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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得不到就毀掉

2026-04-29 作者:閻崇年間廷史司理事

【37. 得不到就毀掉】

“媽媽壞!我不要學游泳!哇——”

楊寶樂哭得昏天黑地,小臉漲得通紅。

一邊哭還一邊咳,嘴裡不斷咳出水來。

秦免忍不住心疼,連忙用毛巾將她裹起,一把抱在懷裡哄。

“游泳是保命的絕活!學不學由不得你選。”

楊寶珍雙手叉腰仰首挺胸,一副不會被女兒哭聲所惑的模樣。

楊寶樂委屈得很,嗚咽抽泣著。

藕段似的小胳膊緊緊環住爸爸的脖頸,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

秦免可經不住女兒這幅模樣,立馬放低了姿態向楊寶珍求情:

“要不,等樂樂長大一些再學?現在她還小,不說學不學得會,照你這麼在水裡託著她又突然鬆手,也太危險了。”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便是把矛頭往自己身上引:

“樂樂死活學不會游泳,八成就是像你。我水性多好啊,怎麼就生了個旱鴨子。”

楊寶樂可聰明,這話她聽懂了:

“爸爸也不會游泳,憑甚麼他不用學!”

說完,也不哭了,嘴巴翹得比天都高。

秦免啞聲。

被背叛的滋味不好受,明明和這小傢伙是一邊的,還幫她求情,怎麼反倒一起拿他開刀?

他正當無奈,楊寶珍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一臉壞笑:

“樂樂爸爸,你是不是得給孩子起個表率作用啊?”

踏入水中的腳掀起水花,水淹過膝蓋再到大腿,讓每一步都更為艱難。

秦免望著楊寶珍消失的河面,一刻都不敢挪移視線。

眼見著最後一圈餘波銷聲匿跡,他心急如焚:

“楊寶珍!”

他大喊。

他似乎忘記了自己不會游泳。

也顧不得河水馬上要齊及他的腰間,還在不管不顧的向前走。

此時,他腦子裡一片空白甚麼都沒有。

只有一個念頭:

楊寶珍。

他要找到她。

他要去到她身邊。

他要緊緊牽住她。

死都不放手。

就在這時。

河面探出了兩個身影。

楊寶珍救上了她要救的人,正穩穩像岸邊移動。

懸在胸口的巨石終於安穩落下。

秦免呼吸顫抖,深深緩下了一口氣。

可就當他抬腳要往回走的時候——

突然腳下一空。

他溺了下去。

一來一回一共四趟。

楊寶珍遊了四趟河,救了兩個人。

一個自尋短見跳河的覃小芳。

一個不知道為甚麼會掉到河裡的秦免。

超負荷運動累得她氣喘吁吁,癱坐在地上話都說不連貫:

“你、你你你你、你不會游泳幹嘛往河裡走啊……”

秦免沒說話,還在拍著胸口咳嗽。

再望向她時他目光怯怯,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我……”

他想說:

我擔心你。

短短四個字剛到嘴邊就要脫口而出。

第三個聲音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為甚麼要救我。”

楊寶珍抹了吧臉上的水。

順著聲音歪頭望向另一邊的覃小芳。

單薄的女孩渾身溼透,長髮凌亂著粘在臉上。

只露出幾分慘白的面板與幽暗的雙眸。

她環抱雙膝,緊咬著唇,虛弱的聲音對楊寶珍發問:

“你不怕我嗎?”

楊寶珍輕笑一聲,想用玩笑話緩解女孩緊繃的情緒:

“那你不怕我嗎?我可是楊寶珍啊。”

可這話聽到覃小芳的耳朵裡還真讓她生了幾分畏懼。

她雙手撐著地面,屁股一點一點往後挪。

見此,楊寶珍匆匆擺手自證清白:

“哎哎!我開玩笑!我真要欺負你,也沒必要救你對不。”

“甚麼事也不能自我了斷啊。你還那麼年輕,是有多過不去的坎?”

意識到自己一副成年人的說教滋味,楊寶珍清了清嗓子重新道:

“總之,你要為你的家人想想,為那些愛你的人想想。你這一走,欺負你的人倒是開心了,你的家人得難過一輩子……”

“我沒有病。”

覃小芳打斷了楊寶珍的話。

她眉心一皺,所有的委屈頃刻間化作淚水,大滴大滴往下落:

“他們亂說我,說我得病說我髒……他們就是想把我逼死。”

學校裡有個傳聞。

傳聞某年級某班有個叫覃小芳的女孩,玩得花放得開。

在校外與那些混社會的鬼混。

無數標籤安在她身上。

“騷浪賤”“公交車”“萬人騎”

