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下有密道
“三千五百二十四,三千五百二十五……”蔣開山一枚一枚數著銅錢,數完了之後把瓦罐塞到床底下,掏出一個小盒子,開啟,扒拉著裡面的金銀錠子親了又親、看了又看。
常歡終於被吵醒了,抱怨道:“天都快亮了,你這是在折騰個啥呀?”
“天都快亮了,我這不是睡不著,過來數錢嘛?你要能睡得著就接著睡,睡不著就起來跟我一起數錢!”
“你當我跟你似的?鐵公雞,守財奴!”常歡真是無語住了。
“我今天還有進賬。”蔣開山笑嘻嘻的說,“吳大監說今天就送新床來,我把現在這張睡覺的床賣了,賣了足足五兩銀子呢!”
“甚麼!”
聽著這話,常歡立馬不淡定了,翻身從床上跳了起來。
“那麼激動幹甚麼?我問過了,這床買的時候也就五十兩銀子,用了幾十年了,折舊了四十五兩,已經算不錯了!”
“不是啦!”
常歡一張俏臉漲的通紅,憋了半晌才說:“床下面有我藏的私房錢。”
“甚麼?”
蔣開山一聽就急了:“你居然揹著我藏私房錢?藏了多少?”
“二十五文……”常歡哆哆嗦嗦的說,“誰讓你平時那麼摳,每天就給我兩文錢……”
“給多了,你又跑出去賭啊?”蔣開山翻了個白眼,一把揪住常歡說,“二十五文也算是私房錢,總之沒收!”
“怎麼就沒收了?這可是我辛苦攢的!”
“你攢這錢幹甚麼使?難不成又想出去賭?”
常歡一個哆嗦,連忙說:“那怎麼可能?”
“別心虛了,是不是有這麼打算過?跟你說,宗主讓我盯緊你,你哪兒都別想去!”
“怎麼著?那你打死我呀!”常歡索性豁出去了。
“嘿你小子!”
“啊,你還真打呀!謀殺親夫了啊!”
“瞎喊甚麼呀?”
哐當!
蔣開山急眼了,抬起腳就往床上蹦。只聽一聲脆響,那張年久失修的可憐床“啪嘰”一下子裂了!
完犢子!五兩銀子沒了!
“這床怎麼這麼脆生啊?”
常歡只抱怨了這一句,就想從床裡面挪出來,誰知道這床板確實脆得挺厲害,碰兩下就斷了,他剛站起身,褥子一滑,床板就徹底塌了!
床板一翻,常歡身子一歪,呱唧一下子滑到了床底下。
日光照進了屋裡,蔣開山定睛一看,面前赫然一個黑黝黝的洞。
“常歡,你怎麼樣?”蔣開山一下子緊張起來。
“嗚嗚嗚,這裡為甚麼有一個密道啊?”常歡在洞裡邊哭邊喊,“快把我救出去呀!”
“你等等,我馬上就去救你。”
清晨陽光不錯,氣溫稍微有些上升。唐梨整理好心情,一邊享受著冬日的暖陽,一邊吃著早飯。
“這個不錯!”唐梨邊喝暖湯邊對一旁坐著的冬兒說,“冬天啊,就該吃點暖和的。”
兩個人正在美滋滋的用餐,蔣開山闖了進來。
“宗主,不好了!”
唐梨一口暖湯噴了出來,連忙問道:“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怎麼就你一個?常歡呢?”
“說的就是他!”蔣開山一臉的焦急。
“怎麼?常歡出事了?”唐梨連忙站了起來。
“剛才我和他兩個人在床上……”
“那檔子事兒我不想聽!”唐梨說,“你就告訴我,常歡他怎麼了?”
“他卡在床洞裡了!”
“啊?”唐梨萬萬沒想到蔣開山會這麼說。
“早上起來,常歡說他藏了私房錢,我正跟他算賬的時候,不小心把床板給踩塌了!”蔣開山無奈道,“床上有這麼大的一個洞,常歡就掉了進去!”
“來人啊!”唐梨喊道,“把吳大監叫過來,今天就把那張大床給他們換上!”
說完,唐梨重新坐下,打算接著吃飯。
“不是啦,是真的大洞啊!”蔣開山急了,連忙說,“宗主,您就去一趟吧!您去了就知道了!”
唐梨到達浮雲殿的時候,常歡正在洞裡哭,嚶嚶嚶嚶,哭的可起勁了。
“哇塞,真的是個大洞啊!”唐梨吃驚的看著床上那個大洞問道,“你們到底是幹甚麼了?把床給搞成這樣?”
“我們也不知道這床的質量這麼差啊!”
吳大監在一旁說:“浮雲殿之前有幾十年沒住人,這張床少說也放了二十幾年,原先一個人睡還好,現在兩個人睡,堅持不住也很正常。”
“趕緊讓人把這個床搬走,看看下面這個密道是怎麼回事兒。”唐梨說,“這怎麼還有個密道呀?”
冬兒趴在洞口喊:“常歡,你還活著嗎?”
只聽常歡哭道:“活著是還活著,不過裡面好黑呀,你們快來救我呀!”
