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是馮澈
馬又撲騰了好一會,終於停了,常歡頭髮凌亂,小臉兒蒼白,一雙長腿打著顫,無比狼狽的從馬上下來。
盧賈等人看得目瞪口呆,拉著韁繩,馬車正好停在了常歡面前。
“盧蟻,盧柄,你們兩個給我把他抓起來!”
盧賈一下命令,盧蟻和盧柄趕緊上前把常歡摁住。
“不能讓他回去!”盧賈說,“得把他處理掉!”
“處理掉?”盧蟻趕忙搖頭道,“我可不敢動手。”
“我可沒殺過人。”盧柄也連忙搖頭。
常歡被捆了個嚴實,坐在地上,抬頭看著他們仨。
“聽我說,哥兒們,你們劫持我們倆是沒有用的,我們的人很快就會追上來。”常歡循循勸導道,“你們現在唯一的選擇是把我們兩個放了,我和冬兒不知道你們三個是誰,你們說不定還能逃走。”
哎呦,真虧他能說出這麼有智商的話!冬兒在馬車裡聽著,默默點了點頭。
“那你說說,我們叫甚麼名字?”盧賈看著他。
“盧賈,盧蟻,盧柄。”常歡回答。
“大哥,他知道我們叫甚麼了!”盧蟻驚慌。
冬兒在馬車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那我們怎麼辦?這小子已經知道我們叫甚麼,我們不能放他走呀!”
“這小子長得挺漂亮的。”盧賈向盧蟻和盧柄拋了個眼神。
“大哥,你是不是看上他了?”盧蟻疑問。
“胡說甚麼呢?我是說,他長得這麼好看,說不定會有人買。不如我們把他一起綁走,多少能賣點錢。”
“有道理!”盧蟻說,“大哥真聰明!”
於是三個劫匪就把常歡也扔到了馬車上。
“冬兒,你還好吧?沒受傷吧?”常歡看到冬兒,連忙關心安慰道,“你千萬不要慌,相信我,我會保護你的!”
“那我可真是太謝謝你了!”冬兒嘆了口氣說,“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想著我,勇氣可嘉,令人感動。阿歡,你是個好人。”
“謝謝誇獎。”常歡還挺開心。
唉,看來常歡是指望不上了……冬兒又忍不住嘆了口氣,現在她只盼著唐梨能夠及時發現他倆的行蹤,過來救他們。
……
青城至石城兩天的路程,柳相他們只花了一天便就到達。
“那宅子好大呀!”唐梨遠遠的看見一個宅子佔著好大的地皮,忍不住問,“那是石城的府城嗎?”
“那是我們馮夫人的孃家。”柳伏在一旁解釋。
“哇!她還真是大小姐呀!”唐梨忍不住驚呼。
“他們馮家是石城有名的高門大戶,很有權勢。”柳伏瞅著旁邊沒人低聲說,“不過我聽說在夫人跟我們閣主成親之前,馮家其實已經敗了。成親後這十幾年,馮家仗著夫人的地位這才慢慢的又興盛了起來。”
理解理解,唐梨表示明白。
“你可真夠八卦的。”蔣開山在一旁吐槽,“還很閒。”
“等一下,你為甚麼不陪在你們閣主身邊,跑回來陪我呀?”唐梨疑惑。
“我們閣主他、他不太方便。”柳伏也不好意思說柳相現在正在車裡哭,他不好在那兒聽著只好躲到這兒來,只能糊弄過去
“既然他不在,不如你跟我再多說些你們夫人的事兒。”唐梨八卦心起,眯起眼睛,把柳伏叫到身邊問道,“我聽柳大哥說,馮夫人在婚前打死了好多丫鬟,婚後還打死了兩個人。因為這個緣故,他才跟夫人不對付。這些——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這還有假?”柳伏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人,於是便說,“唐宗主,我跟你講,我們馮夫人成親之前打死的丫鬟不低於這個數。”
說著柳伏便擺了個手勢,唐梨只看了一眼,就覺得頭皮發麻。
就連一旁的蔣開山也皺起了眉頭。
“哇,好、好厲害……那他是怎麼跟柳大哥結親的呢?”唐梨說,“馮夫人是高門閨女,柳大哥當時應該是柳家旁支,門不當戶不對的,難道真是因為她名聲差?”
“就是因為名聲太差了,實在嫁不出去,這才從柳家找了個旁支。”柳伏嘆了口氣,頗為不忿的說,“我們閣主當上閣主後,她也便水漲船高,當上了閣主夫人。馮夫人那個哥哥馮澈更不是個東西,仗著夫人的權勢肆意妄為。若非石城城主石守開管著,他怕不是要上天!”
“他都怎麼肆意妄為的啊?”