冠以骯髒與齷齪的名頭。

那傳聞越傳越偏。

從染得一身性病到墮過胎。

再到在公共廁所生了孩子。

要多離譜有多離譜。

上一世。

楊寶珍並不太關注學校裡的這些八卦傳言。

不過是茶餘飯後從張夢和李薇薇嘴巴里聽來解悶。

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不往心上掛。

可如今她救下了覃小芳的命。

改變了覃小芳命喪江河的結局。

那麼她就想看看這閒事裡到底藏了多少貓膩。

龍霸幫留存於學校裡的人脈在楊寶珍的號召下一呼百應。

聯合劉鳳霞、黃瑩在乖學生人群裡打聽。

用最笨的方法一層一層往上查。

不過短短几天時間。

終於追到了“傳聞”的源頭。

繞了那麼大一圈,還是繞到了兩位老熟人身上。

昏暗的秘密基大門緊閉。

室內只剩下狹窄的視窗投落下幾束光線。

勉勉強強能照亮屋內幾人的輪廓。

“怎麼又是你們。”

是楊寶珍的聲音。

她狹著眼,銳利的目光擲向身前那兩個緊緊相偎的身影:

“覃小芳的謠言是你們傳出來的?”

兩張驚恐的臉嚇得失了血色。

張靜燕和廖雪牙關發顫瑟瑟發抖。

門口堵著大姐頭的左右臂,根本退無可退。

眼前,楊寶珍步步靠近。

悶沉的腳步聲在空曠之中激起迴響,像是馬上要將她們一腳碾碎。

“說啊,為甚麼要造覃小芳的謠。”

一聲厲問毫無預兆朝她們劈來,終於劈斷了二人心中的防線。

“不!不是的!不是我們造謠!”

廖雪嘶啞著喉嚨,哭腔越來越濃:

“覃小芳的事情……是我道上的乾哥告訴我的!”

“啊嘁——”

橫河會的檯球室裡,綠頭髮的紋身小夥打了個震天響的噴嚏。

他放下球杆吸了吸鼻子,朝身旁吐了口帶血的濃痰,用人字拖在地面上來回搓過。

“唉嗨,乾哥不打了啊?”

檯球桌另一頭的緊身褲小夥笑問道。

“手氣不好,黢黑!”

乾哥搖搖頭,一邊吧唧著嘴,一邊在瘸了個腿的爛木桌上挑選別人抽了大半的香菸。

選來選去,終於選到了一根大拇指長的半截煙:

“哪個肥得流油了喔!還剩那麼多就丟?”

“別是馬屁崽的哦,他有艾滋病,你敢抽?”

乾哥可不在乎別人的話是警告還是調侃。

他用灰黑的指腹隨意擦過菸嘴,直接就往嘴裡叼:

“我怕他?抽了又不會明天死!”

剛點著了菸頭。

褲子口袋的手機響起了正當紅的土嗨歌鈴聲。

乾哥抽出了一個連後蓋都不知所蹤的戰損手機,抵在了耳畔。

“乾妹哎,嘛事哦?想哥哥了?”

生怕周遭的人聽不清,他刻意加大了音量延長了每一個字:

“我知道你惦記哥哥我,哥哥也惦記你。你也知道哥哥毛都不多,就是乾妹妹最多,有時候顧不上你,你不要怪哥哥啊!”

看周圍的人紛紛投來視線。

乾哥那叫一個得意。

索性直接開了手機擴音,橫豎要讓在座的各位聽聽他魅力的證明。

“乾哥……”

電話那邊的聲音小之又小,驚恐中藏滿了慌張情緒:

“你之前說的那個覃小芳,她跳河了。”

乾哥翻了個白眼,對這無聊的事情很是不屑:

“她愛跳不跳,管我叼事。”

“乾哥,之前你說,這個覃小芳被你糟蹋過,還被一群混的人輪過,放蕩隨便得很……這個事是真的嗎?”

總不能當著眾人的面說,是因為自己幾番搭訕覃小芳被她拒絕後臉上掛不住。

所以氣急敗壞給她潑髒水吧?

乾哥清了清嗓,謊話說得比真話都順溜:

“那肯定啊!乾哥騙你不成?她就是個臭爛貨!”

得不到就毀掉。

不順從他的女人都是賤女人。

他得不到的女人都是爛女人。

不。

不是他得不到。

是他看不上!送給他他都不要!

“乾哥……”

那邊的聲音弱了下來,像是在發抖:

“覃小芳投靠寶姐了,現在寶姐要追究這個事情,已經往橫河會去了……”

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乾哥笑彎了腰。

一時間滿口邋遢話跟放鞭炮一樣的往外冒:

“放甚麼狗屁?她又不是道上混的她叫得動寶姐?!寶姐是誰?寶姐為她出頭?做甚麼美夢呢!”

這時。

一聲聲響亮而諂媚的“寶姐!”是從門外傳來的。

大門開啟,地面滾過了一陣刀劈的風。

捲起塵埃向兩側飛騰。

抽到了極致的煙尾巴掉在了地上。

乾哥死死盯著大開的門。

是甚麼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發不出一絲聲響,微開的嘴僵在那裡閉都閉不攏。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瞳孔越縮越小。

只見。

背光而來的身影逐漸清晰。

那根本不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

分明是是嗜血的鬼魅。

是索命的閻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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