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裴玉告白被拒後,當天就回了親衛營。李蘊歌的生活倒沒受任何影響,只是如何處理裴玉留下的那包銀錢讓她犯了難。
本想等他回來再還給他,可裴玉一連幾個月都在親衛營,連休沐都不曾回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市卒李升找到她,說市集南區有一家鋪子要賣,如今只在市集署掛了牌,還未公開出售,若她有意願買下,自己可作為中人,讓她與賣鋪子的老闆私下見一面。
李蘊歌聞言倒是很心動,可大祁律明確有言:公人不得用職權為自己謀取私利。想到這一層,她又猶豫了。
李升似乎知曉她在想甚麼,道:“看在咱們相熟的份上,我與你交個底。那賣鋪子的是我家的一個遠房親戚,是做酒水生意的,幾年下來,倒也置辦了一份家產。只是如今家裡供著兩個讀書人,手上銀錢拮据,便想著賣一間鋪子應急。”
“那鋪子位置好,周邊有胡商香料行、玉泉酒肆與駝隊歇腳的邸店,來往客人多,格外熱鬧。”李升道:“你若去那處開一家食肆,生意絕對興隆。”
李蘊歌越聽越心動,不過她不是衝動的性子,只說:“煩請李公人帶我去實地瞧一瞧。”
李升也沒想憑自己幾句話就把鋪子賣出去,很是熱情的帶她去了自家遠親的鋪子。
那間鋪子在市集南區的十字街角,臨主街近雍留渠,當真如李升所說,鋪面西側緊挨著胡商香料行,南邊青州十分出名的玉泉酒肆,北邊是一間規模不小的邸店。
那鋪面佈局工整,面闊十八尺、進深二十七尺,前店方正,後院寬闊,還附帶一間小耳房。此外,門前有處空地,可停車堆貨。
位置是挺不錯!李蘊歌心裡雖滿意,卻也明白,這樣好的鋪子怕是賣價不菲。
“不知這鋪子要價幾何?”她問李升。
李升湊近道:“若是旁人買,需得一百二十貫。”
“至於你嘛,咱們來來回回也打了幾個月交道了,知曉李娘子是個爽快厚道的人。”李升直言賣價:“一口價,一百一十貫。”
李蘊歌在心裡打了個突,笑問:“還能再少一些嗎?”
“這樣的賣價在市集上已是實惠,你看周邊鋪子,同等規模與位置的最少貴二十貫,且這鋪子無糾紛,過戶手續亦齊全,屆時去市集署走一趟,不到半日功夫就能更名過戶。”
“還是太貴了。”李蘊歌眼下手裡只有二十貫錢,加上裴玉那二十貫,滿打滿算也才四十貫,離一百一十貫還遠著呢。
她拿不出那麼多錢來,李升雖道可惜,可也不好指責甚麼,只好另去尋買家。
回到湯餅攤,李蘊歌心裡還一直記掛著這事兒。可惜她身上銀錢不夠,不然就不用在這露天擺攤了。
收攤回家後,她把自己身上的所有銀錢都扒拉出來數了一遍,數目與自己估算的大差不離。
她又把先前去杜府拜年,趙氏給的那匹錦緞找了出來,這樣品質的錦緞應當值個兩貫錢。還有去年冬天被李蓮華劫走,出逃時帶出來的那張虎皮毯子和一身衣裳以及幾件頭飾,全部去質庫當掉約摸能有三十貫。
這樣算下來,她能拿出七十二貫,缺口倒不像之前那般大了,可剩下三十八貫又去哪裡找呢?
很快,這樁讓她發愁的事情就迎來了轉機。
緣由是李升在市集轉了近一個月,鋪子依舊沒有賣出去,有意願的都嫌價貴。倒是玉泉酒肆的東家願買,但鋪主不願賣。李蘊歌聽李升抱怨了兩句,好像是玉泉酒肆的東家曾與鋪主發生過齟齬,所以鋪主寧願空著損失銀錢,都不願賣給他。
她道:“我如今手裡只有七十二貫,若李公人的遠親願意把十貫錢的零頭抹了,我便想法子湊夠錢買了他那間鋪子。”
李升聞言遲疑了片刻,隨後道:“行,我去同他說一聲,若他願意,我再來找你。”
說罷,急匆匆地離開了。一直到了李蘊歌快要收攤時,他才再次出現。
喝了一碗羊雜湯後,才道:“我好說歹說,他才願意少兩貫錢。若不是不願讓公家掙那十貫錢的掛牌費,他還不肯少哩。”
李蘊歌想了想,能少兩貫錢也好。
“李公人,若我要借貸,該找何人呢?”這是她想到來錢最快的法子。
李升道:“你若要借貸,要麼去質庫押值錢的物件,要麼拿田宅作保找櫃坊借,月息不會太高,畢竟都是是官府管著的,不敢胡來。若沒有可抵押的,也能私下找專門放貸的商人借,但必須找有家底的保人作保才行。”
聽了這話,李蘊歌又犯了難,她在青州認識的有家底的就秦紗與勒赫爾兄弟幾個,若是突然上門請他們作保,那多冒昧啊。
再有,高利貸碰不得,不然一時還不上,傾家蕩產不說,連命都能玩脫。
李蘊歌因缺錢愁得食不下咽,短短几日就瘦了許多。周元娘還以為她病了,急著讓桃葉去請郎中。
她搖了搖頭,看著周元娘關切的眼神,將她拉到自己屋裡,“元娘,阿姐能求你一件事兒嗎?”
周元娘被嚇了一跳,她還是第一次見她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阿姐,你有事儘管說,只是別再用‘’求一個字兒了。”
李蘊歌點點頭,握著周元娘雙手道:“市集南區有間鋪子要賣,我去瞧了,位置、大小都不錯,就是售價要一百零八貫。我身上所有的銀錢加起來也不過七十二貫,所以,我想向你借一些。”
不待周元娘開口,她又說:“你放心,我借你的,也跟外邊借貸給的利息一樣。”
周元娘身上是有些錢的,她爺孃離世後,阿舅把她接到身邊養育,阿孃的嫁妝、阿爺的家產全都由阿舅打理。
在逃難前,阿舅把那些帶不走的全部賣了,換成了金銀帶著。路上哪怕窮得沒錢花了,也沒有動用那筆銀錢。
到了青州,阿舅便將其存入櫃坊,存錢憑證還在她手裡捏著呢。
“阿姐,莫要憂心了,明日我去櫃坊取一些出來與你應急。”
李蘊歌聽後舒了口氣,沒辦法,她確實需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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