唐梨想了想喊道:“飛鷹,出來!”
“宗主!”飛鷹瞬間出現在他們身後。
“這宮裡怎麼還有密道?”唐梨一轉頭看著他問道,“你們雲影知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飛鷹低頭說道:“很久之前就有云庭密道的傳說,只不過一直未曾證實,老宗主也從不讓我們討論這件事,如今看來竟然是真的。”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下去看看。”唐梨說。
她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洞,發現這個洞它並不是直上直下,還帶了一些坡度,而且周圍還有把手,是可以徒手爬下去的。
看來剛才常歡是因為一時沒注意踩了空,才會摔到下面。
飛鷹第一個下去,唐梨和冬兒緊跟其後,蔣開山殿底,四個人平平安安的到了洞底。
出乎意料,這密道竟然還挺寬敞。
飛鷹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將牆壁上的火把點燃,洞裡頓時亮堂了起來。常歡坐在那兒,抽抽噎噎的哭,小臉通紅。
他看到唐梨之後,連忙委屈巴巴的訴苦道:“宗主,我的腿都扭傷了。
唐梨走過去好好檢查了一下,放心道:“看來你沒甚麼事兒。
“可我走不了路了!”常歡委屈巴巴的哭訴著,瞥了蔣開山一眼說,“不知道是誰答應說要保護我呢?”
說起這事,蔣開山也有點兒心虛,只得說:“好了,別說啦!我揹你,行不?
蔣開山走過去,背向著常歡蹲下,常歡慢吞吞爬到蔣開山身上,摟住他的脖子,蔣開山一下子把他背了起來。
“飛鷹,咱們走。”
唐梨下了命令,飛鷹便舉著火把往前走去,一路走一邊將兩側的火把點燃。他們前方的路越走越寬敞,繞來繞去,終於到了一處密室。
“這個位置好像是我的雲霄宮下方啊!”唐梨閉上眼睛,回憶著剛才行走的線路。
“這裡好眼熟,我怎麼覺得好像來過?”常歡突然這樣說。
“瞎說,你怎麼可能來過?”蔣開山說,“你該不會是做夢夢見了吧?”
“夢裡確實見過,但我總覺得好像來過這裡一樣。”常歡這樣說著,突然指著密室角落裡一個箱子說,“那裡面是不是藏了一隻布老虎和一頂帶兔子耳朵的帽子呀?”
大家都往密室角落裡看去。這個密室已經很久沒有人進去過,裡面所有東西都積了很厚的灰,大體看去有床,有桌子,還有一些裝飾品。地上放著小孩子用的推車、搖搖馬以及一些泥人兒之類的小玩具。
唐梨指著角落裡的箱子對飛鷹說:“開啟看看。”
飛鷹開啟之後,先是用手拎出了一隻小布老虎,然後又拎出一頂帶有兔子耳朵的帽子。
大家都看向常歡。
“很明顯,我不是在做夢。”常歡撓撓頭說,“我小時候確實是在這裡住過。”
唐梨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她之前問過內庭的女官,她們說常歡是五歲的時候被老宗主帶回內庭的。可是按這樣來算,常歡應該對這個地方沒有記憶才對,而且老宗主常弘又是出於甚麼目的才把常歡養在密室裡面的呢?
唐梨回憶起老宗主臨終前的遺言,要不惜代價護常歡周全。那個時候唐梨只以為老宗主心疼自己的養子,見他甚麼都不會,怕他日後吃苦,才會這樣叮囑自己。現在想來,這或許並不是全部的原因。
常歡的身世一定十分特殊,老宗主必須先把他關在這裡保護他,等他稍微長大一點才能讓他出現在大家面前。常歡的父母究竟是甚麼人?究竟是怎樣的交情才能讓老宗主對他這樣勞心費力?讓他姓常,又將他這樣養在自己身邊。
大家都說常歡的母親是一個青樓女子,那問題大機率便出在常歡的父親身上。常歡的父親究竟是甚麼人啊?無論是甚麼人,這個人一定和老宗主有著非常深的淵源,才能讓老宗主做到這個地步。
唐梨轉頭看了看常歡,丞非要找的人極有可能就是常歡。但丞非找的是一個女子,常歡卻是一個實打實的男人。
唐梨真的有些搞不懂了。
“這個密室還有個出口,”飛鷹指著一邊說,“宗主,這邊走。”
唐梨點了點頭,便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沿著密道逐漸上行,慢慢爬上去,推開抵在密道上的木板,唐梨這才發現,這是雲霄宮的一個偏殿。
真在她的住處上方啊!也就是說,老宗主所處的雲霄宮原先是和常歡的住處相連的。
“聽著,這個密道的事情,誰都不準說出去!”唐梨叮囑大家。
“是……”大家都點了點頭。
“尤其是你!不要亂說!”唐梨說著戳了戳常歡說,我們當中嘴巴最不嚴的就是你了。
“那能不能告訴雲七呀?”常歡小聲問道。
“最多隻能告訴他一個,而且記住,除了他之外,絕對不許別人知道。”唐梨說,“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明白嗎?”
“明白!”
見唐梨神色嚴肅,這次大家點頭的姿勢都認真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