“成日裡打人罵人,在賭場花錢,去花樓逍遙,沒錢就跟我們夫人要,倒也沒惹出甚麼大事,可小事兒真不少。那個石守開也是我們城主的心腹,我們閣主啊背地裡叮囑了他,讓他多盯著馮澈,就是防著他惹出事來。”
“畢竟是你們閣主的大舅子,他又不能休妻,確實沒別的辦法。”唐梨倒是理解。
馬車停了,柳相從馬車裡出來,叫來了城門官。
城門官果然說馮澈駕著馬車從這裡經過,並徑直往馮家別院而去。
看來那處別院便是藏匿冬兒的地方。
有了目標,事情便好辦。
柳相心裡惦記著冬兒,一刻不停,便命人將馬車直接駕到馮家別院。到了馮家別院門口,眾人下了車,發現別院的門虛掩著,裡外竟是靜悄悄。
“這裡頭好生奇怪。”唐梨說,“咱們先不要輕舉妄動。”
柳相點了點頭,輕輕揮了揮手,幾個黑影便猛地出現,直接從院牆一躍進屋。
看樣子青雲的暗衛身手也還不錯,唐梨摸著下巴評點。
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兩個暗衛便將大門開啟,從屋裡走了出來。兩人跪地向柳相報道:“閣主,裡面有具屍體,是夫人的兄長馮澈。”
“哥哥?”馮淑在一旁聽的怔住,便急忙往屋裡跑去。
“你們就沒發現其他人?”柳相追問。
兩個暗衛都搖了搖頭。
柳相頓了頓,便邁步向屋裡走去,唐梨也緊隨其後。
只見屋裡滿堂的擺設被砸了個稀爛,而正當中倒地不起的想必就是馮澈。
唐梨仔細看了半天,這按身形瞅著像是一箇中年男子,約摸著四十出頭,臉朝下躺在血泊之中,看不清五官。
他身旁放著一些麻繩鎖鏈等物,手還握著麻繩一頭,看上去不知道要綁甚麼。
柳相不死心,柳伏帶人搜遍了整個別院,只搜出來一些金銀細軟,並沒有找到冬兒。
沒想到事情居然發展成這樣,唐梨真覺得奇怪。
搜查的時候,馮淑已經跪在了那男子面前。她雙手捧起那男子的頭,低頭只看了一眼便痛哭起來。
“哥哥!你死的好慘啊!”
她哭得看似傷心,但唐梨總覺得有點假。不過假不假的她也不管,人家都哭了,她不上前安慰也不太好,所以就走上前去,很是生硬的說了一句:“那個,馮夫人,節哀順變。”
沒想到馮夫人聽了只是一怔,竟然沒理會她。
看來這個馮夫人對她還是沒甚麼好印象啊,唐梨真覺得自己剛才那舉動純屬多餘。
不過這個馮澈死的確實離奇,原先都懷疑這馮澈是劫持冬兒殺死如兒的兇手,沒想到他竟然先死了。馮澈一死,他們去哪兒找冬兒?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柳相問馮淑。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 馮淑一個勁哭著,搖頭說,“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叫石守開來!”
過了一會,石城城主石守開便到了別院。
石守開是一個三十多歲的高挑男子,舉止穩重,氣質清雅,默默走上前向柳相行禮。
“好了,那些禮數就不必了。”柳相揉了揉太陽xue說,“快找人來查。”
“是。”
唐梨不得不承認,石守開的效率是真的高。沒過一會兒,她就看見石守開弄來了仵作又弄來了捕快,沒多久就把現場全部查了一遍。
仵作驗過屍首之後,便對石守開低聲說了幾句,將那把刀遞給石守開。石守開轉身便向柳相彙報道:“馮澈是被利器所傷,兇器就是這把刀。刀刃從下方往上方刺去,連著兩刀直刺心臟,馮澈當場斃命。”
“甚麼時候死的?”唐梨問。
“大約一兩個時辰前。”
一兩個時辰前,也就是說,馮澈回來的時間也就比他們早一點兒。按時間算,倒是跟劫持冬兒的時間吻合。
唐梨抬起頭看了看柳相,柳相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閣主。”柳伏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抬起頭看向閣主,小心說道,“有沒有可能,殺死馮徹的就是冬兒姑娘?”
聞言,唐梨和柳相都皺緊了眉頭。
“你是說馮澈劫持冬兒到達這所別院之後,想拿繩子把冬兒綁起來,冬兒奮力反抗,才用刀子刺死了他?”唐梨總結道,“是這個意思?”
“看起來很像啊!”柳伏指了指現場。
確實,從死者拿著繩子的姿勢來看,他當時確實是想拿繩子捆甚麼東西。如果他想捆某個人,這個人反抗的話,導致被反殺的結果也很正常。
唐梨和柳相的臉色是越來越難看,就連蔣開山的神色也越來越沉重。
柳伏撓撓頭,忍不住說:“唉?這麼說來,冬兒姑娘豈不是殺了人?”
“這都無所謂,我只想知道冬兒她現在在哪!”柳相憂心道,“如果真是冬兒殺的,那她肯定嚇壞了!”
“啊?”
柳伏睜大眼睛看向柳相,心想這也太離譜了吧,這可不是柳相平時的風格。唐宗主身邊的侍女殺了人,閣主竟然還擔心嚇壞了她。好明目張膽,好霸道,好直白,這也太偏袒唐宗主了吧?
唐宗主果然魅力非凡!柳伏又想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