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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第 254 章 舊怨揭謎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254 章舊怨揭謎

他的思緒忽然飄遠了,飄回那個午後。

那天,他只是恰巧路過那間畫室。

畫室的名字很熟悉,熟悉得讓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彷彿被甚麼牽引著,他推門走了進去。

“歡迎光臨。”

一抬頭,迎面撞上一張笑容明媚的臉。

是葉雪薇。

一瞬間,他的心像是被甚麼擊中了。

這麼多年了,他幾乎失去了她所有的音訊,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不到她。沒想到陰差陽錯,竟然在這裡重逢。

他當時還慶幸,以為是上天垂憐。

這麼多年過去,葉雪薇還如記憶中一般——音容笑貌,竟然沒有一絲改變。還是那樣溫婉,那樣明媚,那樣動人。

唯一變了的,是她身邊多了一個人。

一個如她一般明媚可愛的女孩。

女孩看到他,甜甜地叫了一聲“叔叔”。

後來他知道,她未婚生子,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

也就是從那一刻起,他萌生出了一個念頭——

照顧她們一輩子。

哪知好景不長。

就在他準備向葉雪薇表明心意的時候,她再一次從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這一次,消失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再後來——

傳來的,是她離世的訊息。

如果那天他沒有走進那間畫室……如果他沒有再次遇見她……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想到這裡,一滴淚從陸則臣眼角滑落。

“哈哈哈……”

一陣冷笑忽然響起。

項藜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

“我知道,因為葉雪薇的消失,你恨南廷直。後來南廷直的妻子開車載著葉雪薇出事,你更是恨極了南廷直——可是你知道嗎?”

她頓了頓,一字一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這些,要怪就怪你自己。”

怪他自己沒有早點找到她?怪他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她?

“你這個瘋女人,在說甚麼?”

陸則臣猛地抬起頭,望向項藜。

他發現項藜正一臉得意地看著自己,那目光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像是等了太多年,終於等到這一刻的暢快。

她……在笑?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劈進腦海。

“難道……難道這件事跟你有關?”

陸則臣一臉不敢相信地盯著她,聲音都在發抖。

不會的……不會是她……

“哈哈哈——”

項藜忽然笑了,笑得肆無忌憚,笑得眼角滲出淚來。

“你以為你的葉雪薇是因為坐了席英琦的車才去世的?你以為害死她的是南廷直?”

她猛地收住笑,眼神凌厲如刀,直直刺向陸則臣:

“你不知道——葉雪薇是因為你才死的。”

因為……他?

“甚麼……你說甚麼?”

陸則臣整個人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扶住身旁的書架,才勉強沒有讓自己倒下去。

“十多年前,我和雪薇是見過一面——但你沒想到吧?”

項藜慢慢走近一步,聲音像從地獄裡飄出來的風:

“我們見的,可不止一面。”

當年。

她找到葉雪薇,告訴了她兩件事。

第一,自己和陸則臣已經結婚,並育有一女。

第二,陸則臣為了她,正在準備離婚。

善良的葉雪薇怎麼能容忍自己成為破壞別人家庭的人?她當即表示,會找陸則臣說清楚,勸他不要離婚。

可項藜知道——如果葉雪薇真的去找他,只會讓陸則臣離婚的決心更加堅定。

於是,她撒了一個謊。

她對葉雪薇說:陸則臣今天沒來,是因為正在準備一場盛大的求婚儀式。他已經通知了媒體,要在所有人面前向你求婚。

項藜知道,葉雪薇心裡藏著事——就像當年她毅然決然退圈一樣,有些事情,她不願暴露在大眾面前。

她最害怕的,就是媒體。

她怕被拍到,怕上了新聞,怕那些她不願提起的往事被人翻出來。

果然。

葉雪薇聽完項藜的話,當天夜裡就決定搬家。

而項藜,又“好心”地幫她找房子,幫她搬家。

甚至後來,還去看過她幾次。

一次又一次。

直到……

“所以,雪薇搬家……你知情?”

陸則臣的聲音發澀,像砂紙磨過喉嚨。

她甚麼都瞞著他。這麼多年,她到底還瞞了多少?

“何止知情。”

項藜輕輕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多年前那個午後,她第一次見到他時的心動。

那時候他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那時候他眼裡還有光。

“當時你剛好和南廷直有生意上的競爭,同時在爭一家公司的運營權。南廷直和對方約了第二天的簽約儀式——我原本想幫你除掉他。”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某處虛無的點。

“不,應該說是——讓南廷直的車子在路上出點故障,錯過簽約儀式,讓你有機可乘。”

她想幫他。從始至終,她只是想幫他而已。

陸則臣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做了甚麼?

