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情信物
“牛——逼!”唐梨聽到此處,忍不住鼓了鼓掌,她驚歎道,“柳閣主您真的跟別的男人不一樣啊!一般男人遇到這種情況不應該知難而退嗎?沒想到您看到那樣的對手竟然燃起了鬥志!我算是學到了,讓男人吃醋果然管用!”
“可別輕易用。”柳相哭笑不得,“我、我不是一個好榜樣。”
“那又怎樣?反正你倆是成了!”唐梨欠欠的用兩根手指對在一起戳了戳說,“後來呢?你倆就——那樣恩?”
“怎麼可能……我們又沒成親……”柳相淡淡道,“她嫁給別人了……”
唐梨想起傳聞中水燦靈是有夫之婦,頓了一頓。
過了片刻,唐梨還是被沸騰的八卦之心征服,忍不住問道:“她是怎麼嫁給別人的?”
“對於她這樣的女子來說,我怎麼看都不算是個好選擇。”柳相自嘲的笑笑說,“現在想來,或許她早就知道……”
……
“吶,柳相哥哥,張嘴。”
水燦靈睜著一雙嫵媚迷人的鳳眼,笑眯眯看著柳相,柳相看了她一會兒,慢慢張開嘴。
水燦靈不怎麼溫柔的把一個燒麥塞進他嘴裡。
燒麥裡肉不多,大部分都是糯米,不過總算比上次的肉包子要好吃一點。柳相慢慢吃著這個燒麥,偷眼看著水燦靈。
他們坐在藥閣的角落裡,周圍沒人,安靜的很,倒是很適合偷情。
不過這對於他們來說,未免還太早了。
“那個柳君還常來找你嗎?”柳相忍不住問道。
“怎麼,你還在吃醋?”水燦靈笑著說,“我都說啦,他是來拿藥的。你也知道他身份高貴,怎麼會看上我?”
“不要妄自菲薄。”柳相說罷,又覺得有點不對,找補道,“管他看不看上呢,反正跟我們無關。”
“你羨慕他?”
“怎麼會?他也只是長得好看點、比我聰明點、家世更好點……”
“停停停,別說了。”水燦靈哭笑不得的打斷他,“我看你啊,根本不會看人。”
“那你說。”
“他是個好人,是很好很好的人,但是不夠堅定。”水燦靈也吃了一口燒麥,含含糊糊的說,“都說他會是將來的閣主,我看倒不一定。”
“不是他還能是誰?我們這代年輕的柳家子弟中沒有比他更出色的了。”柳相說,“他同代的兄弟都不如他,姐妹中也沒有資質突出的。”
“我看你就比他強。”
水燦靈這樣說著,瞧著一點都沒在開玩笑。
“瞎說也要有個限度。”柳相有點無奈,“我怎麼跟他比?別說他了,柳將我也不如,他好歹還健壯。”
“噗!”
水燦靈正仰頭喝酒,聽到這話一口酒噴了出來,轉頭吃驚的看著柳相說:“你別開玩笑了!真是奇怪,你嫉妒他甚麼?柳將那個草包大枕頭,看著只有表面光,裡子完全不行,你居然還會嫉妒他?”
“草包大枕頭?”
沒想到水燦靈居然這樣說柳將,柳相忍不住笑了起來。
水燦靈看他笑了,自己也笑了起來。
“這麼說,你比我會看人?”柳相看著她問道,“那不妨再說說看。”
“好!”水燦靈也絲毫不怵,“來!從誰開始?”
“聚仙堂的堂主齊雷剛剛即位,你覺得他如何?”
“他呀,我見過兩次。人是挺適合做人主的,就是有點軸。應該是個好人主,就是跟了他的女人有點慘。”
“雲密雲家的長子云遮呢?都說他可能會是下一任宗主。”
“他呀,我估計常宗主不會把宗主位給他。我見過他一次,他人看起來挺正,骨子裡有點發邪,不是常宗主喜歡的款兒。”
“東島島主的侄孫柏槐呢?”
“不是個東西,鬼裡鬼氣,還沒當上島主就不做人。我要是東島島主,就先把他宰了。”
柳相繃不住笑,接著問道:“那長生谷呢?這次長生谷來送藥,你見過他們了吧?覺得有沒有甚麼人你看得上的?”
聽了這話,水燦靈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皺起眉頭,看上去有些憂慮。
“老谷主人不錯,可他身邊的人難說。”水燦靈突然一把抓住柳相的手說,“他身邊有個叫丞非的,不是個善茬,如果你將來碰上他,一定要小心。”
當時的柳相聽得有點懵,他不太明白水燦靈為何會突然變了臉色,但過了沒多久,他就明白了。
長生谷的人送完藥,便提出要讓青雲閣送一些藥奴去長生谷。
藥奴去了雖然需要試藥,但也可以學制藥和配藥,學成歸來直接可以在藥閣做總管,享有的權利會更大。這是一個機會,很多人都想去。
水燦靈的名字也已經在名單上。
“你真的要去嗎?”柳相有些捨不得。
近來孃親的病好了不少,白天也能起身走動幾步,柳相想讓水燦靈有空去看一下他的孃親,哪怕只見一面也好。
“怕甚麼,藥奴雖有風險,但真出事的很少。”水燦靈笑道,“總管說了,若是我肯去,三個月後等我回來,就把大藥櫃交給我管。那可比現在強多了!”
