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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第 198 章 一刀兩斷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198 章一刀兩斷

正值下班高峰,電梯幾乎每層都停,人越擠越多。新湧進來的一撥人拼命往裡塞,眼看前面的人就要貼到帝瑾兒身上——

南之尹上前一步,側身擋在了她面前,用自己的身體隔開了擁擠的人潮。

帝瑾兒微微一怔,睜開眼,只看見他寬厚的背影。她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最終還是沉默地垂下眼。

帝瑾兒今天雖然開了車,可車子剛駛出車庫不久,就在公司附近莫名熄了火。她試了各種方法都打不著火,一遍遍撥席南星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焦躁、不安、委屈一股腦湧上來。她趴在方向盤上,幾乎要哭出來。

就在這時,一輛車緩緩停在她車前。

任衡舟從駕駛座下來,敲了敲她的車窗。

“瑾兒,車出問題了?我送你吧。”

帝瑾兒推門下車,還沒站穩——

一輛疾馳而過的汽車發出尖銳的剎車聲,從他們身旁呼嘯而過!

任衡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拉向自己。帝瑾兒受驚腳軟,一個踉蹌,整個人跌進了的懷裡……

“帝瑾兒,好啊。”

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像一把刀刺破雨前的悶熱。

“要不是我親眼看見,我還真不敢相信。”

席南星不知何時站在幾步之外。他望著眼前這一幕——帝瑾兒跌在任衡舟懷裡,任衡舟的手還攬著她的腰——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凍結。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們才一天不見,”他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你就這麼急著給我戴綠帽?”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森寒。

“——甚至當著我的面投懷送抱。”

“你就這麼缺男人嗎?”

“星兒……”帝瑾兒先是驚喜地轉身——可席南星接下來的話,像一盆冰水將她從頭頂澆到腳底。

“星兒,你在說甚麼……”

“別這麼叫我。”席南星打斷她,眼神冷得像冰,“你不配。”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她心上。

走到她面前,他將一疊照片狠狠摔在她身上——

“既然你不認,那就自己看看——這些,你怎麼解釋?”

照片散落一地,在風中微微翻動。

帝瑾兒怔怔地蹲下身,撿起那些照片。

第一張:夜色裡,任衡舟正抱著她走向車子。她的頭靠在他肩上,雙眼緊閉。

第二張:昏暗路燈下,她坐在地上,雙手捧著任衡舟的臉——從拍攝角度看,兩人彷彿正在接吻。

第三張:某間咖啡廳,任衡舟與她相擁。

第四張:她從一棟陌生的樓裡匆匆跑出,頭髮凌亂,神色慌張。

第五張:早餐店內,她和任衡舟對坐而食,神情放鬆。

第六張:任衡舟伸手,正溫柔地替她擦拭嘴角。

每一張照片都是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扎進席南星的眼,也狠狠剜在帝瑾兒的心上。更殘忍的是,那刀上帶著倒刺——刺進去時是一瞬的痛,拔出來時,卻要帶出淋淋的血肉。

“不是的,星兒,你聽我解釋……”

帝瑾兒攥著照片,指節發白,聲音裡滿是慌亂。

“我和學長昨晚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樣……那些照片、那些角度——”

可她腦海中對昨晚的記憶,只剩支離破碎的片段。怎麼也拼湊不出完整的真相。

她失魂落魄地走近他,幾乎是在哀求:

“不是那樣的……真的不是。”

“那你告訴我——你昨晚到底在哪裡?”

席南星雙眼佈滿血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還有昨天在咖啡廳……我親眼看著你和他抱在一起。這些照片上的人,你敢說不是你嗎?”

他多希望那背影、那側臉、那件他熟悉的外套——全都屬於另外的人。

可偏偏每一處細節都在告訴他:那就是帝瑾兒。

席南星昨晚醉得不省人事,直到今天下午才勉強清醒。就在他掙扎著要去找帝瑾兒問清楚的時候,一個匿名信封被送到了他面前。

而現在,眼前這一幕——帝瑾兒從任衡舟懷裡踉蹌退開的模樣——與照片、與昨日的記憶狠狠重疊在一起。

“咖啡廳……”

帝瑾兒喃喃重複著這個詞,忽然渾身一顫,像是被甚麼刺醒。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席南星……你還是不相信我?你調查我?跟蹤我?這些照片——該不會又是你派人拍的吧?!”

“誰拍的重要嗎?”席南星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就算是我拍的——照片上的人,難道不是你嗎?”

“所以現在無論我說甚麼,你都不會信了,對嗎?”

帝瑾兒的眼淚無聲滑落。她望著他,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我也想相信你。”席南星的聲音壓抑而沙啞,“可你做的事,讓我怎麼信?”

他緩緩走近一步。

“你以為你暗中調查南廷直我不知道嗎?你以為你讓蘇蔓去高爾夫球場採集他的指紋,我真的一無所知嗎?”

