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蛋黃酥】
金黃酥脆的層層外皮下是綿密的紅豆沙。
紅豆沙裡包裹著油滋滋的鹹蛋黃。
鹹與甜交織在味蕾上,達到了完美的契合度。
“妹崽唉,這是個啥東西,恁好吃的。”
老人拿著咬了一半的新鮮物,好奇得很。
楊寶珍拍了拍袖子上的麵粉印子,得意洋洋道:
“蛋黃酥!”
“蛋黃酥?”
老人湊近了眼,仔細端詳著手裡的蛋黃酥:
“好稀罕唉,見都沒見過。”
楊寶珍眼一瞥,瞄向了身旁的秦免。
她抬起手肘杵了杵那驚得呆愣不動的少年,笑問道:
“怎麼樣?”
都沒來得及抹去嘴角上的酥皮屑,秦免感嘆:
“要不是我親眼看到,我真不敢相信這是你親手做的。”
楊寶珍嘴巴翹上了天:
“甚麼話!你是在質疑我的實力嗎?”
秦免搖搖頭,目光真誠而熱切: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太厲害了。”
少年的眼睛裡閃爍著光澤,毫不遮掩仰望者無意流露而出的崇拜。
這樣的目光很陌生,因為在上一世的學生時期,楊寶珍從沒在秦免的眼中看到過。
這樣的目光又很熟悉,因為在上一世二人婚後,楊寶珍時常能從丈夫秦免的眼中尋覓出對她的無限崇拜。
比如她見義勇為赤手空拳治服了騷擾女孩的彪形醉漢。
比如她帶頭聯合眾人去相關部門維護大家的利益。
甚至她修好了被樂樂砸壞的遙控汽車。
他崇拜的目光從不吝嗇。
還要拉上他們的女兒一起成為她忠實的信徒。
“寶寶太厲害了。”他說。
“媽媽天下第一棒!”樂樂說。
她被那父女倆眼中生出的小星星簇擁著,常常忘乎所以。
這不僅是一種肯定,也是一種鼓舞。
這樣的肯定與鼓舞在甚麼時候對她來說都無比奏效。
夏日的雨來去匆匆,不一會兒雲隙之間又漏出了一束束陽光。
眼看著就要放晴了。
楊寶珍望向窗外,出聲問道:
“阿婆,您知道附近哪裡有熱鬧的夜市嗎?”
“附近廠子多,大街交匯處晚上有夜市攤,廠裡頭的工人晚上都去那裡耍。”
“您願不願意把餘下的料交給我。”
此時,楊寶珍已是幹勁十足:
“我幫您產出一批蛋黃酥,晚上帶去夜市裡賣!賣回的錢全部交給您,您只需要支付我們工錢就行!”
天一黑。
大街交匯的十字路便撐起了一個又一個的塑膠棚。
燈泡懸掛在塑膠棚中央。
出攤的攤主正抓緊了時間從三輪車上搬下貨品。
不一會兒,一排排一列列塑膠棚裡,琳琅滿目的商品已經陳列而出。
衣服皮包和鞋履,飾品電器或家居,可謂是應有盡有。
隨著一陣陣炊煙瀰漫開來,燒烤小炒、奶茶飲料也拉起了招牌擺好了桌子板凳。
漸漸熱鬧起來的十字路準備好了迎接人潮的洪流。
下班時間到了。
各個工廠的工人一群群一簇簇接連往門外走。
無數行人組成的支流一同彙集在十字路口,白天還是正常車行的道路此時變成了紅火的鬧市街。
“來嚐嚐來試試!新出爐的蛋黃酥!”
小地攤連個遮棚都沒有,僅僅用一隻手電筒照著亮光。
摺疊桌面放著一個寬大的不鏽鋼盤,上頭整齊擺放著一個個金黃色的蛋黃酥,為了隔絕了灰塵而用簡單的透明塑膠布。
站在最前處的少女手捧餐盤,盤子裡裝著切分成數塊的蛋黃酥。
每一塊上都插著牙籤,專用於顧客試吃。
“蛋黃酥是甚麼呀?”
