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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自古佳人多命薄

2026-04-29 作者:阿明明

自古佳人多命薄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楊侍中小心翼翼地抬頭觀察著唐梨的表情,唐梨怔在那裡,好一會沒有反應過來。倒是她身後的冬兒打翻了手中的茶盞,瓷器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芙蓉……”冬兒臉色蒼白,難以置信的看向唐梨。

“走,我們去看看。”

唐梨反應過來之後,馬上衝出了屋子。

絳花樓外圍了好多人,人群議論紛紛,都在談論著這件駭人聽聞的事。護衛分開人群,給唐梨開出一條路,唐梨幾乎是踉蹌著步入了絳花樓。

上次她來這裡的時候,水芙蓉還好好的。她把他們都請進了屋裡,還給唐梨彈了一首曲子。唐梨記得那時發生的一切,如今想來,恍如隔世。

她在門口躊躇了許久,鴇兒在她腳下磕頭,絮絮叨叨不知道說了些甚麼。唐梨完全聽不見,她只是抬頭看向水芙蓉的房間。

冬兒先一步衝了過去,她上了樓,進了屋子。遠遠的唐梨就聽到了冬兒的哭聲,她哭的那麼傷心,那麼悲痛。

唐梨一步步走上去,她站在門前看向那個方向。水芙蓉就躺在雲七的懷裡,雙眸緊閉,再也無法醒來了。

“宗主,您來了?”

出乎意料,雲七並沒有哭,他只是緊緊抱著水芙蓉,雙眸通紅。冬兒滿臉淚水,不敢置信的試了試水芙蓉的呼吸。

唐梨就這樣站在門口,一直站了很久很久。

一時間她竟然有些害怕,不敢踏進那扇門。

但是該面對的依然要去面對。

深吸一口氣,唐梨最終還是走了進去。她站在雲七旁邊說:“雲七,讓開。”

雲七抬起頭看了看唐梨。

“宗主,我要娶她。”

此時此刻,雲七竟然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閉嘴!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唐梨看著他說,“讓開!”

雲七如夢初醒一般,怔怔地讓出了位置。

水芙蓉面色青白,看上去已經死去許久。她的脖頸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勒痕非常細,勒的非常深,幾乎已經滲出了血。

她的指甲在地板上劃出了很多痕跡,有的指甲已經斷裂。很顯然,她死前曾經與對方搏鬥過,但是失敗了。

“飛鷹!”唐梨喊了一聲。

飛鷹出現在唐梨身邊,跪在她腳下。

唐梨終於還是沒忍住,轉身給了他一個耳光。

“屬下失職。”飛鷹自知理虧,哪怕唐梨當眾給了他一巴掌,他的身體依舊紋絲不動。

唐梨落下了淚。

她抽噎著,看著水芙蓉的屍體低頭說:“我早就不怪你了。”

如果她早一點同意水芙蓉脫籍從良,早一點發現水芙蓉在調查水災貪腐案的事情,或許她就能夠想辦法保住水芙蓉的命。

明明都已經有預感了,為甚麼、為甚麼還是會發生這種事?

悔恨湧上唐梨的心頭,唐梨不明白,事情為甚麼會壞到現在這一步?

“我不是讓你去保護她嗎?”唐梨看向飛鷹,“你做到了嗎?”

“屬下失職。”飛鷹回答。

“我要聽的不是這個!”唐梨帶著哭腔說了這樣一句話,她看著飛鷹問,“你派了幾個雲影。”

“兩個,但他們都是雲影中的佼佼者。”飛鷹低下頭去,“我以為……我以為不會出事……”

“他們人呢?”

“死了。”

唐梨一怔。

“都死了?兩個?”

飛鷹點了點頭,他的眼圈也通紅。他跟手下的雲影算是兄弟,見到他們的屍體,他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原來如此。

唐梨強忍著悲痛,重新檢視了水芙蓉的屍體。水芙蓉的手上抓著一樣東西,唐梨拉過她的手,掰開她的手心看了一眼,是一把梳子。

“這是我送給她的。”雲七在旁邊說,“六年了,沒想到她竟然還留著。”

“你和她居然已經認識這麼久了。”唐梨嘆息。

“是啊,很久了。”雲七怔怔說道,“我是在她被流放的路上認識她的,也是我親手把她送到這裡來的。”

“你把她送到這裡?”唐梨問道,“以前你可沒跟我說過這些。”

“這都是以前的事了,本想以後慢慢說給您聽的。”雲七苦笑著,低頭輕撫水芙蓉的臉,怔怔說道,“我也沒想到她竟然還記得。”

“重要的不是這些。”唐梨努力的找回理智,她分析道,“對方一定是為了殺人滅口,芙蓉她一定是找到了甚麼關鍵的證據才會被人殺害。她身邊還有其他的東西嗎?”

“她今天就要進雲庭,這些天她陸陸續續的把自己的東西都拿去送人了,身旁的兩個丫鬟也都贖了身送走了。”雲七回憶了一下說,“除了古琴、屏風和梳妝盒她說要帶進雲庭去,其他的都沒留下。”

“這是甚麼?”

