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2 章馬路驚魂
帝瑾兒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下一步。接下來要搞定的是南廷直的手印——這個可比南之尹的難辦多了。
南廷直可不是隨隨便便誰都能見到的人物;就算真有機會見到他本人,想要順利拿到他的手印也絕非易事。
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疼。
她回到工位,小心翼翼地把那個摔壞的杯子裝進塑膠袋,然後輕輕放進抽屜裡。
做完這些,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開始苦思冥想下一步該怎麼辦。
“瑾兒——”
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嚇得她一個激靈。
一抬頭,同事馬甜正把腦袋湊到她跟前,臉上掛著一副討好賣乖的表情,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瑾兒,沒想到你居然和咱們副總那個那個了……看在我們關係這麼好的份上,我以前上班時間愛吃零食的事,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南總啊!拜託拜託啦!”
帝瑾兒一臉懵:“啊?嗯?那個?哪個?甚麼……”
她在說甚麼?
馬甜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確認沒人注意,這才滿臉興奮地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更低:“哎呀,就是你和南總呀!你們剛剛在辦公室裡做的事情,還有昨晚宴會上發生的事……我們都知道了。不過你放心,我們會保密的!”
說話間,馬甜還特意用手指在空中比劃了幾個意味深長的手勢。
帝瑾兒看著那些手勢,愣了一秒。
然後——
她徹底清醒了。
帝瑾兒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和南之尹?怎麼可能!
一直以來,她都只把南之尹當成普通朋友。自從和席南星在一起之後,更是因為南家和席家那錯綜複雜的關係,她和南之尹最多也只能算——大嫂和小叔子。
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這種無稽之談,怎麼就被添油加醋傳出去了?這簡直就是……□□啊!
她急得結結巴巴,拽住馬甜的手拼命解釋:“當然不是那樣的!你別瞎猜好不好!根本沒有那回事!剛才真的只是他不小心把杯子弄掉了,我好心過去幫忙撿,結果劃傷了手。至於昨晚……昨晚純粹是誤會!”
“沒事沒事,我懂,我都懂。”馬甜擺出一副心領神會的表情,笑眯眯地拍拍她的手,“畢竟咱們公司有規章制度嘛,明文規定禁止那個~不過話說回來,這公司是誰開的?那可不就是咱南總家的嘛!所以啊,就算你們倆公然秀恩愛,估計也沒人敢站出來反對吧?嘿嘿嘿……”
“甚麼這個那個,真不是,我……”
帝瑾兒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想說——她跟南之尹真的沒甚麼,她跟席南星才是一對。
可是這話,現在說出來,合適嗎?
一來,她是下屬,南之尹是副總,這身份差異擺在這兒;二來,萬一宣揚出去,以後大家在辦公室怎麼看她?會不會被區別對待?三來,她和席南星的事一旦公開,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估計都要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更糟糕的是,說不定還會有人翻出以前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大做文章……
想到這裡,帝瑾兒皺起了眉。
馬甜絲毫沒有察覺到她內心的糾結,自顧自地繼續說:“哎呀,其實一開始我們都覺得你跟席總會比較般配呢!上次你被咖啡灑到那次,席總緊張你的樣子不要太明顯哦!而且後來他不也直接把唐青青調走了嘛!我們一直都覺得你們兩個肯定……”
“老闆來了——”
一聲低呼,原本喧鬧的辦公室瞬間鴉雀無聲。
但安靜只持續了幾秒,很快又恢復如初,甚至傳來陣陣竊竊私語:“你們聽說沒?最近公司有大八卦……”
果然,辦公室的八卦從未斷過。只不過前幾天的主角還是唐青青,今天……
帝瑾兒瞥了一眼還在眉飛色舞的馬甜,心裡一陣發苦。
解釋是沒用了。
她連推帶恐嚇,好不容易把馬甜按回座位上。
下班時間一到,帝瑾兒幾乎是逃一般拿起桌上的杯子,徑直朝Slow咖啡館飛奔而去。
推門而入,她一眼就看見了早已等候多時的蘇蔓。
“啊——”
蘇蔓剛放下咖啡杯,整個人往後一仰,發出一聲驚呼,“你剛剛說啥?你和南之尹?臥槽,好勁爆的新聞!”
“喂喂喂!”帝瑾兒連忙伸手去捂她的嘴,急得臉都紅了,“你小點聲!瞎嚷嚷甚麼呢!”
她輕輕拍了一下蘇蔓的手背,沒好氣地解釋道:“那只是一場誤會!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這些人可真夠無聊的,整天就喜歡捕風捉影、搬弄是非。”
說完,她從包裡拿出一個裝在袋子裡的杯子,往蘇蔓面前一放:“喏,這就是南之尹的杯子。剩下的事交給你了。”
蘇蔓接過杯子,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嘿嘿,我就知道你肯定沒那麼好心,平白無故來找我。不過瞧你現在這副模樣,除了交杯子,恐怕還有別的事要求我吧?快說,甚麼事兒?反正我最近閒著也是閒著。”
帝瑾兒頓時哭笑不得:“哎呀,哪有的事兒!難道非得有事才能來找你?我是那種人嗎?”
“是。”
“……”
帝瑾兒噎了一下,隨即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你果真很懂我啊!”
她話鋒一轉,切入正題:“我費了好大功夫才打探到,南廷直每週四下午都會雷打不動地去高爾夫球場揮杆。明天正好是週四。”
她頓了頓,抿了一小口水,繼續說:“我之前開會跟他打過照面,再去恐怕會惹人懷疑。所以……只能拜託你了!”
