正門不遠處蹲守了大半日,刺史府上依舊大門緊閉,沒有一人出入。
李蘊歌捶了捶蹲麻的雙腿,低聲對雲蔚然與黑雀兒道:“再等下去天就要黑了,旬陽城有宵禁,若是天黑之前沒回客棧,那就麻煩了。”
“師父,你與黑雀兒在此等著,我上去叫門,若有不對勁的地方,就趕緊回客棧。”
雲蔚然抓住她的手臂,“太冒險了,要不咱們還是回客棧想其他法子吧。”
李蘊歌搖頭,“來都來了,不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呢。”她掰開雲蔚然的手,看向黑雀兒,“照顧好我師父,不對勁立馬就跑。”
黑雀兒點頭應下。
李蘊歌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刺史府正門走去,還未走近,刺史府前守衛手中的長矛便揮了過來,擦著她面門掠過,“站住!此乃刺史府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李蘊歌被嚇得踉蹌後退,背上驚出了一層冷汗。
她朝守衛拱了拱手,“這位大哥,我可不是閒雜人等,我是來找人的。”
守衛眼神如刀地盯著她,李蘊歌連忙說:“我要找的是貴府的二娘子,也就是前年從潁州嫁過來的潁州王女李氏蓮華。”
“放肆,刺史府二娘子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那守衛聞言不僅沒放行,還更兇了。直言要是李蘊歌還要在此逗留,休怪他的矛戈無情。
李蘊歌見狀,便知今日是見不到李蓮華了。
她回到先前蹲守的地方,與雲蔚然說了明日再來的打算。雲蔚然先前也見到了守衛對李蘊歌揮長矛的一幕,不願她再去冒險,道:“明日先去找城中的人牙子打探,說不定能得到一些有用的訊息。”
也不是不行,李蘊歌同意了。三人回到客棧,好好的休息了一夜,養足精神後,第二日分頭去找旬陽城裡的人牙子打探扈姓商人。
李蘊歌去的是城北的方位,接連找了三四個人牙子,都說自己出入的府邸中,沒有姓扈的主家。訊息沒打探到,反而搭上了好些酒水錢。
雲蔚然那邊與李蘊歌一樣,也沒甚麼進展。唯有黑雀兒,在西邊的坊市走了一通,打探到坊市裡有位姓令狐的商人,一年前從外面買了個貌美的小妾回來,還給她生了個大胖兒子。
“是了,是了。”雲蔚然激動道:“定是文鳶把那商人的姓氏聽錯了。”
李蘊歌道:“師父,您先冷靜,那令狐商人家的小妾是不是雲娘子還不一定呢。”不能憑人口頭上的幾句形容,就認定小妾就是雲氏。
雲蔚然卻聽不進去,問黑雀兒,“可打探出令狐商人家住何處?”
黑雀兒自然問清了的,雲蔚然迫不及待地就要去人府上。李蘊歌連忙攔住他,“師父,就算要去人家家裡,也得準備準備吧?”總不能冒然前去。
李蘊歌讓黑雀兒再去西市走了一趟,問了跟令狐商人有來往的商戶,聽說他家老孃近來要過六十大壽,令狐商人是個孝子,要給母親舉辦壽宴,邀請了西市裡大部分商戶。
李蘊歌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令狐商人母親六十大壽那日,特意請了旬陽城內最出名的廚司班子廖家班上門治席,聽聞水陸珍饈都備上了。
李蘊歌與黑雀兒花了些銀錢,費了一番力氣才混進廖家班。她的身份是臨時僱傭的膾工,專司魚膾、肉膾的切制。這多虧了之前擺攤的經歷,她廚藝不行,但刀功還算精湛。
黑雀兒是燒火工,他幼時就跟隨父母學伺候爐火,與柴炭打了十幾年的交道,能憑風箱與撥火的巧勁讓火焰聽話。
兩人跟隨廖家班進了令狐商人府上,李蘊歌幹完手中的活計後,藉口要去如廁,偷偷溜進了令狐商人家的後院。
她想的是,今日是令狐商人母親的六十大壽,作為給令狐商人生了兒子的女人,那小妾極有可能出席宴會的。
就在她準備去令狐老太太的院子走一遭時,迎面來了兩個女婢。李蘊歌怕被發現,連忙躲到一旁的花叢後面。
兩個婢女只顧著說話,並未發現花叢後還藏著一個人。
“哎,四娘子真可憐,哪怕生了兒子,待遇也只比我們這些奴婢好一些。”
“誰說不是呢。這大喜的日子,就連沒有生養的二娘子、三娘子都能出來見客,她卻要被關在後院。”
“誰讓她是個啞巴呢,主君是怕她出來丟人。”
“真可憐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聽得李蘊歌心裡犯起了嘀咕,令狐商人的四娘子,就是他們今日要找的那名小妾。
可聽婢女的意思,那四娘子竟是個啞巴,難不成她並不是雲氏?
? ?大家猜一猜這個四娘子到底是不是雲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