記憶像潮水般湧回——那一年,葉雪薇失蹤後,他瘋了一樣到處找她,卻怎麼也找不到。他把所有的怨恨都加在了南廷直身上,認定是他從中作梗。

那時他恨極了南廷直。

打聽到他正在和一家公司談重要合作,他立刻插了一腳。可南廷直已經和對方敲定了簽約日期,他正愁著該怎麼攪黃這件事——

沒想到,簽約當天,南廷直突然接到一通電話,匆匆開車離開,合作不了了之。

他當時還在慶幸:情場失意,職場得意。

他以為那是老天在幫他。

直到一個月後,他才知道那天發生了甚麼。

原來,從來都不是老天幫他。

想到這裡,陸則臣閉上了眼。

“我派了人去動南廷直的車。”

項藜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字一字落進他耳朵裡:

“可南廷直因為臨時有事,提前出發去了外地。那個人……天黑看錯了車,誤動了席英琦的。”

她只想讓他贏,她只想幫他一把。她沒想過要害人……她沒想過……

陸則臣猛地睜開眼。

“所以……所以……”

他的聲音在發抖,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所以席英琦的死……所以雪薇的死……都是因為他?

“你說巧不巧?”項藜忽然笑了,那笑容淒厲而扭曲,“剛好那天,葉雪薇也坐上了那輛車。還真的巧啊……哈哈哈哈……”

她笑得渾身發顫,笑出了眼淚:

“也許,這就是命中註定。”

命中註定她要死。命中註定她要因為她那一點私心,死在那輛車裡。

“項藜——!”

陸則臣猛地往前衝去,雙手高高舉起。

他恨不得掐死她。

可項藜比他更快。

她往前走了幾步,在窗前站定,然後緩緩轉過身來。

月光從窗外流進來,落在她身上,也落在那件舊式的旗袍上。

陸則臣舉著手,僵在原地。

“陸則臣。”

項藜望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褪去了方才的瘋狂,只剩下一種奇異的平靜。

“你還記得這件衣服嗎?”

他大概早就不記得了。他從來沒有真正看過她。

陸則臣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旗袍——那是一件舊式旗袍,料子已經有些褪色,卻依然能看出當年的精緻。

似曾相識。

可他記不起在哪裡見過。

她穿過很多次嗎?他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這件衣服,是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穿的。”

畫面被拉回很多年前。

那時候,葉雪薇剛被星探發掘,簽入公司。

陸則臣和朋友的新公司剛賺到第一桶金,意氣風發。他買了許多好吃的,興沖沖地去找葉雪薇。

第一次去,他在公司裡轉了許久都沒找到人,懷裡抱著的綠豆冰沙都快要化了。

轉角的時候,他只顧低頭看懷裡的冰沙,沒留意到前方有人——

“砰。”

撞了個滿懷。

綠豆冰沙撒了來人一身。

對面的人正要發火,一抬頭,撞進一雙深邃明亮的眼眸裡。

火氣頓時消了一半。

到嘴邊的話,也嚥了回去。

回憶被拉回此刻。

“你那時候說我穿這件最好看。”

項藜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這件旗袍我穿過很多次。可是這麼多年了,你不曾看過一眼,再也沒有誇過我一句——”

她頓了頓,眼眶裡蓄滿了淚:

“大概,也不記得這件衣服了。”

他從來沒有愛過她。哪怕一天,哪怕一刻,都沒有。

“我……”

陸則臣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棉花,甚麼都說不出來。

他記得。

記得那天撞到的人,記得她抬頭時微微怔住的眼神,記得自己慌忙道歉,記得她掏出紙巾清理衣服,然後抬頭問他:

“這件衣服好看嗎?”

他怕對方追究,隨口說了一句——

“小姐穿這件衣服真漂亮。”

只是一句隨口的話。

他無心的一句話,她記了一輩子。

她卻記了一輩子。

“陸則臣……”

項藜望著他,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他的腳邊。

“我們,下輩子不要再見了。”

下輩子,不要再遇見他了。太累了。

說完,她推開窗戶,縱身一躍。

“項藜——!”

等到蘇蔓和謝仲炘趕到時,出現在眼前的,是這樣一幅畫面:

席南星一臉“享受”地坐在沙發上——如果那副任人擺佈的模樣也能叫享受的話。帝瑾兒正挨著他,小心翼翼地幫他包紮手上的傷口,動作輕柔。

任衡舟負手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席南星身上,眼裡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彷彿在看一隻裝可憐的狐貍。

氣氛詭異中透著微妙。

席南星暗暗想:她心疼他了。

任衡舟默默想:裝,接著裝。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嘈雜。

別院門口,帝昭珩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身後跟著氣喘吁吁的帝蓁兒和簡時光。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不好了!外面——”

有人驚呼。

眾人湧出門外。

白雪皚皚的院子裡,一抹嫣紅刺破純白。

項藜躺在雪地裡,那件旗袍已經被血染透,在漫天飄落的白雪中,紅得觸目驚心。

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席南星幾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捂住帝瑾兒的眼睛。他知道她暈血。

不能讓她看。

雪越下越大,一片一片,落在那個再也不會動的人身上,落在那件她穿了一輩子、他卻再也沒誇過的旗袍上。

天地間一片寂靜。

只有雪落的聲音。

還有風裡隱約傳來的一聲嘆息——

“嗯,也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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