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城請柬柳君相邀
想想也是這個道理,雲七自己也不由得點了點頭。
“來,冬兒,給我磨墨,我要寫字。”唐梨這樣說著,將那份供詞握在自己手裡。
就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手指竟然有些顫抖。
六年前的那場水災改變了她的人生,也改變了水芙蓉的人生。水災中一切的真相是否全部查清?這證詞所說是否就是真的呢?
如果這不是全部的真相,真的跟雲家有關。唐梨低頭思索了一下,如今雲見開、雲遮已死,雲隱瘋了,原本的雲家嫡宗實際上就只剩下雲掩一人。六年前雲掩才十六七歲,根本不可能插手水災貪腐案,而他現在也早已成了雲家的邊緣人,早就沒有任何權力了。
就算要追究雲家的責任,深挖到底,能夠挖出來的也只是一些小嘍囉。
現在的雲家家主是雲七,若是將六年前的水災貪腐案重新挖出來,削弱的是雲家的勢力。對雲七沒甚麼好處,對她這個宗主也沒甚麼好處。
幸虧雲見開那個老東西死了,否則唐梨絕對不可能放過他。
唐梨心中當然有恨,她不能不恨。父母、弟弟、鄰居、朋友,還有生她養她的村莊,還有村子的幾百個人,全都在同一天消失了。唐梨所擁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從那天開始,她就是孤身一人。
就算楚世道真是被雲家指使才去做了這件事,那他也算不上冤。但對楚文琳來說,她受了這麼多年的罪,失去了所有的親人,似乎也已經夠了。
回頭找個機會,還是讓她脫籍從良吧……
又過了幾天,唐梨收到了青雲寄來的信。
拿著信看了一會,唐梨又去找了趙綠卿。
“這個字是甚麼字兒啊?”唐梨苦惱道,“我現在學了這麼多字,看書大部分都能看得懂了,但這個字好難。”
“這是蠱蟲的蠱。”趙綠卿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他拿著這封信看了又看,“這是柳閣主給寄來的信?信中提到了蠱蟲。”
“哦,蠱蟲啊?水燦靈那個。”唐梨想起來了,於是便問趙綠卿,“趙先生,這信中說了甚麼?”
“柳大哥說他將水燦靈留下的那個罐子送去了長生谷,藥王的遺孀柳夫人死後,她手中一些藥方、醫案現在都歸文珍兒所有,從中查到了一些線索。”趙綠卿看著這封信說,“他說那個罐子裡原先裝的蠱蟲是子母蠱。”
“子母蠱是甚麼東西啊?”唐梨問。
“子母蠱是一種比較歹毒的蠱蟲,也很特殊。”趙綠卿解釋道,“母蠱可以牽制子蠱,讓子蠱纏身之人對母蠱產生依賴,從而千依百順,無所不從。母蠱死去,子蠱附體的人最多可以再活一年。”
“哇哦,這、這確實歹毒啊!”唐梨驚了。
趙綠卿也有些吃驚,不由得感慨到:“沒想到藥王的名聲這麼好,背地裡卻在搞這些東西,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這藥王背地裡還想殺人呢!他做的藥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唐梨心裡這麼想的,倒也沒跟趙綠卿說,只是接著追問道:“柳大哥他有沒有說子母蠱被下在了誰身上?”
“柳閣主說他也沒有證據,但他猜測是下在了柳君身上。”趙綠卿拿著信指給唐梨看,“他說他似乎明白了,他覺得這就是神器碧浪會選擇他的原因。”
唐梨怔住。
她想起之前她跟柳相在清風殿頂的對話,柳相對於自己被神器選中一事始終還是心懷疑慮,覺得自己不配。或許,柳相心中總覺得這個閣主之位應該是柳君的。確實,他們口中的柳君非常完美,長得好看,性格又好,人品聽起來也不錯,而且還很有才華。這樣的一個人去跟丞非那種人混在一起,總感覺沒法解釋。
但如果有子母蠱的存在,那一切便都有了解釋。唐梨想著,恐怕柳相的意思是說,因為丞非將子母蠱下在了柳君身上,所以最終碧浪沒有選擇柳君,而是選擇了柳相。
這也能解釋為甚麼柳君一定要跟丞非那種人來往。母蠱牽制子蠱,子蠱千依百順,無所不從。恐怕丞非就是用子母蠱來控制柳君,才讓柳君離不開自己。
這個柳君的命也太差了吧?唐梨這樣想著,不由得嘆了口氣。
“冬兒,磨墨,我要給你爹寫封信。”唐梨轉頭對冬兒說,“他現在恐怕很苦惱呢!”
冬兒拿過那封信看了一遍說:“我爹他這是在說甚麼呢?他覺得自己比不上那個柳君嗎?”
