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可奈何花落去
箱子裡的圖紙分了柳相一份,剩下的兩份唐梨小心翼翼的運回了雲密。剛到雲密,唐梨就迫不及待的叫來趙綠卿,一起檢視這份柳君用生命保下來的圖紙。
“太棒了,太棒了!這是人間至寶——至寶啊!”趙綠卿拿著這些圖紙翻看著,越看越激動,一把攥住唐梨的胳膊說,“宗主,我要找人抄寫這些圖紙!多備份個十幾份,每個宮殿都藏一份!就算暫時用不上,我也要先把它們存起來!這才是無價之寶啊!”
“好好好,聽您的!”唐梨笑道,“您只管安排人,我全力支援!有甚麼需要的您只管跟我要,我沒有不給的道理。”
“好好好!”趙綠卿激動得一竄一竄,“我馬上幹!”
看著趙綠卿這個樣子,唐梨臉上慢慢露出一絲笑意。
柳大哥說的對,五十年,一百年,反正他們活得起。沒錢就慢慢攢,工人不夠可以慢慢做。有生之年,他們一定會籌集到足夠的資金,完成這項偉大的工程。
之後的那段時間,趙綠卿拿著圖紙忙著找人抄寫,唐梨便再一次閒了下來。
她突然想起了那個老問題。
柳君到最後也沒告訴她丞非究竟為何要炸燬大壩,水災貪腐案的真相也未查明。
柳君曾提到過,就連他也不知道丞非為何一定要炸燬大壩,他也不知道的秘密,想必只有丞非一個人知道。
丞非不像是無緣無故做出這種事的人,那究竟是為甚麼呢?
數萬人流離失所,死傷過萬,他究竟為了甚麼要殺死這麼多人?他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惡魔?
她遲早要會會那個丞非,雖然不是現在。
她的爹孃鄉親,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那個秘密,唐梨是一定要知道的。
對了,她現在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宗主,您說的是真的嗎?”雲七難以置信的看著唐梨問道,“您真的要幫芙蓉她脫籍從良?”
唐梨點點頭說:“我都說出口了,這還有假?當然是真的!”
“您怎麼突然、突然這樣……我太開心了!您真是宅心仁厚、慈悲為懷、沉魚落雁、利國利民!”雲七激動的眼淚都落了下來,他跪在唐梨面前不斷磕頭說,“我就知道,我一片痴心,天地可鑑,果然感動了您!我……”
“哎,等下!這事跟你可沒有關係,是水芙蓉自己打動了我。”唐梨忙拉住他,用指頭點著他的額頭說,“聽好了,提前跟你說明白,我是會幫她脫籍從良,但她願不願意嫁要看她自己,我可管不著。”
“她肯定是願意的呀!”雲七極為自信的說,“我馬上就去跟她求婚,讓她做我的夫人!”
“你還是悠著點吧!”唐梨說,“我打算先讓她進雲庭當一段時間的侍女,至於你能不能打動她的心,就要看你自己了!她如果看上別人,你也不準攔著!”
“那怎麼可能呢?她對我一見鍾情,再見傾心,我是非卿不娶,她是非我不嫁。我們兩個親親愛愛一家人,山無稜,天地合……”
“又來了,又來了,你得靠譜一點啊,雲七!”唐梨捏了一下雲七的臉蛋子說,“你要真想娶她,可不能再這麼不靠譜啊!”
“我要真娶了她,肯定天天靠譜,靠譜的不得了!”雲七高興的好像現在就已經當上新郎官了。
得,越聽越不靠譜了……
“她脫籍這個事我會專門發宗主令特批。”唐梨說,“得提前跟她說一下,看看怎麼安排合適。”
“行,行!怎樣都行!”雲七興奮的站起身跑了出去,邊跑邊喊,“我要成親啦!”
聽到唐梨同意讓她脫籍,水芙蓉不由得一怔。
“怎麼?芙蓉,難道你不開心嗎?”雲七激動的繞著水芙蓉直轉圈,他又不好意思去抱水芙蓉,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水芙蓉的衣角說,“芙蓉,咱們宗主說了,你可以在雲庭先做一段時間的侍女,至於嫁不嫁給我,你可以再考慮看看。”
“這種好事我怎麼會拒絕?”水芙蓉笑了笑,她抬起頭,用深邃的眼眸看著面前的雲七,鬼使神差的,她主動拉住了他的手。
“芙蓉!”雲七激動極了,他試探著慢慢抱住了水芙蓉,水芙蓉沒有拒絕。
“要不你直接住到我家裡怎麼樣?不不不,雲家老宅現在空蕩的很,我自己都不太喜歡住。”雲七想了想說,“宗主把雲庭的樂雲軒賜給我了,我現在多半都住在那兒。要不我跟宗主說一聲,你也住在那裡好不好?咱們兩個親親愛愛的,過一輩子好不好?”
