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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鳴冤鼓

2026-04-29 作者:阿明明

鳴冤鼓

冬兒仰頭凝視著那面鼓,深吸一口氣,轉頭向唐梨行了個禮,往小樓的方向走去。

冬兒現在是唐梨的侍女,身份上已經不算是青雲的子民,如果要在青雲告狀,也只能敲登聞鼓。

“宗主,您不跟她一起去嗎?”蔣開山問。

“為甚麼我要一起去?”唐梨有點兒懵,“我不是來旁聽的嗎?”

“是這樣的,宗主。”唐苞解釋道,“那個方淮呀,他有縣公的爵位,絕對算是個官。冬兒只是個侍女,現在還沒有品級。按道理說,冬兒敲了登聞鼓,得先挨五十下。如果有您的擔保,她就不用捱打了。”

“怎麼不早說?”唐梨一下子跳了起來。

“我想她可能想自己挨這五十棍吧……蔣開山眯起眼睛,看著正在往樓頂走去的冬兒。

“開甚麼玩笑,誰敢打我的侍女?”唐梨挽起袖子說,“我現在就上去!”

說著,唐梨便趕緊往樓上走。

一步步走到登聞鼓前,冬兒深吸一口氣,拿起鼓槌,正打算敲,卻被唐梨一把拉住。

“想甚麼呢,傻丫頭?”唐梨有點兒生氣,“想自己捱打嗎?”

“宗主……”冬兒低下頭說,“這畢竟是我自己的事。”

“甚麼自己的事?誰敢打你,我肯定饒不了他!”唐梨叉著腰說,“那個柒城主六親不認,說不定真敢打。”

“我不在乎,我只想替他伸冤。”冬兒這樣回答。

“伸冤也要講策略,白白捱打是不是太蠢了?”唐梨拿起一旁的筆說,“不就是給你做個擔保嗎?我來。”

唐梨拿起筆,一筆一劃的寫下自己的名字,滿意地看了看。

冬兒轉過身,在鼓上敲了三下。

登聞鼓一響,天塌下來也要升堂。柒城主聽到鼓聲,吩咐衙役將門開啟。

唐梨領著冬兒走進府衙,柳相早就已經端坐在那裡,笑眯眯的等著她。

唐梨走到柳相旁邊坐好,小聲對柳相說:“升堂判案我也見過,看這場面還挺厲害的。”

“柒城主性格如此,升堂也比其他人嚴肅些。”柳相笑道,“若是下頭鄉里府官們判案,雞毛蒜皮扯淡的多的去,有時候還會在堂上口角對罵甚至大打出手。只有你沒見過的,沒有不可能的。”

頭回聽柳相說這樣“不正經”的話,唐梨頓時覺得柳相親切起來。

“您還知道這些啊?”唐梨小聲說,“您看今天冬兒能贏嗎?”

“這要看她了。”柳相看向面前的冬兒。

面前的少女已經在堂下跪好,她仰著頭,看向堂上的柒方圓,美麗嫵媚的眼眸中透著一絲堅定,看上去無比倔強。

柳相突然覺得她看起來像一個人。

這眼眸,這容貌,越看越覺得熟悉,越看越覺得似曾相識。面前的少女,跟他記憶中的那個女人竟然慢慢重合起來。

印象中的那個女人也是這麼美,眉梢眼角也同樣帶著一絲嫵媚。但那個女人絕不會像冬兒這樣露出倔強的神情,也不會像冬兒這樣有著滿腹的不甘心。

那她還像誰呢?柳相想不起來。

柳相就這樣看著冬兒,呆呆的看得怔住。

“嘿,你看甚麼呢?我的侍女長得美吧?”唐梨注意到了柳相的失態,得意的炫耀道,“不是我吹,她這樣的美人,在我們雲密也是最拔尖的!”

“唐宗主身邊都是俊男美女。”柳相緩過神,真心實意的誇讚著。

說起自己的審美,唐梨還是很有信心的,她得意地挺了挺胸。

堂下何人?柒方圓問道。

“李冬兒。”

“所求何事?”

冬兒握緊雙拳說:“我要告方淮意圖□□民女,為柒矩伸冤。”

“這已經是半年前的舊案。柒方圓問,“你是要重審?”

冬兒點了點頭說:“是的。”

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柒方圓看了看柳相和唐梨,明白還是儘快步入正題的好,於是便說:“傳柒矩。”

唐梨聽到這個名字,睜大眼睛,神情緊張的等待著。

過了一會,兩個衙役從外面拉進來一個人。

這人身形瘦削,臉色蒼白,身上帶著鐐銬,每走一步看起來都很艱難。但他一雙眼眸卻如星般明亮,始終仰著頭看著大堂上的那個人。

看著他的父親——柒方圓。

相比自己英俊端方、低調內斂的哥哥柒規,柒矩顯得狂放許多。即便在牢裡蹉跎了半年時光,他也依舊看上去不屈不撓,有股百折成剛的氣勢。

看到許久未見的弟弟,角落裡的柒規忍不住落下淚來。

柒方圓看著自己的小兒子,神色間略有些不忍,片刻後臉色卻逐漸又沉了下去。他的眼眸如霜,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甚麼,最後卻還是甚麼都沒有說。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半年時光裡,他承認自己確實沒有去看過他哪怕一眼。曾經他以為自己就當這個兒子死了,如今再次見到他,卻也沒法做到完全無動於衷。

