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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 蝴蝶效應

2026-04-29 作者:閻崇年間廷史司理事

【38. 蝴蝶效應】

楊寶珍是來橫河會要人的。

要是擱以前,橫河會的領頭人多少還會保一保自家手上的小弟。

然而現在不同,楊寶珍對橫河會有恩,總歸欠了她一個人情。

橫河會的領頭人連發生了甚麼事都沒問明白,直接揮了揮手,讓楊寶珍隨意處置她想處置的人。

“哇啊——”

乾哥被綁了個結實。

他雙臂背在身後,手指頭一樣粗的麻繩纏在他腕上,捆得他動彈不得:

“寶姐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

乾哥跪在地上哭天喊地。

本就一副公鴨嗓,一通嚎叫之下更加嘶啞難聽。

楊寶珍站在不遠處,正滿眼輕蔑地俯視著眼前這個涕淚橫流的綠頭髮小夥。

她從衣袋裡拿出了兩隻馬克筆,向兩側拋給了站在一左一右的張夢與李薇薇手裡。

“開始吧。”

隨著她一聲令下。

張夢和李薇薇取下筆帽,一同向乾哥走去。

“寶姐!我是真不知道那賤……那覃小芳是你的人!我要是知道,我絕對不會針對她嗚嗚嗚……”

乾哥求饒聲不斷。

他的頭被走來身畔的兩個人死死固定,溼涼涼的馬克筆尖就這麼戳在他臉上畫來畫去。

他也不知道寶姐要對他做些甚麼,未知的恐懼縈繞了他,讓他不禁抖成了篩子。

突然。

乾哥眼前一黑。

一個黑色塑膠袋就這麼套在了他的頭上,遮擋住了他的視線。

他恐慌了。

不停掙扎著想鬆開束縛。

可繩子實在太緊,不管怎麼扭動都無濟於事。

一股寒氣隨著漸漸靠近的腳步聲侵襲而來。

讓他膽寒的聲音在他身前不遠處響起:

“我現在告訴你。不止覃小芳,以後你膽敢再針對的任何一個女孩子,都是我楊寶珍罩的人。”

視覺的遮擋讓感知尤為明顯。

一個冷冷的扁平硬物隔著塑膠袋拍打在他臉上,像刀刃像匕首,像碎成片的鋒利玻璃。

他嚇得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只聽楊寶珍咬著厲色繼續道:

“甚麼話該說,甚麼話不該說。我希望今天之後,你能心裡有數。”

此時他已是汗毛立起,冷汗順著脊樑骨直往下淌:

“有數!有數有數!不說!不說不說不說!我再也不說亂七八糟無中生有的混賬話了!真的!這次就饒了我吧!這是最後一次,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話都說出口了也吞不回去,你給人造成的傷害也是實打實的。這次就這麼算了?對別人也不公平吧?”

“我、我……”

乾哥自知逃不去。

咬了咬牙,只求自己能留個全屍:

“我是臭爛貨!我是賤東西!我豬狗不如、我放蕩我有病!”

“還算識相。”

楊寶珍冷笑一聲:

“把你罵過覃小芳的話全都用來罵自己,罵到我滿意為止。”

乾哥一聲接著一聲的罵,絲毫不敢怠慢了。

還以為就此能逃過一劫,沒想到就在這時,只聽嘩啦一聲——

他的身體一片光涼,四處過風直接刮在他面板上,讓他一個激靈。

剪刀滑過,不痛,就是冷冰冰的。

他突然意識到,剛剛拿著馬克筆的兩個人正在用剪刀剪碎他的衣褲!

“寶姐?!這是幹嘛啊寶姐!”

沒人回應他。

耳邊是布料子碎裂的聲音。

連同著他的底褲和拖鞋都離開了他的身體。

讓他再無蔽體一絲不掛。

然而這還沒完。

熟悉的筆頭觸感遍佈了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慌了神,心中生出了不詳的預感,嘴巴叫得更大聲了:

“寶姐!寶姐!讓小的我死得明白吧!你們要幹嘛啊!——”

他就這麼被抬上了一輛小電驢,橫趴在後座。

像只光溜溜的待宰肉豬,也不知道被運往哪裡。

車子駛了多久,他就嚎了多久。

直到他突然被一個猛撂。

直接從車後座滾下了地。

面板搓在地面讓他清晰感知到了碎石子的摩擦。

乾哥疼得慘叫連連。

“接著罵啊,我可沒有喊停。”

地獄來的聲音縈繞在他身旁。

他咬著一股腥氣,繼續自己罵自己:

“我、我我是臭爛貨!我是賤東西!我豬狗不如,我萬人輪,我放蕩我有病!……”

就在此時。

罩在腦袋上的塑膠袋被一把扯開——

一片白茫茫的刺眼天光逼著他閉上了眼睛。

緩了好一會兒,最先納入聽覺的,是一片嘈雜的人聲。

漸漸的,視覺變得越來越清晰。

只見。

他的四周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他認得。

這裡是鎮上最熱鬧的集市中央。

有過路的男女老少,有攤販,有道上的弟兄,有學校的學生。

有自己的到處認來的乾妹妹,有曾經把酒言歡的豬朋狗友。

還有——覃小芳。

所有的人。

所有的人打量他時,都露出了嫌惡與詫異。

隨之而來的是遮都遮不住的嘲笑。

乾哥這才看到,自己沒一樣東西裹身,連最隱私的部位都暴露在外!

不僅如此,馬克筆在他身上寫滿了他曾對覃小芳說出口的汙言穢語!