水芙蓉輕輕撫了撫雲七的頭髮,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她輕輕嘆了口氣。
“你回去跟宗主說,脫籍一事,我答應了,多謝宗主的好意。但我想在絳花樓多住幾天,有些事情還沒做完。”
“這種鬼地方你多住幾天幹嘛呀?”雲七焦急的說,“今天咱就搬出去吧!”
“哪有這麼簡單?我多少也有幾個朋友啊!”水芙蓉笑著說,“我身邊這幾個丫鬟跟著我這麼久,我也不能看著她們落到火坑裡,總不能不管她們。”
“哦哦哦,說的也是。”雲七笑著撓頭,“是我操之過急了,我這就回去跟宗主說。”
“對了。”雲七又忍不住問,“你打算甚麼時候搬進雲庭啊?”
“再有個十日就差不多了。”水芙蓉笑著說,“到時候宗主可以派人來接我。”
“好,那就這樣說定了。”
雲七回去後,十分興奮的把水芙蓉的話告訴唐梨,唐梨覺得這也是這個道理。於是她先下了宗主令,把水芙蓉脫籍的事敲定,讓水芙蓉十日後進雲庭。
雲七興奮的夠嗆,整個人容光煥發。用常歡的話說,走路像是屁顛屁顛的狗,腦袋抬的像只仰頭看天的鵝,美得像只吃到天鵝肉的癩蛤蟆。
“要你管啦!”雲七笑著用屁股頂了頂常歡說道,“你是羨慕嫉妒恨,我馬上就要當新郎官啦!”
唐梨正想著等水芙蓉進了雲庭該給她安排甚麼住處,要不真的安排去雲七的樂雲軒,楊侍中走了進來,低聲說:“宗主,雲家的長老們求見。”
“他們有甚麼事啊?”唐梨有些疑惑,但還是出去見了他們。
“宗主!一個看上去七八十歲的老頭顫顫巍巍的跪在唐梨面前說,“水芙蓉脫籍從良可以,做家主夫人萬萬不能!不要說家主夫人,做個過了婚書的妾都不夠格!”
“那個……這位老先生……”唐梨問道,“您是雲七的甚麼人啊?”
“我是雲七的曾祖父的堂兄弟的重孫子。”
這都甚麼鬼?唐梨嘴角一抽,委婉的說,“您也管不了他的事兒吧?”
“這是哪裡話啊宗主!雲七現在已經是我們雲家家主,是雲家族人之首。”一旁另一位同樣七八十歲的老頭義正言辭道,“他理當娶名門貴女為妻,這才配得上他雲家家主的身份!”
“那個……請問一下,您是?”
“我是雲七的祖父的堂兄弟的孫子。”
這都甚麼甚麼鬼呀?唐梨在心裡吐槽,但是也沒好意思問,只得說:“名門貴女嗎?水芙蓉她原先也是名門貴女啊,她原名叫楚文琳,天城城主楚世道之女,你們都是知道的。”
“楚世道六年前在獄中畏罪自盡,楚文琳乃是罪臣之女,怎麼配得上我們家主?”那老頭頓了頓又說,“若雲七真的喜歡楚文琳,可以讓她做侍女或者外室,等有了孩子再抬進來。”
聽了這話,唐梨的眉頭越皺越緊,不由得生起氣來。
“我想你們恐怕多慮了,我可沒想把芙蓉嫁給雲七。”唐梨冷笑了一聲說,“在我心裡,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配不上芙蓉,哪怕是雲七。”
聽了這話,長老們面面相覷,一時間都不知道說甚麼好。
“你們請回吧!芙蓉會進雲庭做我的侍女,至於她的婚事,之後再議。”唐梨冷冷看了他們一眼說,“以後這種事你們自己想想就好,不要鬧到我的面前。”
幾個長老身子一震,連忙跪地磕頭,匆匆告退了。
雲七知道雲家長老過來找了水芙蓉的麻煩,嚇得連忙來見唐梨。
“宗主,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會找上門的!”雲七哭唧唧的說,“芙蓉可不要因為這事討厭我呀!”
“那要看你了,我哪知道她怎麼想啊?”唐梨對這事也有些無奈,只得說,“等她進了雲亭再說吧!”
“那我去守著絳花樓,回頭好接她回雲庭。”雲七委屈巴巴的走了。
唐梨低頭微微思索了一下,不知怎的,她覺得心裡有些不安。
她突然想起了柳君。
柳君之前曾經提醒過她,若是水芙蓉繼續查下去,恐怕會保不住性命。
“飛鷹!”唐梨吩咐,“你派幾個雲影去絳花樓守著芙蓉,十日之後,我要她平平安安進雲庭。”
“是,屬下收到。”飛鷹雖然不解,卻也照辦了。
轉眼之間,十日就過去了。
接到訊息的時候,唐梨剛剛睡醒。她總覺得心神格外不安,正坐在床邊發呆,楊侍中便走了進來。
“宗主,出事了。”
“出甚麼事了?”唐梨站起身,她的手指有些顫抖,手心甚至有些出汗。
“絳花樓的花魁水芙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