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
所有的事件都解決了,戰鬥結束,勝負已分……
東島的天,也亮了……
清晨的微光照亮了整個無涯城,而東島和它的無涯神宮,也迎來了新的主人。
驚魂未定的百姓們瑟縮著探出頭,帶著一絲恐懼檢視著街上的動向。
齊雷和柳相的人馬還有吉良的雲廷衛正在收拾戰場,將屍體和血跡清理乾淨。唯有柏槐的屍體還躺在長街中央,宛如一片灰敗腐爛的落葉。
肆虐東島十餘年的他,最終也只是落得了這個結局。
無涯神宮裡,常歡正抱著唐梨哭。唐梨摟著他安慰半天,又領著他來到靈木棺材前。
“這是你的外公,老島主柏仁。”唐梨說,“是這個世上最愛你的人。”
常歡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他湊到棺材旁,仔細地看著柏仁的臉。
“我要把他的模樣記下來,一直記一輩子。”常歡抹去淚水,笑著對唐梨說,“最後還能見他一面,真好啊……”
是啊,還能見親人一面,真好啊……
唐梨鼻頭一酸,不由得別過臉去。她的眼淚也跟著湧了出來,身體彷彿一瞬間失了氣力,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這場生死之戰,最終還是她贏了……
無涯神宮的女官和護衛們都前來拜見新島主,一堆一堆的向常歡行禮。唐梨安排人手挨家挨戶安撫百姓,告訴他們新島主繼位的事。百姓們知道繼任島主之位的不是柏槐,也不管新島主究竟是甚麼人,高興的敲鑼打鼓起來,還自發衝到街上對著柏槐的屍體一頓暴打,差點把他的屍體砸成一灘漿糊。
柏家老宅也遭了殃,那些平日裡仗著柏家權勢作威作福的柏家狗腿子可算是倒了大黴,被堵上門的百姓抓去一通折磨。唐梨安排人手去抓他們的時候,他們感激的都要哭了!
恨柏家恨成這樣,他們平時到底了造了多少孽啊?
唐梨、齊雷和柳相都在東島,老有福也正往東島趕來,人到的這麼齊,即位儀式也隨之安排上。無涯神宮的宮女們過了二十年清淨生活,如今也忙碌起來,為隨之而來的慶典做準備。
還有一個問題——東島寶藏。
唐梨審問了丞非和柏槐的親信才知道,早在十幾年前柏仁昏迷之後,他們就想要開啟東島寶庫,奈何殺光了守寶人一族,都沒有找到東島寶庫的鑰匙。
那麼問題來了,東島寶庫的鑰匙究竟在哪兒呢?
寶庫的鑰匙也是靈器,如果它在,那麼唐梨不會沒有感應。除非它本身就藏在靈氣充裕的地方,這樣才能夠瞞過所有人。
如果鑰匙在東島,這麼多年,丞非不會找不到它,所以說……
唐梨回到了教坊司。
餘音的房間裡,染血的十字刑架還在那裡。
唐梨繞著十字刑架轉了一圈又一圈,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最後她低下頭,伸手向十字刑架下方摸去。
她的手指觸碰到了一處凹槽,再往裡摸似乎還能摸到細膩的紋路,隨後她聽到“咔噠”一聲,便有個物件落了下來。
那是一把鑰匙,金色,閃著彩色的霞光。
找到了!
難怪柏仁當初非要將這座十字刑架送到雲密,難怪老宗主常弘要將它藏進雲密寶庫!這樣一來,一切就說得通了!
唐梨笑了笑,將這把鑰匙放進手心。
無涯神宮裡,常歡和蔣開山面對面站著,兩人都有些尷尬。
“那個,我說那些,都是真心的,所以你不要放在心上,呃……”常歡尷尬地說,“尤其是私房錢的那幾句,你還是趕緊忘了吧……”
“私房錢的事回頭再說。”蔣開山嘆了口氣,衝著常歡深深一禮道,“恭賀您,常島主。”
常歡的一張俏臉又悶紅了,忙說:“咱們誰跟誰啊,用不著。”
“你當了島主,咱們是不是就更沒法和離了?”蔣開山撓撓頭,想起了這個問題。
“好像是吧?”常歡認真思考了一下說,“本來就離不了,現在就更不行了……”
“可是,我真不想留在東島……”蔣開山看了看常歡,又嘆了一口氣說,“但我實在放心不下你……”
“啊?你擔心的是這個?”常歡睜大眼睛。
“是啊,所以我很糾結啊!”蔣開山無奈道,“誰讓你這麼不省心啊!”
“我看你就別糾結了!”
唐梨出現,她笑吟吟地將一把鑰匙丟給蔣開山。
“這是?”蔣開山連忙接過。
“這是東島寶庫的鑰匙。”唐梨笑道,“蔣開山,你身為東島島主的夫君,這鑰匙當然歸你保管。你現在就可以開啟東島寶庫了!”
東島——寶庫?