路過的年輕工廠女工拉著同伴駐足。
在楊寶珍的熱情挽留下接過了遞來的試吃:
“裡頭是紅豆沙,紅豆沙中間夾著鹹蛋黃!姐姐您試試,喜歡就買,不喜歡就當嚐個鮮!”
女工一口咬入蛋黃酥,咀嚼間雙眼放光:
“哎呀這味道,好像月餅啊!但是沒有月餅那麼膩人。”
說來,一旁的同伴也生了興趣,隨即也拿起一塊塞入了嘴:
“好吃唉!這個怎麼賣啊?”
楊寶珍舉起掛在胸口的價格牌:
“現在有優惠,買三個蛋黃酥送一個紅豆餅!”
“我要三個!”
“給我拿六個吧。”
開張第一單,楊寶珍興奮得不已。
她雀躍著回過身,朝站在攤子前的秦免豎起了大拇指。
“三加一贈品一袋!六加二贈品袋!秦免,打包!”
看上去極為注重衛生的少年戴著口罩與手套。
在接到指令後麻利地打包裝好了蛋黃酥,一一遞予了客人手中。
在楊寶珍的招呼聲中,人們一波接著一波圍了過來。
閒時沒有持續多久,忙碌又接踵而至。
他總是能尋得一線空隙,將目光落在少女的背影上。
那扎著馬尾辮子,充滿著活力的少女。
她像是燃著生命的焰火,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閃閃發光。
比群星更璀璨,比耀日更熱烈。
他沉溺在她的閃耀之下,竊取著一個個與她視線相觸的瞬間。
那一個個瞬間擦出了火星子,一點一點燎燒起了他心沿的角落。
竊取著竊取著。
口罩下的笑顏已然蔓延至他的眼角。
好在有口罩的遮掩,好在夜色濃郁,好在二人忙得團團轉無神分心。
才好讓他的變遷不被察覺。
夜市不過才譜出了一個前奏的功夫。
蛋黃酥已經賣了個精光。
這熱賣的程度簡直超出了楊寶珍的預料!
如果僅僅一個蛋黃酥就能受到眾人的歡迎。
那麼未來十年裡將會出現的熱賣爆款,她是不是都可以試一個遍?
榴蓮千層、髒髒包、青團、肉鬆小貝。要是真細數起來,涵蓋奶茶飲品甜品,她三天三夜都數不完。
或許。
這就是她的金手指?
這就是她身為一個烘培實習生穿越回過去後的作弊器?
激昂還沒在她胸膛間燃起就滅了大半。
她一沒本金二沒時間。
該如何抓住這個機會?
“這個蛋黃酥是你們這裡賣的嗎?”
這時,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女人來到了楊寶珍面前。
她細緻的盤著發,手裡拿著咬了大半的蛋黃酥,神情嚴肅。
“是的……”
楊寶珍心一懸,似感不妙。
見狀,秦免脫下了圍裙,急忙來到楊寶珍身側:
“您好,請問有甚麼問題嗎?”
“是這樣的。”
中年女人褪下了肅色,牽起一個溫和的微笑:
“我在不遠處開了個麵包店,我覺得這個蛋黃酥很好吃,可以把配方賣給我嗎?”
賣配方?
這算是她的第一桶金?!
即便這一桶金對她的創業藍圖而言無足輕重。
但總歸能讓二人今晚開個房間歇歇腳。
楊寶珍開了個合適的價格,中年女人也答得爽快,立馬掏了荷包。
與其將配方寫下來,楊寶珍決定親自去女人的店裡做一遍,一步一步指導她學習。
說到去店裡,楊寶珍似是想到了甚麼:
“姐姐,您的店裡招不招暑假工啊?”
女人的目光來回於眼前的少年與少女。
她勾唇笑道:
“招啊,工資半月一結,包吃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