而冬兒,卻已經激動的難以自持。

“柒矩,恩公,你看看我,我是冬兒。”李冬兒的眼淚奪眶而出,她上前一把抓住柒矩的囚服,哽咽著說,“我來為你申冤了。”

“是你?冬兒?你還好嗎?”柒矩看向她,半晌點了點頭說,“你還好,我就放心了。”

來此之前,冬兒想過柒矩見到她會是怎樣的反應,想過他會埋怨她責怪她,也想過柒矩或許會後悔救了她,但她萬沒料到柒矩會這樣說。冬兒愣了愣,淚水便順著臉頰淌了下來,她怔怔問道:“你不怪我?”

“我不怪你,你也沒有錯。”柒矩有些自嘲的看了看堂上的柒方圓說,“我只怪我爹,怪他不信我。”

所有人包括柳相和唐梨都看向了柒方圓,柒方圓面沉如水,握緊驚堂木的手卻微微動了動。

面前這一幕,就算是旁觀的陌生人也很難不為之動容。而身為親生父親的柒方圓卻能夠無動於衷,確實有些過於詭異。

“傳方淮。”

從門外走進來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男子,相貌倒是挺端正清俊,身材高挑,細皮嫩肉,衣著華麗,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看到他時,冬兒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身那股寒氣堂上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得到。

看方淮那身服飾價值不菲,氣質倒也算得上高貴,儀態禮數也都看得過去,若是不知前情後果,倒也算是一位翩翩公子。

唐梨沒想到這個方淮長得居然還挺可以,這倒是挺讓她吃驚。她想象中的方淮是個肥頭大耳、油膩醜陋的形象,這麼一看,方淮長得居然比柒矩還好看些。

看到冬兒,方淮瞬間眼前一亮。

“冬兒?是你嗎?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方淮連忙湊到冬兒身邊,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

“滾開!”冬兒連忙退到一旁。

“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冬兒,你看看我,看看我啊!這半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方淮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下來了,他眼淚汪汪、可憐巴巴的看著冬兒,激動地說,“之前那些事我都不在乎了,只要你能回到我身邊就好!咱倆一起去求孃親,咱們一樣還是能在一起……”

“你這個人……”唐梨忍不住想要說話,卻被一旁的柳相拉住。

“不要插嘴。”柳相湊到唐梨耳邊小聲說,“否則會讓人覺得不夠公正。”

仔細想想也確實有些道理,唐梨雖然心裡不太高興,但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方淮,你說,這李冬兒跟你是甚麼關係?”柒方圓問。

“是我的心上人。”方淮馬上回答,他手按著心口說,“我想要娶她為妾,和她長相廝守。只是我娘她還不同意……但我絕不是負心漢!我肯定給她個交代!”

“你的意思是說,你與她當晚是兩情相悅,並非是逼迫。”柒方圓看著他,“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是。”方淮馬上點了點頭,回答得毫不猶豫。

他的態度誠懇得很,回答也毫不遲疑,看向冬兒的眼神也萬分深情,完全不像是在撒謊。

“去年八月十四,中秋前一晚,你與柒矩在街上發生口角,兩人互毆,可有此事?”

“他扒寡婦牆頭!”柒矩喊道。

“我沒有問你,給我閉嘴!”柒方圓冷冷看了柒矩一眼,繼續問方淮,“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我的隨從可以作證。”方淮這樣說。

“你有何說法?”柒方圓看向柒矩。

“中秋前一晚我確實打了他,第二天接著打,沒有甚麼不可承認的。”柒矩迎著父親的目光回答,“就是我打的!我也不後悔!就算再來一次,我照樣打斷他的腿!”

“放肆!”

柒方圓一拍驚堂木,滿堂寂靜。

“好,既然這樣說,你雙方沒有異議,就不必傳證人了。”柒方圓緩下怒氣,接著又問冬兒,“你與方淮是何關係?”

“我與他沒有關係!他想要娶我做妾,先後派媒人來了幾次,都被我拒絕了。”冬兒回答道,“十五那晚,他半夜闖進我家,意圖不軌。若不是柒矩救我,我恐怕那時已經死了!我與他沒有情,只有恨!”

她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燒著,雙手緊握,就連柒方圓壓制的眼神也擋不住她奔騰的恨意。

“冬兒……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們兩個明明、明明已經私定終身……”方淮難以置信的看著冬兒,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哭著說,“明明是你主動來找我的!”

冬兒咬著唇,轉過頭不去看他。

“既然你們雙方各執一詞,那麼傳人證。”柒方圓說,“傳方淮的跟班!”

跟班上堂。

“你看她是誰?”柒方圓指著李冬兒問道。

跟班看了冬兒一眼,磕頭道:“她是李冬兒,李木匠家的閨女。”

“去年中秋之前你可曾見過她?”

“見過,她主動來找我們家公子,還笑嘻嘻的。我們家公子覺得她回心轉意,還挺開心。”

“她當時是怎麼說的?柒方圓問。”

“她說她想通了,想當方家的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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