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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兩個瓷瓶

2026-04-29 作者:阿明明

兩個瓷瓶

哇哦!

想不到柳相年輕的時候居然是這樣的性格,咋說呢,一方面他確實倔強固執不喜歡低頭,另一方面嘛,他也確實聽起來有點笨笨的。

這性子,若不是當了閣主,這輩子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不過這故事有點意思啊,唐梨聽得津津有味,她好奇追問道:“接下來發生了甚麼?真把你關進柴房不讓吃飯啊?就餓著?餓了三天?”

柳相搖了搖頭。

“沒餓三天,因為……”柳相看著頭頂的月亮說,“她來了……”

……

柴房這種地方,一向是關押那些犯錯奴僕的。柳相一個旁支子弟,又沒有直接問罪,竟然直接關到這種地方,根本就算是侮辱。

冷靜下來,柳相才有一點點後悔。

左右不過是一個瓷瓶,認下來又能怎樣?大不了打一頓,賠些錢……為甚麼要當場下家主的面子呢?孃親哭得那樣傷心,不知道現在在求誰……

關是關不了多久,可之後怎麼辦?這下子,自己簡直是把上頭的幾個人全部得罪狠了……就算這次他們不能把他怎麼樣?日後呢?

心裡頭有點亂,但柳相知道,無論他此時如何後悔。真到了那一刻,讓他說句服軟的話,他恐怕還是說不出來。

時間過得很快,很快便入了夜,天色一暗,柳相便合衣躺在柴垛上,閉目假寐。

“嗨?醒著嗎?還是真睡著了?”

柳相睜開眼睛。

有人在叫他,這不應該。這個柴房應該沒人,誰會來?

柳相坐起身,仰起頭,看向屋頂。

月光透過小小的窗子灑下來,落在我的腳邊,一個身影出現在那裡,輕盈如燕,又縹緲如風。

那是一個女子,身形窈窕,長髮披肩,她回過頭,雖然看不清她的臉,但柳相總覺得她在笑。

“你是誰?”柳相壓低聲音,警惕地看向她。

“對哦,你不認識我。”她語氣跟身形一樣輕盈,指著自己認真介紹,“今天打破瓷瓶的人就是我啊!”

柳相怔了怔。

一股怒氣從心口蔓延開,他站起身,一把揪住她說:“你為甚麼要害我?”

她的領口被扯開了一點,露出一絲瑩白的肌膚。這未免有些失禮,但看在柳相怒氣上頭的面子上,她並沒有生氣,只是笑著推開他說:“對不起啊,我也沒想到會害了你。不過,瓶子都碎了,你怎麼傻乎乎的不跑呢?”

“你害了人,還要怪我?”柳相愈加憤怒,看著她問道,“你為甚麼要打破瓷瓶?”

她頓了頓,伸手解開衣帶。

“你、你幹嘛?”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柳相有點慌了。

她沒做聲,只是把衣帶鬆開,兩個小腦袋從她懷裡頭探出來,羽毛流光溢彩,閃著瑩潤的紫,一下子把柴房照亮了許多。

柳相這才第一次看到她的臉。

她很美。

柳家出美人,家族當中美貌的女子柳相也不知看了多少,只是這女子有些不同。貴女們或是端莊雍容,或是飄逸出塵,或是清麗脫俗,變來變去,總歸是溫潤可人的。但她,很不同。

她很妖冶,一雙上翹的丹鳳眼,迎著月光,漾著水波;肌膚白皙如玉,雙頰卻染上兩朵桃花紅;漆黑長髮有些散亂,略略擋在鬢邊,掩住了那如血的朱唇。

她在笑著,抬頭看人的時候,不知是有意或是無意,竟然流露出一絲勾人的媚態來。

“看到沒?”她笑著低頭,指了指懷中的靈鳥說,“它們是一對,一隻叫雞崽兒,一隻叫鴨崽兒,可愛吧?”

柳相愣住了。

不知道靈鳥叫小雞小鴨過於可笑還是被她的美貌迷惑,他愣是好一會兒才緩過神,生硬的問道:“你就是為了救這兩隻靈鳥才打破那瓷瓶?”

“是啊!”她點頭。

柳相想起柳將說過他用靈鳥祭爐,忙問道:“既然靈鳥還活著,那他們拿甚麼祭爐的?”

“我去買了兩塊豬肉板,祭爐的時候騙走了守爐人,把肉扔了進去。”她很認真的回憶著,舔了舔唇補充了一句,“還別說,地爐烤肉還挺香。”

柳相啞然。

豬肉板祭爐,難怪她要打破瓷瓶。否則就算出爐成功,家主試靈器的時候也妥妥兒會露餡。

“本來想趁著沒人打破瓷瓶的,沒想到你走得這麼慢,我只來得及打破了一個。”她摸了摸懷裡鳥兒的頭,看著柳相笑道,“不過謝謝你了,幫我打破了另外一個。”

柳相氣得頭頂幾乎要冒煙。

“吶,還不快謝謝哥哥。”她摸著鳥兒的頭指著柳相說,“他也算是你們的救命恩人呢!”