“你覺得呢?”唐梨笑著問她。”
“開玩笑,我爹是最好的!”冬兒這樣回答。
“那好,我馬上就寫信告訴他。”唐梨也忍不住笑了。
信寄出去,當天就到了青雲。
柳相開啟信看了一遍,不由得笑了出來。
“信裡都說甚麼?”柳伏在一旁忍不住問道。
“阿梨她讓我不要妄自菲薄,說起來,她居然會這麼難的成語了……她說神器之所以選中我,肯定有它的道理,未必是我不如柳君。”柳相笑著說道,“果然她知道我最在意的是甚麼。”
“唐宗主她真是聰慧過人。”柳伏誇讚。
“她向我問好,也向你問好。冬兒她說爹爹是最好的,讓我不要多想。阿梨還說冬兒過得很好,讓我不用擔心。”柳相說著微微嘆了口氣,“這丫頭在雲密看樣子過得確實不錯。”
“你要是想她,隨時可以去看她。”柳伏在一旁說,“少主人她現在可能還沒想通,等過段時間就知道有爹的好了。”
“你這小子……”柳相又忍不住笑了。
雲密的生活確實十分愜意,唐梨都覺得自己過的未免有些太幸福了。
“宗主,徐掌事湊到唐梨身邊說,周老闆求見。”
“周老闆是誰呀?”唐梨正懶洋洋的歪在榻上吃水果,聽了這話不免有些疑惑。
“他是雲密最大的連鎖賭場的老闆。”徐掌事低聲回答,“他說有重要的事要告訴您,特地前來求見。”
“賭場老闆?”唐梨聽著這話,馬上抬頭看向身旁的常歡。
不要說唐梨,就連蔣開山和冬兒都看向了常歡。
“不是我,不是我!”常歡頂著大家的視線忙說道,“最近我哪還有時間出去賭錢呢?蔣開山看這麼緊,我零花錢每天只有兩文,賭場的門都進不去!”
“你漲零花錢了,原先不是一天一文嗎?”唐梨關注點有點兒歪。
“兩文也進不了賭場啊!”常歡委屈。
“那他來找你幹嘛?難道是以前欠的舊債沒還清?”唐梨站起身盯著常歡說,“要是這樣的話,你最好老實交代,否則待會被人告了狀,看我怎麼收拾你。”
“沒有的事兒!”常歡忙說,“絕對不是我欠賭債,不過我也記不清了。”
“要是真的是有債,我回去揍你一頓!”蔣開山威脅道。
“咱們還是去見見那個周老闆吧!等會聽他怎麼說。”
唐梨點了點頭,換身衣服,起身去見那個周老闆。
“宗主萬安!”周老闆見了唐梨連忙跪下磕頭,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之後,他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張請柬舉過頭頂,遞到唐梨面前。
“這甚麼呀?”唐梨問。
“回宗主,這是地下城的請柬。”周老闆很是恭敬的說道,“巖城城主柳君請您前去巖城。”
“啊,柳君邀請我去巖城?”唐梨大吃一驚,雖然她對柳君充滿好奇,但她還沒打算去找柳君,柳君怎麼就找上門了?
“是的。”周老闆回答。
“你不是雲密人嗎?怎麼跟青雲的人勾結在一起啊?”唐梨眯起眼睛看著那個老闆問道,“是不是收了人家的錢呀?”
“不不不,是這樣的!”周老闆解釋,“地下城位於青雲的巖城,是傳說中的大賭場,也是當鋪、銀莊聚集之地。我們這些賭場掙的錢一部分交稅,一部分就送往巖城,那裡利息高啊!”
“這麼說的話,你的賭場賺我們雲密老百姓的錢豈不都送到青雲去了?這個柳君有意思啊!”唐梨看著周老闆問,“無緣無故的,他讓我去幹嘛?我又不好賭。”
“回宗主,柳城主只是說,您要是接了請柬,看了裡面的東西就會答應去的。”周老闆這樣說著,有點緊張,不由得擦了擦汗。
“甚麼呀?看到請柬就去?”唐梨疑惑,想了想說道,“那就把請柬拿給我看看。”
冬兒拿過請柬遞到唐梨面前,唐梨開啟之後,不由得怔住了。
裡面附的是一張地圖。
唐梨雖說識字並不算多,但這張圖一看就能看得懂。這是一張水災的地形圖和範圍圖,雲密、青雲、長生谷和東島受災的城市在上面列的清清楚楚。
其中有座城做了特殊的紅色標記——天城,那是唐梨出生的城市。死在獄中的楚世道原本就是天城的城主。
唐梨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看向了面前的周老闆。
“這張圖是他讓你送給我的?”唐梨看著他問,“他是甚麼意思?他有說嗎?”
“他說要跟您面談。”周老闆說,“他說您看到這個圖一定會去見他。”
“我問你,上次我去賭場的時候,坐在上面看我的是不是他?”
“那個倒不是。”周老闆擦了擦汗說,“他長得太好看了,出門會有人圍觀。別的不說,常公子他每次來,圍觀的人也不少呢!”
說著,周老闆便看了看常歡。
不是他能是誰呀?唐梨低頭想了想,卻又琢磨不出來,便笑著說,“請柬我收下了,我會按期到的,讓他做好準備。”
“好的,謝宗主。”周老闆如釋重負,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