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6 章兩個頻道
等席南星匆匆趕到酒吧時，早已不見帝瑾兒的身影。
“你怎麼才來？”羅西倚在吧檯邊，似笑非笑地看著滿頭大汗的席南星，“美女都被你弟弟英雄救美帶走了。”
席南星臉色一變，上前一步：“初兒她沒事吧？”
“她？”羅西拖長了調子，故意賣關子。
“初兒怎麼了！”席南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神色緊張。
羅西見他真急了，連忙擺手：“沒事沒事，好著呢。不過另一個人就不一定了——”他嘖嘖兩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讚歎，“她剛打了人家一巴掌。這女人，不光長得漂亮，還挺勇猛。說真的，我開了這麼多年酒吧，頭一回見到這麼颯的姑娘，那氣場，那手腕，嘖——”
席南星的臉色更沉了，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去：“你看得很仔細嘛——”
羅西被他這一瞪，後背一涼，趕緊改口：“不是不是，我就是……客觀描述！客觀！我對她可沒想法，純粹欣賞！就像欣賞一朵帶刺的玫瑰，遠遠看著就行，絕對沒有非分之想！”
“最好沒有。”席南星從鼻子裡哼出一聲，鬆開手，“那些人甚麼來頭？”
“幾個年輕氣盛的，喝多了酒，看到美女就想搭訕。”羅西輕描淡寫地說，“我已經替你教訓過了，放心。”
席南星點點頭，轉身就要走。
“哎——”羅西在身後喊他，“來都來了，不喝一杯再走？”
“不喝了，還有事。”席南星腳步未停，走到門口時又頓住，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警告，“下次她再來，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還有——少看兩眼。”
“得嘞。”羅西衝他揮揮手，笑眯眯地應道，“包在我身上，一定幫你盯緊了。我保證，以後只看天花板，絕對不往她那邊瞟一眼。”
席南星這才推門離開，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帝瑾兒如常走進公司。
剛踏進辦公室，她便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往日裡埋頭敲鍵盤的同事們，此刻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目光時不時瞟向門口的方向。
果不其然。
沒過多久，一陣高跟鞋的清脆聲響由遠及近。一個身著一襲紅裙的女孩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搖曳，像一團移動的火焰。她的身後，緊跟著兩名西裝革履的男子，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畢恭畢敬地跟著。
帝瑾兒微微眯了眯眼。
“這是誰啊？新來的？”她轉頭看向鄰座的高霞。
高霞一臉“你居然不知道”的驚訝表情，湊過來壓低聲音：“唐氏的千金，唐青青！聽說啊——是席總的新助理。”
“新助理？”帝瑾兒愣了一下，“他不是有助理嗎？衛然不是幹得好好的？”
“是啊，我也納悶呢。”高霞撇撇嘴，朝那抹紅色身影努了努下巴，“而且你看這陣仗——自己做助理，還帶倆助理。這叫哪門子助理啊？分明就是來做總裁夫人的。”
話音剛落，對面工位的同事也探過頭來，加入八卦陣營：“就是說啊，這排場也太大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家明星來拍戲呢。”
“我可是聽說了——”馬甜不知甚麼時候湊了過來，眼睛亮晶晶的，一臉的神秘兮兮，“人家這是看上咱們席總了，打算來個日久生情！你瞧瞧，都直接殺到公司當助理了，看來席總好事將近哦！”
王琪白了她一眼：“你少在這兒亂點鴛鴦譜。席總甚麼身份？能隨隨便便就被一個小助理拿下？”
“小助理？”馬甜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你可別小瞧這位。聽說人家國外名校畢業，跟咱們席總還是校友呢！而且自幼學芭蕾，你看看那身材，那氣質——嘖嘖，標準的白富美。這樣的女人，哪個男人看了不心動？”
“那又怎樣？”王琪哼了一聲，“席總可不是那種以貌取人的人，他看重的是內在和能力。”
“哎呀，你太天真了！”馬甜擺擺手，一副過來人的口吻，“這世上能有幾個男人抵擋得住美女的誘惑？再說了，你可別看席總天天一副禁慾系的樣子——好男怕纏，好女怕磨。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只要唐青青稍微用點心思，我看席總遲早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你說別人就說別人，扯我幹甚麼？”王琪翻了個白眼，“我可不是對甚麼人都感興趣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熱鬧。辦公室裡的其他人也三三兩兩地加入討論，一時間，整個空間都被“唐青青”三個字填滿了。
帝瑾兒站在一旁，聽著這些七嘴八舌的議論，心裡忽然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說不清是甚麼滋味。
她沒再說話，默默地端起杯子，轉身朝茶水間走去。身後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漸漸遠了，可那種堵心的感覺卻沒有散去。
路過席南星辦公室的時候，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了過去。厚厚的簾子垂著，將裡面的光景遮得嚴嚴實實，甚麼也看不見。
她看了眼時間。五分鐘了。唐青青進去，已經五分鐘了。
她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各種畫面——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門關著，簾拉著……他們在裡面做甚麼？真的只是在談工作嗎？還是說……
一個不太合適的念頭突然闖進腦海，帝瑾兒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她猛地搖搖頭，像是要把那些畫面從腦子裡甩出去。“不會的不會的，”她暗自嘀咕，“席南星一向都是那副假正經的樣子，怎麼可能這麼快就……”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也說不下去了。因為她發現，那些“不合適的念頭”根本甩不掉。它們像幽靈一樣在她腦海裡盤旋，越是不想想，畫面就越清晰。她甚至開始想象——就在距離自己幾米遠的地方，那扇門後面，此刻正發生著甚麼。
