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良
好你個雲掩!冬兒不過是罵了他一句癩蛤蟆,他居然還敢懷恨在心!要不是及時發現了他的陰謀,冬兒豈不是慘了?
唐梨氣的夠嗆,冬兒臉色也不怎麼好看,蔣開山更是挽起袖子,上去又是一頓打。
雲掩鬼哭狼嚎,一邊捱打一邊求饒,奈何沒人同情他。
等蔣開山打夠了,雲七和常歡伸手把倒在地上被打了個半死的雲掩架起來,直接送到牢裡去。
“宗主……”
“誰呀?”
唐梨正在生氣,冷不丁聽到有人叫她,轉頭一看是吉良。
吉良面不改色行了個禮,一臉的青紫。
“你是怎麼了?捱揍了?誰幹的?”唐梨見吉良臉上有傷,忍不住問道,“雲廷衛的頭兒居然也會捱打?誰敢打你啊?”
“是我打的。”蔣開山在旁邊應道,“就剛才。”
“你剛才出去是和他打架?”唐梨問道。
蔣開山和吉良對視了一眼,緩緩點了個頭。
唐梨略一沉吟:“這裡不方便,咱們回去說。”
一個時辰後,雲庭。
唐梨看著面前的蔣開山和吉良,一個一身正氣,一個低眉順目,不由得嘆了口氣。
“說吧,你們今天晚上去幹甚麼了?”
唐梨挑眉看著他倆。
“我和吉良約好今天去校場比試。”蔣開山說著恨恨看向常歡,“之前我怕自己忘了,就跟常歡說讓他提醒我。”
“蔣開山喝了口湯,昏過去了,我想起來他今天晚上要跟吉良比試,就去找他。”常歡低下頭,“他睡得挺香,我就找了根針把他戳醒了,他醒了之後還打了我兩拳……”
“誰讓你戳我的?你不會把我叫醒啊?”
“我叫了你沒醒啊!”常歡也有些委屈,“我就從藥房那兒找了根長針……”
剩下的半句話被蔣開山憤怒的眼神給逼了回去。
“那你怎麼會在屋裡躺著?”唐梨問常歡。
“開山走了之後,不知道怎麼著,我就有點兒困。”常歡有點兒不太好意思的說,“不知不覺就在床邊睡著了。”
這樣就——睡著啦?
唐梨想起火場裡仍在沉睡的常歡,眉頭越皺越緊。
“說起來,你們兩個到底為甚麼要比試?”唐梨看向蔣開山和吉良。
蔣開山和齊良對看了一眼。
“兩年前那場比試是我贏了,但我勝之不武。兩年了,我自認比兩年前的我更強!所以我想再跟蔣開山比試一場,看看這一次我能不能贏。”
吉良這樣說著,摸了摸臉上的傷。
“那你這次贏了嗎?”唐梨問。
“輸得比上次更慘……”吉良苦笑道,“我是變強了,可他也變強了,而且變得更強了。我估計我這輩子都贏不了他。”
唐梨看著他。
“雲七不在,你可以說實話。”
吉良微微一怔。
“你知道的,飛鷹肯定在旁邊看著呢!”唐梨定定看著他說,“你是要自己說,還是讓我把他叫出來?”
吉良微微嘆了口氣,跪在了唐梨面前。
“我就知道肯定瞞不過宗主。”吉良心中佩服,他低聲說,“其實我之前是雲家的私兵。”
唐梨慢慢點了點頭。
好傢伙!她其實只是想詐一詐吉良,沒想到還真有料啊!
話說甚麼是私兵?
唐梨摸著下巴尋思著,這要是問出口吧,顯得她很無知,但是繼續問下去容易露餡。她現在到底要說甚麼好呢?
“雲家的私兵是雲家養的死士,差不多跟雲影一個性質,只聽從雲家家主的差遣。”
飛鷹不知何時出現在唐梨身邊,開口解釋道:“跟雲影一樣,雲家的私兵也會安插在其他地方,比如雲廷衛。不過吉良能坐到現在的位置,真的十分了得。”
“原來如此。”唐梨看向蔣開山,“你早就知道了?”
“我也是今天才問出來!”蔣開山有點無奈的看向吉良,“我和他也有好多年的交情了,之前懷疑過,今天才確認。你說,你都是雲家人了,為甚麼要替老頭子做事?”
“我是雲家的私兵,也是雲密的子民,當然要聽宗主大人的。”吉良說起這話來理直氣壯,“我聽從老宗主的差遣,有甚麼奇怪?”
這話的邏輯是挺通順的,只是聽著怎麼總有點不對勁?
提起老宗主,吉良的眼神微微有些變化。唐梨看得出來,他對老宗主的敬愛絕不作假。最起碼,這份心應該是真的。
“開山你知道嗎?老宗主之所以一直不想讓你進雲廷衛,就是不想讓你成為活靶子,被雲家針對!兩年前,雲家早就已經把你盯上!害過你一次又一次,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吉良說出這話,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感覺,他低著頭,一點都沒在怕。
“誰害我啊?”蔣開山簡直想笑,他看著吉良問,“你嗎?”
