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7 章全世界
清晨。
太陽剛剛升起，第一縷陽光穿過窗紗，溫柔地灑進房間。光線落在散落一地的衣物上，也落在那張凌亂而柔軟的大床上，輕輕撫過被子下兩個相擁而眠的身影。
然而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一陣急促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炸響，一遍又一遍，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鈴聲響起、停歇、再響起，像一隻不知疲倦的鬧鐘，攪得人頭皮發麻。
終於，被子下伸出一隻手，憑著直覺往手機的方向摸索了一陣。摸到之後，那隻手熟練地劃開接聽鍵，將手機貼到耳邊。
“喂，甚麼事？”
慵懶低沉的嗓音，帶著濃濃的睡意——是席南星。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愣了一下。
“喂，初兒……”蘇蔓的聲音充滿困惑，“不對啊，怎麼會是男人的聲音？”
她仔細聽了聽，覺得這個聲音莫名耳熟。下一秒，她彷彿發現了甚麼驚天大秘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聲音……是席南星？！
帝瑾兒被身邊的動靜吵醒，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從被窩裡探出半個腦袋，迷迷糊糊地問：
“誰呀？”
聲音軟糯，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電話那頭的蘇蔓默默看了一眼時間——
早上七點半。
這個點，帝瑾兒應該在床上，聽聲音明顯還沒睡醒。接電話的男人也是一口倦意。
難道……兩人在一張床上？
那……他們重新在一起了？而且還已經……
蘇蔓猛地回過神來，嗓門瞬間從聽筒裡炸開：
“帝瑾兒！你們！你從實招來——”
帝瑾兒被這一嗓子嚇得睡意全無，一個激靈從被窩裡彈坐起來，手忙腳亂地從席南星手裡搶過手機，以最快速度結束了通話。
“掛掉掛掉！”她一邊說一邊瘋狂按著結束鍵，那模樣像是手機燙手。
做完這一切，她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然後，她感受到了身旁那道灼熱的視線。
帝瑾兒緩緩轉過頭——
席南星正側躺著，一手撐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晨光在他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盛滿了笑意和寵溺。他的目光不緊不慢地上下打量著她，像在欣賞一件心愛的藏品。
帝瑾兒被他看得發毛，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
下一秒，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被子下面，她□□。
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回腦海：那些纏綿的吻，那些灼熱的觸碰，那些黑暗中的低語和喘息……她的臉“轟”地一下燒起來，從耳根紅到了脖子根。
她猛地拉起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個嚴嚴實實的粽子，只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瞪著眼前的人。
席南星的目光從她凌亂的髮絲，移到她羞紅的臉頰，再落到那雙又羞又惱、水光瀲灩的眼睛上。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溫柔得幾乎要將人溺斃。
“看甚麼看！”帝瑾兒甕聲甕氣地吼道，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毫無威懾力。
席南星沒有說話。
他微微俯身，伸出手，輕輕撥開她額前那縷凌亂的碎髮，指腹沿著她的額頭緩緩滑過，帶起一陣細微的顫慄。隨即，他低下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帝瑾兒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她聽見他輕聲說：
“好看。”
席南星忽然想起當初在酒店初次相遇時的場景，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甚麼笑！”帝瑾兒羞惱地抓起枕頭就要砸過去。
可枕頭還沒落下，一股溫柔的力道便將她的手連同枕頭一起裹住——下一秒，她整個人被輕輕一帶，連人帶枕頭跌進了他滾燙的懷裡，被他緊緊圈住，再也動彈不得。
“沒甚麼。”他把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裡含著笑意，低沉又溫柔，“就是覺得……我家初兒，真好看。”
“討厭，誰是你家的。”她嘴上反駁，身子卻沒有掙扎，反而往他懷裡縮了縮。
席南星低頭，雙目含情地望著懷裡的她，目光柔軟得幾乎要溢位水來。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唇瓣在她面板上停留了一瞬，聲音裡帶著幾分後怕和深深的憐惜：
“初兒，以後你不要甚麼事都往前衝，讓我來保護你。”
想起那場驚心動魄的車禍，他仍然心有餘悸。他閉上眼，似乎還能感受到那天的慌亂與恐懼。他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再也不鬆開。
帝瑾兒的臉貼在他胸前，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沒有穿衣服，結實健碩的胸膛毫無保留地貼著她的臉頰。那溫熱而富有彈性的肌膚與她滾燙的臉龐近在咫尺，每一次呼吸，她都能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還有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她的心也跟著亂了節奏，咚咚咚地快要跳出喉嚨。
慌亂之中，她不知道該把目光放在何處，只得抬起頭來——
卻恰好撞進了他那雙深邃而熾熱的眼眸裡。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流淌。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兩人之間緩緩流轉，像一根看不見的絲線，將他們緊緊纏繞。他就那樣看著她，眼裡盛滿了整個春天的溫柔，還有說不盡的眷戀。而她也看著他，心跳如擂鼓，卻怎麼也移不開眼。