他緩緩搖頭,笑容裡浸滿苦澀。

“我原本還以為……你只是怕傷害我,才選擇自己悄悄去做。可我發現我錯了。”

“你從頭到尾,都只在乎你自己的真相。”

他望著她,眼神像淬了冰。

“就像當年——你對我隱瞞一切,不辭而別,甚至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席南星,你果然一點都沒變。”

帝瑾兒忽然笑了。帶著淚,也帶著自嘲。

“是,當年我是隱瞞了你,是不辭而別……可有些事,現在再說已經沒有意義了。”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輕得像嘆息。

“兩年了……我以為兩年時間,你會變得不同。可你沒有。兩年前你帶著目的接近我、調查我……兩年後,你依然在調查我。”

她輕輕搖頭,彷彿終於看透甚麼。

“我真可笑,竟然在同一個地方,摔倒了兩次。”

雨水就在這時落了下來。

起初只是零星的幾點,很快就連成了細密的雨幕。

席南星站在原地,任雨水順著稜角分明的臉龐滑落。他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溼透的女人——她明明就在眼前,卻像隔著一層永遠穿不透的雨簾。

“是啊,兩年了……你不也一樣沒變嗎?”

席南星仰起臉,任冰涼的雨水打在臉上。水珠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頜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甚麼。

“你進公司,不也是為了調查當年的事?你暗中做的那些調查、那些試探,又何曾對我坦誠過?”

他聲音沙啞:“不,也許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從頭到尾,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所以我們都一樣。”

帝瑾兒臉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她站在雨中,單薄的身影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

“誰都沒有真正向彼此敞開過……也許我們之間,本來就不算愛。”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全身力氣。

“我帝瑾兒做事,向來敢作敢當。從今天起,我跟你席南星——一刀兩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你終於承認了……”

席南星胸口驟然一痛,整張臉因痛苦而微微抽搐。雨水灌進嘴裡,帶著腥甜的鐵鏽味。

“你果然……從未愛過我。”

“一廂情願,願賭服輸。”

帝瑾兒一字一句,像在對自己宣判。

“我認了。”

他想開口。可喉嚨像被甚麼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帝瑾兒轉身,一步步走進雨裡。沒有回頭。

然後被任衡舟護著坐進了車裡。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面的雨聲,也隔絕了那個站在原地的人。

“一廂情願……願賭服輸……”

席南星望著車子匯入流光溢彩的夜色,低聲重複著這句話。

忽然,雙膝一軟。

他重重跪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坐上任衡舟的車,帝瑾兒一路沉默。

沒有哭,也沒有說話。她只是望著車窗外流動的霓虹,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軀殼。

她不想回帝家,只低聲說了回自己的房子。

任衡舟不放心,一直陪她到門口,看著她進屋才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帝瑾兒終於支撐不住。

她沿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捂住臉,放聲大哭。

哭聲壓抑而破碎,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隱忍、所有的愛而不得,都一次性哭出來。

她從小體質敏感,一受寒就容易感冒。這次果然也不例外——沒過多久,便開始不住打噴嚏,額頭漸漸發燙。

她哭到渾身脫力,加上高燒襲來,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蜷在沙發邊昏睡過去。

直到有人急切地敲門、破門而入,將她從冰涼的地上抱了起來。

帝瑾兒再次醒來,已是第二天下午。

頭痛欲裂,意識昏沉。她剛想抬手摸摸額頭,卻發現手被甚麼壓著——

轉過臉,才看見任衡舟靠在椅邊睡著了。一隻手還輕輕握著她的手腕,像是怕她再次消失。

陽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他臉上落下一層淡淡的光暈。

她試著悄悄抽手,他卻立刻醒了。

“瑾兒,你醒了。”

任衡舟眼底泛起笑意,聲音還有些沙啞。

“餓不餓?想吃甚麼?”

“我還好……學長,你在這兒守了很久嗎?謝謝你。”

“你沒事就好。”他搖搖頭,語氣溫和得讓人心安,“不用跟我說謝謝。”

就在這時,蘇蔓從門外衝了進來。

一見到帝瑾兒,她把手裡的果盤往旁邊一放,直接撲到床邊,抱著帝瑾兒就哭:

“瑾兒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她哭得話都說不連貫,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聯絡不上你,問了學長才知道你進了醫院……上午來看你還睡著,中午來你還睡著,我以為你、以為你……可把我給嚇死了,還好你現在醒了……嗚嗚嗚,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帝瑾兒忍不住笑起來,輕輕拍她的背:

“瞎說甚麼呢,不就是個感冒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大學那次感冒,不也在宿舍昏睡了三四天?”

帝瑾兒身體其實不差,只是每次感冒都來得兇,一病就嗜睡難好——當然,也可能因為她平時就愛睡,用蘇蔓的話說,是“懶進了骨子裡”。

這次明明只是場小感冒,帝瑾兒卻順勢請了一個月的病假。

她不是沒想過直接辭職。和席南星鬧到這般地步,又大病一場,她本不想讓家裡知道,可大哥帝昭珩還是多少聽到了風聲。

當初她能進HL,本就是軟磨硬泡才換來帝昭珩的勉強點頭,再加上當年那些事……

出院第三天,帝昭珩便把她叫到書房。

兩人聊了很久。

帝昭珩並沒有直接勸她離職。

他只是說,知道她喜歡懸疑推理,問她要不要開一家劇本殺或密室逃脫之類的店——

“賺不賺錢不重要,你開心就好。”

又或者,她想做別的甚麼,都由著她來。

可帝瑾兒最終還是婉拒了大哥的好意。

任衡舟雖然沒有明確勸她甚麼,但帝瑾兒養病在家的這幾天,他每天都來——就像當年的那段日子裡,風雨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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