吉良點了點頭。
“你甚麼時候害過我……等下!”蔣開山回過味來,“我之前考了好幾次雲廷衛,每次都失敗,都是你從中作梗。原來不是你嫉妒我長得壯、實力強、比你好看,是雲家的授意?”
“不僅僅是雲家吧?”唐梨大概明白了過來。
“老宗主說,你腦子裡只剩錢,想進雲廷衛只是想多掙錢!你根本不適合進雲廷衛,也不適合官場,更不適合做宗主!”
哦豁!吉良這幾句話,這語氣怎麼還真有點老宗主的味道?
“老頭子是這麼說的?”蔣開山眉毛開始打顫,一拍大腿,“他還真是瞭解我!”
“這世上沒人比他更瞭解你。”吉良深吸一口氣,“他是最在乎你的人。”
“我明白了,雲家要你伺機而動坑害蔣開山,老宗主讓你想辦法讓蔣開山進不了雲廷衛。兩件事目的雖然不同,但結果都一樣。”唐梨看著吉良笑道,“難怪你根本不怕,老宗主他早就知道你是雲家的私兵,但他根本不在乎。”
吉良點了點頭,眼圈微紅。
對吉良來說,雲家培養了他,但真正對他有知遇之恩的是已經逝去的常老宗主。蔣開山不在的兩年裡,老宗主將吉良提拔到現在這個位置,對他是很信任了。
“老頭子,這真是……”
蔣開山也紅了眼圈,他背過身去,仰起臉來深吸一口氣,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兩年前那場比試你之所以能贏,也是老宗主幫了你吧?”唐梨問出一個自己早就想知道的問題,“那蔣開山墜崖究竟是不是雲家乾的?吉良,你想好了再回答。”
“不是,絕對不是!”吉良語氣篤定,“最起碼不是雲家的私兵出手,如果他們有所行動,我一定會知道。”
“那個時候雲家千方百計不想蔣開山進雲廷衛,難道真不是他們?”唐梨看著他試探道,“不是他們又能是誰?”
“老宗主不傻啊!如果有證據是雲家害了蔣開山,他也不會放過雲家。”吉良忙說,“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此事跟雲家的私兵無關。”
“只害我一個,也沒啥用吧?”蔣開山摸摸下巴上的胡茬,看了身旁的常歡一眼說,“宗主位傳承要老宗主自己願意才行,雲家的老家主討好他都不夠,還敢對他身邊的人動手?就算我不在了,還有常歡。常歡不在,也可以選一直養在身邊的雲七。老頭子是覺得我們幾個都不適合當宗主才一直猶豫的,但如果我們中哪一個出了事,我不信老頭子會無動於衷。”
“這兩年雲家主經常給我送東西,都被我輸沒了。”常歡在一邊不太好意思的說,“他讓我在老宗主面前美言幾句,把宗主位傳給雲家的長子云遮。之前他還許諾過,說如果雲遮當上了宗主,他一定對我特別好,把我當兄弟一樣。”
“是這樣嗎?”
唐梨垂眸,想著他們剛才的話,回憶起自己在雲家和雲見開的對話。
雲見開躺在榻上,看著唐梨把他的小兒子云遮趕出屋子,眼裡的失望難以遮掩。
唐梨轉過身坐在雲見開床邊,看著他頹喪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我聽說過,您之前一直想讓您的長子云遮做宗主,是不是?”
唐梨看著他,決定開門見山,直接問出自己想知道的問題。
“不敢不敢,老奴哪兒敢啊?”
雲見開垂下頭,卻是微喘著,一副虛弱模樣。
“老宗主——師父他——究竟為甚麼選中我?”
“您都不知道,我、我又怎麼知道?”雲見開雙眼發紅,他緊緊攥緊被角說,“明明他之前很喜歡遮兒的……遮兒、我的遮兒比他身邊那幾個廢物都優秀,他有資格做宗主!可是,可是我說了,我說不是我們雲家害了蔣開山,可他不信,他不信我!”
“師父他問過你,是不是你害了蔣開山?”
“他問過,我哪裡知道是誰害的?不,也許那只是意外、意外而已!”雲見開情緒激動,也越發瘋狂,他一把抓住唐梨的衣角控訴道,“只為了這個原因,就只因為這個,他寧可選一個燒火的丫鬟做宗主,也不要我的遮兒!憑甚麼?”
“真的不是你做的?”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們雲家……我們沒做過,可他不信啊!他不信啊!”
“好吧,我知道了……”
雲見開激動極了,他咳嗽著躺倒在床上,神情恍惚,看上去越發虛弱。
唐梨看著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如果真的不是雲家人做的,還能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