唐梨從水芙蓉的懷裡掏出了一本書,書本不算厚,看起來很是普通。唐梨開啟看了看,發現這是個市面上出售的話本兒,看上去像是平時閒著的時候用來解悶兒的那種書,帶著很多插畫。

唐梨疑惑地看向水芙蓉。

這本書藏在她的胸口,就像是拼死保護這本書一般,但這本書怎麼看都很普通,沒甚麼特別。

只是書中還夾著一朵乾花,看樣子像是做書籤使用的。唐梨心想,也許這本書水芙蓉只看了一半,所以才會留在身邊吧。

唐梨站起身,又反覆看了看水芙蓉的房間,最終,她的目光定格在屏風上。

上次來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這幾扇屏風上面畫著一條長河,河水畫的極為生動,彷彿在流淌一般。

當初唐梨不覺得,現在想來,水芙蓉之所以留這樣一座屏風在自己的房間裡,恐怕也是為了不忘初心,時刻督促自己查清水災的真相。

認真說起來,她的一生真可以用悲壯來形容。從生到死,她將自己的信念一路執行到底。除了那個堪稱汙點的父親,她的品格完美無瑕,唐梨甚至挑不出一點毛病。

唐梨突然注意到了一絲不和諧的因素。

燭臺旁邊有一攤黑色的粉末,似乎有人在那裡燒掉了一張紙。

或許那就是被毀掉的證據。

那個人殺了水芙蓉,把她手裡的證據燒掉。事情做的乾淨利落,完全沒有留下破綻。

對了,剛才飛鷹說了,那個殺手殺死的不僅僅是水芙蓉。

“冬兒,雲七,你們一起把水芙蓉的屍體帶回雲庭,我去看看那兩位雲影。”

唐梨對飛鷹說:“帶我去。”

飛鷹起身為唐梨帶路。

死去的兩位雲影一男一女,他們是裝作青樓女和嫖客混進絳花樓的。這十日內,他們一直守在水芙蓉身邊,以便隨時保護她。

“這是天青。”飛鷹念出死去兄弟的名字說,“他是被弓箭射死的。”

唐梨撩開白布看了一眼,那個名叫天青的雲影屍體已經僵硬,肯定死在水芙蓉之前。

屍體倒在樓梯下側,他的胸口中了一箭,愣是硬生生將箭露在外面的部分徒手摺斷,掙扎著又走到樓梯口,很顯然是為了掩護水芙蓉和他的搭檔離開。在樓梯口,他與那位殺手進行了最後的搏鬥,手上的短刃沾了一絲對方的血。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還在執行自己的任務,最終死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

唐梨替他閉上眼睛,深深的嘆了口氣。

女雲影碧月死在樓梯上方,牆壁上有好幾處斑駁的血跡。對方是弓箭手,她必須想辦法和對方拉近距離近身搏鬥,避免被弓箭射中。她髮簪裡的暗器已經射出,錨定在樓梯對側的角落裡。手中短刃脫手落在樓梯下側,她的臉頰和髮髻上粘著對方的血。

碧月的手上帶著一絲絲線的痕跡,唐梨拉起她的手看了一眼說:“這痕跡跟水芙蓉脖頸上的十分相似。”

“這是弓弦。”飛鷹在一旁說道,“水芙蓉是被弓弦勒死的。”

唐梨點了點頭。

碧月的死因是被對方用短刃反殺,這位女雲影用的是雙手短刀,一把落在樓梯下方,另外一把在搏鬥中被對方奪去,從而反殺。但碧月也不是甚麼都沒做,她伸手扯斷了對方的弓弦,廢了對方最重要的遠端武器。

所以那位殺手最終選擇用弓弦勒死了水芙蓉,反正那根弓弦也根本不能用了。

等等,弓弦?

唐梨突然想到了甚麼,他轉向飛鷹問道:“我記得在七星樓,你跟那位女弓箭手交過手。你覺得是不是她?”

“肯定是她。”飛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恨意,他惡狠狠說道,“連殺兩名雲影,還能夠活著逃離。有這樣的身手,絕對是她。”

“對方是高手嗎?”唐梨問。

“高手中的高手,我恐怕也不是她的對手。”飛鷹回答道,“我們當中能打過她的或許只有蔣開山。”

“她是不是東島的暗衛?”唐梨問。

“八成是。”飛鷹說,“我也想不到其他可能。”

唐梨點了點頭。

雲七和冬兒已經將水芙蓉的屍體收拾好,準備運到雲庭去。屍體抬到絳花樓下,圍觀的人們靜靜的看著一代花魁就這樣離開人世,不由得都有些黯然。

本來今天應該是活生生的水芙蓉來到雲庭的日子,沒想到迎接到的卻是一具屍體。

人群中突然發出一陣喧鬧,一個黃衣女子暈倒了。

她似乎是絳花樓裡的姑娘,從剛才就一直在哭,見到水芙蓉的屍體被抬出更是哭個不停,最終她哭得喘不上氣來,當眾暈了過去。

唐梨總覺得她有些眼熟,仔細看了看才想起來,這不是那個跟冬兒吵架的迎春嗎?

“把她叫過來。”唐梨說,“我有些話要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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