蔣開山一怔,臉頓時憋得通紅!
“不離了!我不回雲密了,我要留在這兒!”蔣開山將鑰匙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激動道,“我宣佈,從現在開始,我生是東島人,死是東島魂!我要跟常歡過一輩子!”
“啊哈?你這是為了金子吧?”
“是又怎麼樣?”
“蔣開山,你不要臉!”
“我一張老臉值幾個錢?”
蔣開山激動地轉過身跑了起來,看那個方向正是東島寶庫的方向,常歡跟在他後面追著他去了。唐梨笑得前仰後合,半天沒直起腰。
笑歸笑,唐梨又有些許難過。
常歡成了東島島主之後,必須留在東島,蔣開山作為島主的另一半和寶庫主人,他也必須留下,以後就由他們倆負責管理東島。他們倆,不會跟著她回雲密了。
然而要離開的,並不止他們兩個。
“宗主,”冬兒對唐梨行禮道,“我不回雲密了,我想跟著我爹回青雲。”
冬兒這樣說著,她身後不遠處,柳相正站在那裡,一臉期待。
唐梨笑了笑,心裡有些酸澀,她上前摟住冬兒說:“好,你以後如果想我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宗主,謝謝您!”冬兒握緊了唐梨的手,落了淚。
經歷過這番生死,她終於能夠放下心結,跟柳相回青雲。往後的人生,對她而言,自然是一片坦途。
之後來的人,是齊雷。
東島寶庫的門一開啟,蔣開山和常歡就驚呆了!雖說他們見過雲密和青雲的寶庫,也算有心理準備,但寶庫內金珠玉寶規格之大、各類珍玩數量之多還是震驚了他們。東島寶庫果然名不虛傳,其中深藏的寶藏,哪怕幾個月都看不完。
齊雷想要的很簡單,他要的是傳說中的東島靈藥,用來救自己的長子——齊硯。
瘋花子現在叫齊硯了,很好聽的名字,是齊雷費了些心思起的。對這個兒子,齊雷自覺虧欠良多,所以這次他接到唐梨的信後才會來得這麼幹脆。
“你要靈藥,我可做不了主。”唐梨笑了笑說道,“不過你明白的,這藥,你得跟開山他去要。”
“我當然聽宗主的!”蔣開山很是大方的問道,“齊堂主,您要幾顆?”
“聽聞東島的長生藥可續命五十年,我想為我兒求一顆。”齊雷頓了頓又說,“我兒在孃胎裡被取了心頭血,生下來便是個痴兒,若有辦法的話,我想治好他。”
“這個……”蔣開山撓撓頭說,“寶庫裡靈藥雖多,但我搞不清楚藥效。”
“這就交給我了!”一旁的文珍兒忙說,“只要你捨得多給我幾顆,我說不定還能給你做出來!”
“我自然信得過珍兒妹妹!”常歡忙說,“這樣吧,你們看著用!若真是能治好瘋花子,也是一樁美事。”
蔣開山聽了忙點頭說:“珍兒妹妹,你隨便用!不夠再跟我要!”
“謝謝你們啦!”齊碩也湊過來說,“我替我倆的哥哥謝謝你們啦!”
幾個孩子嘻嘻哈哈的笑著,都是從小兒就認識的,沒個正經。只有齊雷看著他們,深深嘆了一口氣。
“這不是挺好的嗎?”唐梨看著他們笑了。
齊雷卻落了淚,他悄悄地,在孩子們看不見的地方抹去眼淚說:“我一定會治好他的,讓他再世為人。”
唐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一切都會好的。”
神器已認主,常歡的繼位大典正在火熱地籌備當中。典禮要辦得熱鬧,自然缺不了歌舞。
餘音帶著絲竹、春華、翩翩和嫋嫋來拜見新島主,跪拜過後,餘音還來不及起身,常歡就連忙扶起了他。
“餘奉鑾,你可算來啦!”常歡忙說,“你是我爹爹的朋友,也是我的長輩,怎麼好意思讓你跪我……”
“禮不可廢。”餘音忙說,“恭賀島主!”
他臉色紅潤,看上去難掩喜悅。唐梨見狀,也笑著走了過來。
“唐宗主!”餘音連忙帶著大家行禮。
“大家都怎麼樣了?教坊司的人沒受傷吧?”唐梨問。
“有些人受了傷,不過還好,房子燒起來的時候我們都躲在後面的戲臺,那邊還算安全。”餘音頓了頓又說,“好像羅衣在守護著我們。”
聽到這個名字,一旁的春華怔了怔,不由得紅了眼圈。
“大家沒事兒就好。”唐梨看著他們笑道,“現在好了,大家繼續唱起來舞起來!還有戲班子,也重新開始唱戲吧!要是排好了,我一定跑到東島來看!”
“嗯!”餘音用力點頭,“到時候一定告訴唐宗主!”
“對了,”唐梨轉向絲竹和春華,“你們兩個怎麼想?是留在這裡,還是跟我回雲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