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宗主要選夫
“瞧一瞧看一看呀!胭脂水粉、簪環首飾,應有盡有,價格公道,經濟實惠,買到就是賺到啊!”
地攤上的小販生動的叫賣著,不少年輕姑娘都圍了上去,路過的雲七不由得停下腳步湊了過去,饒有興致的看著那些有趣的小玩意兒。
“公子,你看這個髮簪。”小攤販見雲七打扮得像是個富家公子,連忙推銷道,“這簪子是白玉雕成,一根就要二百文呢!送給您心儀的姑娘,她指定喜歡!”
“確實不錯,我要了。”雲七伸手就要掏錢,突然怔在那裡。
“公子?公子?”小攤販正要把那髮簪包起來,見雲七怔立在那兒,連忙叫他,“您怎麼了?”
“抱歉,我不要了……”雲七尷尬的笑了笑,轉身離開。
他茫然的在街上走了兩步,不知怎麼的,竟然走到了絳花樓。
兩手空空,甚麼都沒帶。是啊,剛才他沒買下那根簪子。讓他送簪子的那個姑娘已經不在人世了,買了又能送給誰呢?
“公子,你要不要進來看看?哦,雲公子……您、您就站在這裡看看也行……”
門前的姑娘看到雲七,冷不丁沒認出他,上前想要招呼。等近了面前發現是他,連忙又改了話術。
“那我就站在這裡看看。”
雲七尷尬地衝著那個姑娘笑了笑,他抬頭看向了樓上,那裡是楚文琳曾經住過的地方。
花魁是絳花樓的臉面,也是雲城繁華的證明。逢年過節,楚文琳都會盛裝打扮,站在高臺上,居高臨下看著那些為她歡呼的人們。
如今,他心愛的姑娘已經不在了,他的芙蓉現在已經不在人世了。
雲七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的生命裡永遠缺少了甚麼。
他踉蹌著離開了絳花樓,久違的淚水卻止不住的從眼眶流下。在楚文琳死後,他為她流淚的次數不多,今天卻不知為何,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
他就這樣回到了雲庭。
生活中極為重要的一部分缺失,只能想辦法用別的事情填補。雲七變得很忙碌,每日不眠不休忙著整理貪腐官員的名單,整理好一批便送到唐梨的桌案上。
唐梨半知不懂的處理了一個月,都快累壞了。感覺這個月內自己學到的生僻字比往年半年學的都多。雲夫人招供的那些人云七一個一個查過去,連帶著查了五、六個城的城主,還真查出了不少貪腐官員。連帶著一個個整頓起來,估計還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處理明白。
雲七不覺得累,倒不如說他努力不讓自己閒下來,閒下來就會想起楚文琳。唐梨倒真有些受不了了。
正到這當口,雲家的那堆長老又上門了。
“幹甚麼呀?”唐梨真的有些煩這些人,但又沒辦法,只得去見他們。
“宗主,”上次見過的那個雲七的曾祖父的兄弟的曾孫子上前磕頭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宗主,您看是不是這個道理?
唐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由得說:“嗯,雲七剛成親,你們消停會吧!
“我說的不是他,是您呢!”一旁雲七的祖父的兄弟的孫子上前說道,“宗主,您已經十九歲了,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如今宗後之位始終空閒,我們這些老人家看了,實在是痛心。又怎麼能放著不管呢?”
唐梨微微皺起眉頭,看著他們問道:“那你們覺得誰配得上我呢?誰適合當這個宗後?”
“那自然是雲七了!”兩人連忙回答道,“我們雲家家主年輕有為,年齡又相合,做宗後最為合適。”
唐梨冷笑了一聲。
“雲七若是做了宗後,那雲家家主的位置就空閒了下來,你們正好想塞自己的人,對吧?”唐梨看著他們說,“近來他是查了不少的雲家族人,但哪一個是無辜的?你們就算看不慣,也不要把主意打到我的頭上,明白嗎?”
聽了這話,那些雲家長老都嚇得連忙跪下,這下子都不敢說話了。
“我的婚事由我自己做主,不容他人多嘴!”唐梨不耐煩的打發道,“都給我滾出去!”
送走了那群長老,唐梨氣的夠嗆,索性拉著趙綠卿和冬兒他們訴苦。
“您說說,我才多大歲數,還不到二十,他們就把我架起來,惦記起這個宗後之位。”唐梨無奈道,“非得讓我找個人嫁了,他們才舒服吧!”