蘇蔓聞言,眉頭微皺:“你說的該不會是我爸名下那家高爾夫球場吧?”
“對。整個京川市規模最大、設施最完備的高爾夫球場,非你蘇家莫屬。所以才找你幫忙嘛,蘇蘇~”
蘇蔓面露難色。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和父親生悶氣,兩個人誰也不肯先低頭。她平時不愛去高爾夫球場,萬一碰上自己父親……
正猶豫著,只見帝瑾兒突然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神情,嬌聲央求道:“蘇蘇~你可是我的好閨蜜哦,曾經信誓旦旦地說願意為姐妹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呢!現在正是考驗我們情誼的時候,所以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呀!”
面對這賣萌撒嬌的攻勢,蘇蔓終究還是心軟了。
她知道帝瑾兒心裡一直有件未解之謎,知道這件事對她有多重要。
“行吧,算我怕了你了!”蘇蔓擺擺手,嘴硬道,“不過事先宣告,不是我主動找他和解的——純粹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勉為其難幫你這一次。”
其實昨天,帝瑾兒在招商會上碰見了蘇蔓的堂哥。
那位堂哥大學時常去找蘇蔓玩,和帝瑾兒也算熟絡。兩人寒暄過後,堂哥提起蘇蔓已經一個多月沒回家了。一個月前蘇父和蘇蔓大吵一架,蘇父氣得不行,託他有機會勸勸蘇蔓,多回家看看。
說來也巧,今天帝瑾兒一查才發現,南廷直常去的那家高爾夫球場,正是蘇蔓家的。
“對了。”帝瑾兒忽然想起甚麼,“你這不是也賣杯子嗎?之前每次上新你都免費送我,所以……再給我兩個唄。”
“杯子是很多。”蘇蔓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兩個?情侶杯那種嗎?”
帝瑾兒沒有接話,只是笑了笑。
從咖啡館出來,帝瑾兒在離家還有一公里處提前下了車。
她想走走路,吹吹冷風,讓自己清醒一下。
夜色漸深,街道空曠。她一個人慢慢走著,腦子裡卻亂成一團。
今天發生的這些事,到底該不該告訴席南星?
不僅涉及到他父親,還有她的懷疑,還有……
她拜託任衡舟去調查封水雲和南廷直當年結婚的事,到現在還沒有確切訊息。可心底那股不安,卻像藤蔓一樣越纏越緊。
還有手印的事。南廷直是席南星的生父,這件事按理應該告訴他。
可如果……如果真相真的如她所想,如果南廷直當年因為婚外戀,為了封水雲精心策劃了一場陰謀……
那他就是她的殺母仇人。
那席南星就是……
帝瑾兒不敢再想下去。
絕不可能。
絕對不會發生這種事。
可思緒卻像脫韁的野馬,怎麼也拉不回來。
不知不覺,她走到了小區門口。馬路正對面,那座巨大的噴泉在夜色中靜靜矗立。
她還不想回家。
她下意識地朝馬路兩側張望,確認沒有車輛經過,然後邁步走向對面。
剛走到路中央,突然從一側竄出一輛車,風馳電掣般向她衝來。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股強大的力量猛地將她拉住,狠狠向後一拽。她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進了一個人的懷裡——
驚魂未定,腦子裡還在嗡嗡作響。
“葉瑾初。”
一道低沉而略帶戲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你是想壓死我啊?還不起來?不知道地面硌得慌?”
帝瑾兒猛地抬起頭。
目光撞進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英俊臉龐。
所有的恐懼、所有的恍惚,在這一瞬間全都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歡喜和難以置信。
“席南星?!”
她激動地喊出聲,手忙腳亂地站起來,“你怎麼會在這裡?”
席南星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如果我不在這兒,你恐怕早就成為車禍現場的主角了。想甚麼呢?過馬路也不好好看車——這麼出神,該不會是在想本少爺吧?”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搭上她的手,示意她拉自己起來。
帝瑾兒用力一拽,把他從地上拉起來,然後開始仔細打量他。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恨不得把他翻過來檢查一遍——胳膊、腿、後背,確認哪裡都沒受傷,她才終於鬆了口氣。
“你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嗎?”她仰著頭問他,眼裡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水光,“該不會又是開了三個小時的車專程趕回來的吧?”
“今天特意把要開的會全開完了,給你個驚喜。”席南星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眼裡帶著笑意,“哪裡疼嗎?轉個圈給我看看。你啊——還好我回來得早,不然你就被車撞了。”
帝瑾兒低垂著頭,聲音很輕:“我沒事……我就是想去看噴泉。”
席南星沒再說甚麼,只是牽起她的手,帶著她穿過馬路。
兩人並肩站在噴泉池畔。
晶瑩的水花在夜色中四濺,霓虹燈的光影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斑斕。
席南星驀然回首,目光落在身旁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人身上。
從剛才到現在,她一句話都沒說。
這不對勁。
“初兒,”他微微皺眉,“今天這是怎麼了?這麼乖,一聲不吭的。要是在平時,你早就……”
“我就是想你了……”
帝瑾兒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只覺得心裡像被甚麼東西堵住,酸澀難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漸漸溼潤,一股想哭的衝動洶湧而來,壓都壓不住。
她猛地撲進他的懷裡,把臉埋進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