“你知道你把我害的有多慘!”他怒道,“現在我可是在為你頂罪。”

“哎?說清楚啊,只有一半哦!另外那個瓶子可是你親手打碎的。”她迎著月光又笑了起來,不假思索的說,“反正打破一個也會被問罪,打破兩個也會被問罪,就委屈你幫我背個鍋怎樣?多謝你啦!”

“你還要臉嗎?”柳相氣急。

“我不要臉。”她回答得理直氣壯,“我厚臉皮。”

他愣怔著看向她,最後終於還是氣得笑了。

柳相向天發誓,在他之前十八年的時光裡,從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女子。柳相對她的第一印象毫無疑問是差勁到底的,若她不是這麼美麗,若他不是還有點理智,恐怕他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氣,把她打得滿地找牙了。

柳相壓著火氣,坐在柴垛上,半閉著眼平靜呼吸。她沒走,站在原地握著自己的衣帶,在裡面掏掏掏,掏了半天,變戲法一樣摸出兩個燒餅來。

“吶,你沒吃飯吧?”她湊過來,討好似的把兩個燒餅遞到柳相面前說,“我知道你肚子肯定餓了,快吃吧!”

“滾蛋!”柳相壓低聲音怒道,“你覺得我現在還吃得下?”

“那……那你等會兒再吃……”她用帕子把燒餅包好,放在柴垛上說,“家主說要關你三天,還不讓給你吃東西,這才第一天呢,不吃東西怎麼熬得住?你先吃這些,要是還餓,我明天還來……”

柳相沒做聲,她看了看他,試探著問道:“你不會把我供出來吧?”

柳相睜開眼,看著她。

“應該不會,畢竟你可是堂堂的男子漢呢!”她輕輕給面前的傻小子戴了一頂高帽,笑著說,“吶,現在你把我供出來也沒用,大不了咱倆一起被罰。你還沒東西吃……這樣吧,你明天想吃甚麼,我給你送,好不好?”

柳相依舊沒作聲。

雖然沒再說甚麼,但柳相承認他心裡的怒氣消散了不少。他微微轉眸看向她,對她產生了一點好奇。

聽她的語氣,她也是族裡的姑娘,可他怎麼沒見過她?

“你要是不出聲,我就當你預設了。要不,我明天給你帶肉包子?”她笑了,看著我說,“那就這麼說定了。”

說罷,她轉過身。

屋簷上垂著一條巴掌寬的布帶,她扯著這布條兒慢吞吞爬回屋頂,消失在柳相的視線中。

嘖。還當她的身手多麼不錯,原來是從屋頂上爬下來的。

看她走了,柳相慢慢躺在柴垛上。

餓了一天,他最後還是吃了那兩個燒餅。第二天她也如約又來了,這次更誇張,給柳相帶了牛皮紙包著的一袋肉包子,還有一葫蘆的燒酒。

拿著這兩樣東西,柳相忍不住說:“你是年過五旬的老頭子嗎?喝燒酒吃肉包?”

“因為好吃嘛!”她毫不客氣,用纖纖玉指撚著一隻肉包,朱唇輕啟,不客氣的吃了一口,滿意地點點頭說,“還是熱的,快吃啊!”

一天沒喝水了,柳相很渴,他自認酒量還不錯,吃了一個包子墊了墊空蕩蕩的胃,便使勁飲了幾口酒。

燒酒透著一股子市井街坊的廉價味道,淡得像水一樣;包子也沒多少肉,咬三口咬不著餡兒。這丫頭就算是帶著吃的給他賠罪,看來也沒花多少錢。

她吃了兩個包子,隨手把湯汁油漬抹在柳相寬大的衣袖上,站起身。

“明天我不會來了,免得你出去的時候吃得太飽,不夠虛弱露餡兒。”她看著柳相拍了拍胸脯,語氣認真,“這次算我欠你的,你看這樣吧,以後你要是有甚麼事要我背鍋,我義不容辭!”

有點哭笑不得,柳相說:“我有甚麼要你背鍋的?倒是你,別再做出這種事了。”

“那也不行,是我欠你的。”她笑了,“那咱們就說定了。”

她走了,第三天果然沒來。

三天後,柳相的孃親求到了家主夫人那裡,也不知哭著磕了幾個頭,家主終於答應把他放出來。孃親哭紅了雙眼,身子也似乎比往常虛弱了許多。

這次他沒再堅持,老老實實的在家主面前磕頭認罪。家主的兒子柳君站出來打了個圓場,免了他的牢獄之災。他答應給柳將做一年的地爐守爐人賠罪,這件事可算是過去了。

對於柳相來說,守爐人的生活倒是足夠清閒,但他平靜的生活很快被打破了。

這天,他和往常一樣坐在自己的地爐邊,百無聊賴的看著那終日不滅的天火,外頭卻突然吵鬧起來。不少守爐人都向外張望著,不知在看些甚麼。

安置地爐的殿閣很大,每日守在這裡的當然也不僅僅有守爐人,還有不少終日在此聽候吩咐的雜役。柳相很疑惑,就算有新的雜役進來,他們也不該是這個反應。

他很快就知道是為甚麼了。

“師兄師姐們好!我叫水燦靈!燦是燦爛的燦,靈是靈巧的靈!同樣是一個火一個山,一個山站著,一個山躺著,名字是不是很好記?”

這個聲音,好生熟悉……

聽她說完,眾人便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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