“倒不是舒服不舒服。”趙綠卿摸著鬍子說,“您只要一日不成婚,宗後之位空閒,就難免會被人盯上。畢竟若是當上宗後,就等於同時拿到了雲密寶庫的鑰匙,到時候可以給自己家裡帶來很多好處。”
說的也是。唐梨想起馮淑拿到青雲寶庫的鑰匙後,給自己家裡面少說扒拉了幾十萬兩銀子,將已經走下坡路的馮家硬生生扶了起來。她自個兒吃穿用度還極為奢侈,柳大哥到現在也沒收拾完她留下的東西。
趙綠卿又摸了摸鬍子說:“不僅如此,您畢竟是個姑娘。和您成婚之後,縱然宗後權利有限,想辦法影響您的決策也是能夠做到的。他們這些名門貴胄,錢財都是除外,平日聯姻難道是因為喜歡嗎?當然是為了權利!您呀,現在就是聯姻的香餑餑!”
“我可受不了,反正我沒打算成婚,打算先過幾日清閒日子再說!”唐梨低頭喝了口茶。
別的不提,柳相就是前車之鑑,他被那個馮夫人折騰了將近二十年,好不容易恢復單身,還得收拾她留下的爛攤子。
冬兒在一旁想了想說道:“宗主,我倒是覺得您不妨公開選個夫。”
“我還沒打算成婚呢!”
“我知道您沒打算成婚,但您如果公開選個夫,倒是可以看出誰在惦記這個位置。”冬兒說,“而且您選一遍回頭說自己實在沒看上,就能再等幾年,他們也沒辦法再催您了。”
“倒也是個辦法呀!”唐梨說。
“這個事不妨讓雲七去做,他最近處理水災貪腐的事情,未免有些操之過急。”趙綠卿把鬍子摸得都要出火星了,搖頭晃腦地說,“正好讓他有個事情做,休息休息,緩一緩。”
“這主意不錯呀!”常歡也在一旁說,“公開選夫挺好的!不僅在雲密,還要在青雲、長生谷、聚仙閣和東島,咱們搞個環大陸選夫,把聲勢做起來,順便開展旅遊業。”
蔣開山說:“倒也不錯,說不定還真能挑點有用的人才。”
唐梨低頭想了想,再次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決定了,我現在開始選夫!”唐梨搓搓手說,“我倒想知道,究竟誰想當我的夫君!”
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接了這麼個大活,雲七倒是有些吃驚,不過唐梨已經把命令下達了下來,他自然也要做好。
選夫令發下去之後,果然有很多人報名。
雲家聽說唐梨要選夫,那群長老連夜選了自家子弟,而且聽說選拔的標準是長得像雲七,理由是雲七比較討唐梨的喜歡。
唐城主送來了之前被唐梨退回去的十個男寵,說是他的義子,重點推薦那個長得跟常歡八分像的小十一。
青雲那邊因為到處傳閣主柳相和唐梨有一腿,根本沒人敢報名。聽說柳相還幫忙張羅了一會兒,但愣是一張畫像都沒收上來。
聚仙閣選了一堆歪瓜裂棗,全都是他們那邊個人條件有限、找不著老婆的貴胄子弟,送來的畫像一張一張簡直沒法看,找個五官端正的都難。
長生谷裡下到十二歲上到一百二十歲都報了名。趙綠卿幫忙扒拉他們的畫像的時候發現好幾個比他還要老的,氣的全都揉成一團,扔進了茅坑裡。
東島則選送了幾個“精品”,一個個長得比聚香閣的還要歪瓜裂棗。聚仙閣那些好歹是正經的世家子弟,只是個人條件比較差一些,東島這些好像是從犄角旮旯裡挖出來的,一個比一個抽象。
不過東島好像不是為了特地噁心唐梨才這麼做,其中有一張畫像畫的極為精緻俊美,就是那個臭名昭著的柏倈。似乎為了專門凸顯他的這張畫像,才把其他的畫像畫的特別難看。
“這個人我好像聽說過。”唐梨回憶道,“聽柳大哥說,他把東島教坊司霍霍的夠嗆。”
“沒錯,就是這個死玩意兒!”趙綠卿氣得夠嗆,大喊道,“來人啊!把他的畫像拿去茅房貼在牆上鎮宅!”
畫像收的差不多了,看過每個人的履歷和家世,唐梨便開始一個個面見他們。長生谷、青雲、聚仙閣暫且不說,她重點看的還是雲密本地人。
選來選去,唐梨倒是看中了幾個人才,拉過來著重培養,把之前牽涉進水災貪腐案的一部分官員換成了她看中的人。一來二去,大家也都明白過來,唐梨說是來選夫,實際上是來劃拉人才的。
這下子前來報名的人反而更多了,就連那些並不想靠聯姻上位的人也都一個個投上了自己的畫像,期望著能夠得到唐梨的青眼。
就這樣又選了一個月,唐梨真有點兒受不了了。
內庭還好,全都是她自個的侍女,但外庭現在已經亂了套,擠滿了前來選夫毛遂自薦的人。唐梨一早上起床,吳大監就守在她門外,一出門就嚷嚷得她頭疼。
某天早上,唐梨給趙綠卿留下了一封信,自己喬裝打扮成了雲庭灶下燒火的小丫頭模樣,就這樣離開了雲庭。
她要出去好好的玩幾天,看看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