“可是……”
“不用可是,我是一定要去的。”水燦靈這樣說著,轉眸看向了柳相。
她跳了起來,下一個瞬間就抱住了他。
柳相怔住了,半晌才慢慢抱緊了她。
“等我回來。”她這樣說著。
三個月,三個月的時間太漫長了。
家裡孃親的病情又變重了,柳相重新熬起了藥。他每天都計算著時間,盼著水燦靈回來。
三個月後,水燦靈回來了。
她看上去並沒有柳相想的那麼開心,漂亮的臉上甚至含著柳相從未見過的憂愁。看到柳相,水燦靈露出一絲笑容,跑過來抱住了他。
“我回來了。”她流下了淚水。
那個時候的柳相還不知道這是為甚麼。
他們的生活似乎變得跟以前一樣,還是會偷偷躲在藥閣的角落裡手拉著手說話,但柳相發現,水燦靈似乎在強顏歡笑。
某日,他去找她。
“給你。”柳相將一個手鐲遞給了水燦靈,別過頭不去看她。
如果仔細看,還能看到他臉上紅彤彤的,似乎在害羞。
“哎呦,真的少見,你還會送我禮物?”水燦靈吃驚道,“這真是送給我的?”
柳相點點頭。
“還挺合適。”水燦靈將手鐲戴在手上。
淺綠色的手鐲不知道是用何種玉石打製而成,看上去十分普通,但很溫潤。
“這是個二品靈器,你戴在手上可以隱藏自身的氣息。”柳相解釋說,“這個是我自己做的,做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才做成。希望你不要嫌棄。”
“我怎麼會嫌棄呢?我喜歡的很!”水燦靈笑了。
“雖然只是二品,但也可以結成血契。”柳相說,“結了血契,它就只認你一個主人了。”
“好好好,不急。”水燦靈沒有馬上結血契,仔細又看了看腕上的手鐲,就拉著柳相往藥閣的角落而去。
他們去了往常他們喜歡待的地方,坐在他們熟悉的位置。
“柳相,你聽我說,我現在很苦惱。”水燦靈靠在他肩上低聲說,“有一件事,我不得不做,如果我不去做,將會有別人替我去做。但如果我真的做了這件事,我將對不起所有人。”
“甚麼事這麼嚴重?”柳相不解。
“我不能說,但我……算了……”水燦靈抬眸看著柳相,突然問道,“能不能親我一下?”
柳相愣了。
片刻之後,他慢慢垂下頭,輕輕地親了水燦靈的臉頰。
“就這樣?”水燦靈睜大眼睛看著他。
“就這樣,還能怎樣?”柳相不解。
水燦靈有點無奈的嘆口氣,摟住柳相的脖子。
這是柳相第一次跟一個女人親吻,他無法說清這種感覺,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在顫抖,血液在沸騰。
“嗨,柳相。”她突然這樣說,“別忘了我。”
為甚麼要這樣說?柳相不明白。
他很快就明白了。
“你聽說了嗎?”焦二一邊給地爐扇著火,一邊看著柳相說,“長生谷濟城城主丞非看中了水燦靈,要娶她做妾。”
“甚麼?”
柳相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僵硬了,焦二的話似乎很遠也似乎很近,那字句在他的耳邊嗡嗡作響。
“是真的,我聽說了,咱們閣主已經答應了。”焦二看著他嘆口氣說,“聽說那丞非之前來過很多次青城,好像幾年前接濟過水燦靈家裡。現在她家裡早就沒人了,只剩下舅母帶著她過活。丞非答應給舅母一筆錢,好養活她的兩個表弟,所以她就答應了。”
“甚麼時候的事?”柳相的聲音在顫抖。
“就前幾天的事兒,你不知道?水燦靈沒跟你說?”焦二有些可憐柳相,他搖頭道,“她到底還是攀高枝兒去了……”
之後焦二說甚麼,柳相已經聽不到了……
他渾渾噩噩的回家,看到孃親和幾個族裡的人正在等他。
那幾個族人看到柳相,就開始上下打量他,那眼神讓柳相十分不適。
“相兒,有人跟咱們提親。”孃親看上去十分開心,她強撐著病體笑道,“馮家是正經的世家,人家的小姐能看上咱們,真的是高攀……”
“娘,咱們這麼窮,怎麼可能會被甚麼小姐看上?”柳相不信,“還是不要答應的好。”
“說哪裡話呢?咳咳,能活著給你定一門親事,我也就放心了。”孃親咳嗽著說,“這樣的好事落到我們頭上,怎麼能往外推呢?”
“你娘說的是。”提親的人傲慢的看了一眼柳相說,“我們家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
“孃親……”
“我已經答應了。”孃親拉著柳相的手說,“孃親已經時日無多,能看著你有個依靠,我就放心了……”
柳相怔住,他無法反駁。
不同意又能怎麼樣?水燦靈她已經嫁給了別人……她不可能再屬於他了……
就在孃親給柳相定下親事的第三天,柳相的孃親病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