帝瑾兒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帝瑾兒啊帝瑾兒，你腦子裡裝的都是甚麼亂七八糟的！
她猛地咬住下唇，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突然冒出這樣的想法，更不知道這些想法意味著甚麼。可那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狂生長，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終於，她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似的，放下手中的水杯，從旁邊的自動售貨機上掃碼買了一瓶水，然後徑直朝那扇門走去。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秒。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敲了三下。
“進來。”席南星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公事公辦的語氣。
帝瑾兒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是她第一次踏進席南星的辦公室。目光迅速掃過整個空間——裝修簡約大氣，白灰色調，乾淨利落。落地窗很大，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
然後她注意到——辦公室裡只有席南星一個人。唐青青不在。
她愣了一下，目光還在四處遊移，試圖找到那個紅色身影可能存在的痕跡。
“有甚麼事嗎？”席南星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搜尋。他顯然一直專注地盯著電腦，並沒有注意到進來的是誰，還以為是助理。見來人半天沒吭聲，他才抬起頭——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初兒？”他猛地站起身，快步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面前，眼裡是掩不住的驚訝和……驚喜？“怎麼了？”他的語氣瞬間柔和下來，帶著幾分關切，“發生甚麼事了嗎？”
帝瑾兒回過神來，對上他那雙寫滿擔憂的眼睛，心裡忽然有些發虛。她連忙搖頭，扯出一個笑：“沒事啊，就是……給你送瓶水。”她把那瓶水遞過去。
席南星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他接過水，唇角微微上揚，聲音溫柔得不像話：“謝謝你，初兒。”
帝瑾兒被他這樣盯著，莫名有些不自在。她別開眼，若無其事地補了一句：“沒事。等會兒記得轉我五塊，公司售貨機買的。”
“……好。”席南星的笑容僵了一瞬，又恢復如常，“我轉你。”
帝瑾兒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把心裡那團亂麻理清楚。“那個……我聽說你找了個新助理？”她故作隨意地開口，目光卻緊盯著他的反應。
“新助理？”席南星眉頭微蹙，神情裡是真實的困惑。
“還裝”帝瑾兒冷笑。上週才相過親的女人，這周就堂而皇之地來做他助理了，這會兒倒跟她演起無辜來了？
“我裝甚麼了？”席南星一臉茫然，那雙眼睛乾淨得不像裝的。
帝瑾兒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有些來氣。男人啊，果然都是這樣。喜新厭舊，還不肯承認。她深吸一口氣，語氣硬了幾分：“我就是來提醒你一下——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別到處招惹是非。這對公司聲譽不好！”最後幾個字，她刻意加重了語氣。
席南星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我真的沒有女朋友。”他無奈地看著她，語氣誠懇得不像話，“我之前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
帝瑾兒一噎。對哦……那個晚上，他確實說過。她怎麼一著急就給忘了？
可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總不能就這麼認輸吧？帝瑾兒索性把心一橫，開啟蠻不講理模式：“我……我意思是，就算你沒有女朋友，也不能亂來啊！你要是對人家沒意思，就該早點說清楚。萬一人家小姑娘以為你對她有甚麼企圖，你又不說清楚，那不是讓人誤會嗎？我這可是好心提醒你！”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音量也不自覺拔高了幾分。
席南星看著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忽然有些想笑。“誰家小姑娘啊？”他忍著笑意問。
帝瑾兒被他問住了。誰家小姑娘？當然是——
等等。
席南星看著她的表情變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瞪大了眼睛，像是明白了甚麼。難道……她是在說她自己？暗示自己對她不夠在意？怪他沒有把感情講清楚？
他心中一動，走上前拉起她的手，目光深深地看著她，聲音低沉而溫柔：“初兒，你知道的，我心裡只有你……沒有別人。”
帝瑾兒震驚地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這人……瘋了吧？她說的明明是唐青青，他在這兒表甚麼白？是故意轉移話題，還是根本就沒在聽她說話？
她沒好氣地把手抽出來，瞪著他：“還在裝蒜！我說的是唐——青——青！”
話音剛落，席南星的手機亮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是姑媽南鴦發來的訊息：“上次你倆見面，青青對你評價挺高的，說你們互生好感呢。所以呢，青青今天會正式入職公司，擔任你的助理哦。別太感謝姑媽啦！”
席南星盯著螢幕上的“青青”兩個字，終於想起來——上週姑媽安排的那場相親，那個女孩，好像就是叫……青青？他當時壓根沒往心裡去，連人家名字都沒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