數之不盡嘲笑的聲音鋪天蓋地而來。

羞恥壓得他喘不過氣,尊嚴想被按在了別人的鞋底反覆摩擦。

那聲浪將他沖垮,就要將他淹溺!

雙手被捆綁讓他根本無法遮擋。他想爬都爬不起身,想找個地洞鑽進去都無能為力。

只能崩潰嘶喊著:

“看甚麼看!看甚麼看!啊啊啊——”

綠頭髮的小夥在集市上裸奔的“光榮事蹟”傳遍了大街小巷。

不少道上的社會混蕩仔毫不顧兄弟情誼只為吸引流量,還全方位拍了下來傳到了網路平臺。

一時間,乾哥名聲大噪,無人匹敵。

只聽聞經過這件事後,乾哥成日成日把自己關在了屋子裡沒臉見人。

出門別說遇到人,遇到只大黃狗都遮著臉縮著頭到處逃離。

想來是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即便已經讓造謠者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可謠言卻並沒有因此熄滅。

那是個普通的早自習時間。

同學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閱著課本。

廣播音響發出了一陣熟悉的電流聲,緊接著是拍打話筒的試音。

人們不約而同豎起了耳朵,等待著即將釋出的通知。

一片安靜後。

廣播裡傳來兩個帶著哽咽的聲音:

“我是張靜燕。”

“我是廖雪。”

“校園裡關於覃小芳的流言蜚語源自於我們,我們是謠言的源頭。我們將毫無根據的謠言當做了八卦在同學間傳播……”坐在教室裡的覃小芳鬆開了手中的課本,她的指尖不停顫抖起來。

周圍同學齊刷刷向她投來複雜的目光。

有困惑,有憐憫,有不可思議,有冷漠看戲。

“給覃小芳造成了嚴重的影響,是我們的過錯!在此我們向覃小芳同學道歉。覃小芳,對不起!”

覃小芳瞪大了雙眼,一度失神。

隨著廣播裡繼續響起的聲音,她的淚水瞬間斥滿了眼眶。

在決堤的那一刻,全全釋放出了難以言表的委屈。

聽到這。

每一間教室裡都掀起一片譁然。

同學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沸騰人聲充斥在清晨的校園。

走廊上。

老師與校領導疾步向廣播室趕去。

他們眉頭緊鎖,分外焦急:“怎麼回事?她們到底怎麼進去的?”

與此同時。

張靜燕和廖雪二人還一同握著話筒瑟瑟發抖。

她們抹著眼淚水,怯怯抬起頭,向抵在廣播室大門的楊寶珍望去。

眼看著大姐頭輕輕頷首,對她們的予以滿意的目光。

她們終於鬆緩下一口氣,抱頭痛哭起來。

門外的腳步聲來勢洶洶。

楊寶珍耳朵一豎,聽得一清二楚。

“老師來了。”

她豎起食指左右擺動:

“記住,可不能把我供出去。”

此言一出。

廣播室大門開啟。

楊寶珍一個迅風轉身,從門縫間溜了出去。

“你是哪個班的!站住!”

尖銳的怒呵聲從身後傳來。

楊寶珍不管三七二十一,頭也不回的就往前跑。

晨光被立柱相隔,形成了間歇性落在她身上的光影。

明與暗交替相映著奔跑的少女。

她笑著。

一路將明朗貫徹到底。

一隻手截獲了她的馳騁。

她被一把拉入了走廊中一間昏暗的隔室。

慣性使她沒站穩。

摔入了一個寬闊的懷抱之中。

追至而來的凌亂腳步聲顯然沒有發現她的藏身之處。

漸漸遠了散了,沒了聲響。

一門相隔的走廊只剩下一片寂靜。

有人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出手相助。

拉著她藏進了隔間,幫助她躲過了老師的“追殺”。

到底會是誰呢?

她雙手抵著因緊張情緒而起起伏伏的堅實胸膛。

鼻尖所近的領口是熟悉的清新皂香。

幽暗無光的窄小雜物間,交錯了兩個人的呼吸。

那人聽門外的危險已走遠,松落下了環在她腰間的雙手。

急於支開兩個人眼下過於曖昧的距離。

然而她可沒打算就此疏離。

而是踮起腳尖,用雙臂勾住了他的脖頸。

她隨之高仰起首,兩個人的鼻尖輕輕觸在了一起。

“嗯……”

少年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一分,喉中發出了一聲悶哼。

不僅僅是因她忽而貼近的臉,還有她充滿侵略性的邁進陷入了他修長的雙腿之間。

“楊、寶珍。”

沙啞的聲音像是在乞求。

乞求她饒了他。

放過他。

鬆開他。

那並不是簡簡單單的乞求。

暗藏其中的氤氳即便被藏匿得萬無一失,卻哪裡能逃得過她的眼睛?

畢竟他可是她未來的丈夫,她未來孩子的父親。

滾燙與薄溼浸染在二人之間難分你我。

楊寶珍追尋著他喘出的溫熱,想去吞納,去銜咬。

可還沒貼近他的薄唇的面板,突然響起的廣播聲嚇得二人愣在了原地。

“現在廣播一條緊急通知。二次山體滑坡泥石流造成山下多個村子受災嚴重,請來自以下村子的同學到操場集合……”

二次山體滑坡泥石流?

上一世的山體滑坡泥石流事件並沒有發生第二次。

為甚麼這一世山下的村子會再次受災?

楊寶珍忽而想到了甚麼。

冷意瞬間從頭貫到了腳。

她腦子裡響起一陣嗡鳴。

難道……

是自己的到來造成了新的蝴蝶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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