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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濟良

2026-04-29 作者:洋盤的折耳貓

為了提高自己的醫術水平,也為了能夠在醫署進修,李蘊歌聽從了雲蔚然的建議,打算參加年底由官府主持的良醫考試。

自做了這決定以後,她便一心投入到苦學中,勢必要把婦人科專研透徹。

學醫當然不能紙上談兵,必須要有豐富的實操經驗。可她畢竟沒有行醫證,平日裡小打小鬧,給身邊認識的人治治小毛病倒還可以,卻不能大張旗鼓地為其他病患診脈開方。

思忖良久後,她把目光放到了收容鰥寡孤獨與無家可歸者的救濟院:那裡有許多因患病或是其他原因被家人遺棄的女子,若她免費為她們醫治,也不知能否行得通。

她想到了杜夫人,自己在青州只認得杜夫人一個貴夫人,若她肯出面幫自己轉圜,自己不僅能替那些可憐女子治病,還能積攢醫學經驗。

於是,她特意託秦紗去向杜夫人陳情。

過了幾日,秦紗派人來請,說杜夫人要見她。李蘊歌懷著忐忑的心情去了杜府,見到杜夫人後,杜夫人開門見山地問她為何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這個問題李蘊歌早有答案,“世上大夫雖多,卻無法切身體會女子身有隱疾的難言之苦。無論在我的家鄉還是青州,我身邊的女子在有患有婦人隱疾時,幾乎沒有人肯找大夫醫治。就算是有,也不會對大夫吐露全部實情,常致小病延深。”

遠的暫且不提,就拿與她交集頗多的王娘子來說,有一回她在上工時走路姿勢十分怪異,李蘊歌問了幾句,王娘子只說摔了一跤。

後來李蘊歌才從麻娘子那裡得知,王娘子是因為私密部位長了個陰瘡,走路姿勢怪異則是因為疼痛造成的。

她不敢去醫館就醫,又捨不得每日的工錢,便一直忍痛上工,硬生生地受了大半個月折磨。

李蘊歌認為,若她在婦人科上醫術進步,再有類似王娘子那種病症的病人,她能直接為她們診脈開方,她得到名和利,她們恢復健康。

這等兩全其美之事,何樂而不為呢?

杜夫人很是欣賞她的坦誠,但不肯能因此就答應她去濟良堂,而是讓心腹孔嬤嬤在杜府找幾個有婦人病的婢女僕婦,讓李蘊歌替她們診脈開方。

然後又讓府裡的大夫來檢驗李蘊歌整理的脈案和藥方,確實沒有甚麼大的問題後,才同意她去濟良堂行醫。

李蘊歌也實在這個時候才得知,青州的救濟院,分為濟良堂和育嬰堂。

濟良堂收留無依女、失婚女、寡婦和貧病女等,教她們女紅、廚藝,並幫助她們再嫁良人。

育嬰堂則是專門收樣被遺棄的小兒與孤女,供衣食醫藥,教他們謀生技能,長大後女子擇婚配嫁,男兒入軍營為國效力。

節度使夫人是青州救濟院的院主,救濟院是由她牽頭,青州大小官夫人合力才建起來的。建成後,每位夫人都領了一份差事,杜夫人恰好是濟良堂的堂主。

救濟院裡有專門的大夫,但只給小兒治病,負責女子病症的則是由民間招來的醫婆,平日裡治病,只能醫治簡單病症,遇到疑難雜症根本治不了。

所以,杜夫人向節度使夫人請願,希望給濟良堂招一位擅長婦人科的大夫,節度使夫人同意了。但女醫不好找,在節度使夫人耳旁風的作用下,節度使下令在年底的良醫考試中,增設了婦人科這一科目。

雖還沒到考試的時候,有李蘊歌的主動請纓,杜夫人也可以暫時不用為此操心了。而李蘊歌呢,在得到杜夫人的應允後,便立刻回家收拾了一些吃穿用具,直接住進了濟良堂。

救濟院位於青州外城的成槽坊榆錢巷巷尾,是將一座大宅子一分為二,中間用壘了一道牆,牆中間再開一道門,左邊是安置那些無家可歸的可憐女子的濟良堂,右邊是用來收留棄嬰孩童的育嬰堂。

李蘊歌是為那些可憐女子治病而來,理所當然的住在了左邊濟良堂。濟良堂的女子們聽說來了一位女醫,都放下手中事務跑來看她。

見她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女,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嫗低聲同旁人道:“這小娘子如此年輕,不像會治病救人的。”

“我覺得也不像,別又跟焦醫婆似的不中用。”

“我覺得她比焦醫婆厲害,你們瞧,她還揹著醫藥箱呢。”

“噓,別說了,她好像聽見了。”

“....”

那些人聲音不算小,李蘊歌都聽見了,但她並未放在心上。在她看來,初來乍到,沒有露出真功夫前,被人質疑是很正常的事。

隨後她跟著管事杜嬤嬤來到了自己在濟良堂的住處——一間不大,卻乾淨整潔屋子。管事嬤嬤見她打量屋子,賠笑道:“此處簡陋,還望李娘子多擔待一些。”

“能住人就成。”李蘊歌笑著說。

在她看來,這間屋子雖然小,但內裡陳設樣樣齊全,住起來雖然不如家裡舒適,卻也沒多差。

要知道,她以前逃難,露宿野外是常有的事,那時候哪管條件好不好,只要有個能躺的地兒就行。

總不能過了幾天安穩日子,就開始嫌這嫌那的。

杜嬤嬤見她是真不挑,心裡不由得鬆了口氣。原先她還擔心,這李娘子是自家夫人推薦來的,就怕一個沒伺候好,夫人知曉後會怪罪。

李蘊歌不知心中所想,在安頓好後,請杜嬤嬤把濟良堂的所有女子都召集過來,她要給她們進行一個初步的身體檢查。

杜嬤嬤應下,不多時,她將濟良堂裡的二十餘位女子都召集到了前院。

李蘊歌站在廊下,目光緩緩掃過她們的臉。這些女子年齡不一,衣著樸素,臉上帶著或茫然、或戒備、或期待的神色。

李蘊歌著,這些女子都是可憐人,儘量用最語氣溫和道:“諸位,我乃專司婦人科的女醫,受濟良堂堂主杜夫人推薦,從今日起暫住濟良堂。今日請大家來,是想為各位診平安脈,還請大家莫要緊張。”

她話音落下,杜嬤嬤便高聲道:“都聽好了,你們兩人為一排,排成兩列,我喊到誰的名字,誰就上前。”

濟良堂的女子們立即按照杜嬤嬤的吩咐,排成整齊的兩列隊伍。

趁著她們列隊的空隙,李蘊歌整理好醫藥箱,然後將記錄病患脈案的空白冊子、筆墨以及硯臺準備好。

一切準備就緒,李蘊歌朝杜嬤嬤點點頭,“可以開始了。”

“吳阿吉,你第一個去。”杜嬤嬤唸了排在左側那列為首的一箇中年婦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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