偏偏席南星這時候還說著最動聽的情話——那雙眼睛裡不加掩飾的愛意，幾乎要把她溺死在裡面。
帝瑾兒的臉紅得像要滴血。她又羞又窘，伸手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脯，聲音軟得像在撒嬌：“席南星，你大清早不要這麼含情脈脈地看著我……我受不了……”
“是嗎？”席南星嘴角微揚，流露出一抹迷人的笑。他低下頭，緩緩湊近她的耳邊，唇瓣幾乎貼上她的耳廓，聲音低沉而帶著幾分蠱惑，“怎麼個受不了法呢……”
溫熱的氣息一點一點噴灑在她敏感的耳畔，帶著他獨有的清冽氣息。帝瑾兒整個人都酥了，從耳朵一路麻到指尖，像是被電流擊中。
她猛地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一把推開他，手忙腳亂地翻身坐起來。
“討厭！上班要遲到了！”她一邊嘟囔，聲音裡卻帶著藏不住的心虛和嬌羞。她順手抓起床邊的枕頭，朝他扔了過去，動作又急又慌，像在掩飾甚麼。
席南星輕鬆地接住枕頭，卻沒有再逗她。他只是溫柔地注視著她——此刻她正緊緊裹著被子，慌亂地跳到床下找衣服，髮絲凌亂，臉頰緋紅，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可愛得讓人心口發軟。
他的目光追隨著她的每一個動作，眼底盛滿了寵溺與不捨，彷彿光是看著她，就已經擁有了全世界。
緊接著，席南星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寵溺的笑，語氣慵懶而帶著幾分引誘：
“初兒，你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好不好？這樣每天早上就能多睡一會兒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裹了蜜的箭，直直射進人心裡。
帝瑾兒正撿衣服的手猛地頓在半空。
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清晨的陽光、兩個人的早餐、還有……她趕緊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趕出去，故作鎮定地開口：
“這個嘛……”
話還沒說完，身後忽然傳來窸窣的響動。
下一秒，一雙有力的手臂從身後環住了她，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席南星的下巴抵在她肩頭，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
“就現在。”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們已經錯過了太多時間。我想未來的每一天——都和你在一起。”
語氣真摯而堅定，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度。
帝瑾兒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也想……”她試圖解釋甚麼，聲音卻軟了下來，“可是還有很多事情沒處理，所以我……”
“初兒。”
席南星打斷了她。他將她轉過來，雙手捧著她的臉，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的雙眸，那眼神裡盛滿了兩年來的思念與執著：
“從我再次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意從未動搖過。兩年前我們分開，如今好不容易重逢——”他一字一句，像是許下一個誓言，“以後的日子，我連一分一秒都不想再錯過。”
帝瑾兒望著他，喉嚨像被甚麼堵住了。
“可是……”她還在猶豫，可那語氣裡的動搖，連自己都聽得出來。
席南星卻不給她退縮的機會。他微微勾起嘴角，換上一副略帶委屈的表情：
“那就算拋開其他方面不談——你也不能吃幹抹淨，拍拍屁股走人，完全不負責任吧？”
帝瑾兒愣了一下，隨即被他的話逗笑了。
“這……倒是很有道理。”
“所以，”席南星眼睛一亮，一把將她摟進懷裡，眉間的褶皺終於舒展開來，“你這是答應了？”
懷中的人動了動，沉默了幾秒，終於下定決心般輕聲應道：
“嗯……好吧，我答應你就是了。”
席南星收緊了手臂，像是擁住了全世界。
“初兒，你真好。”
“哎，男人真麻煩……你——”
帝瑾兒的話還沒說完，忽然整個人騰空而起。
“席南星，你放手！你幹嘛——”
席南星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裹緊，像抱一隻巨大的蠶蛹，徑直朝浴室走去。帝瑾兒在他懷裡掙扎了幾下，卻被他裹得嚴嚴實實，動彈不得。
一進浴室，他輕輕將她放在地上，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
“你在這裡乖乖等著。我去隔壁房間幫你拿套睡衣過來——你先洗個舒服的熱水澡。”
話音剛落，他迅速從她手裡抽走了裹在身上的被子。
“哎——你幹嘛！不要拿走被子！”
帝瑾兒伸手去搶，卻撲了個空。
席南星退後一步，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嘴角卻藏著一抹壞笑：
“不拿走被子，你怎麼洗澡？”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身上輕輕一掃，意味深長地補充道：“我甚麼沒看過？”
帝瑾兒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下意識抱緊了自己。
“還是說——”席南星往前湊了湊，盯著她羞到耳根的模樣，“你要我幫你洗？”
“席南星你——”
帝瑾兒氣得跺腳，卻不知如何反駁。
“你再叫我全名，”席南星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危險的威脅，“我就陪你一起洗了。”
帝瑾兒被他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最後只能無奈地揮揮手：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行了吧！你趕緊出去——出去！”
席南星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有事叫我。”他退到門口，目光溫柔得像要化開，“那我先出去了。”
門輕輕關上。
帝瑾兒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門愣了好幾秒，才終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