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 章姐姐的審視
帝瑾兒轉頭看去——席南星不知何時已經走到近前，正一臉陰沉地站在那裡，目光在她和南之尹之間來回掃視，像要把人看出兩個洞來。
“哥？”南之尹看到他，連忙站起身來打招呼，“你出差回來了呀！”
帝瑾兒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這幾天都沒見到這人，原來是出差去了。
席南星卻沒接他的話，只是冷冷地盯著他，語氣生硬：“你爸找你半天了。”
“爸找我？”南之尹一臉詫異，“甚麼時候的事？找我有甚麼事嗎？”
“你爸找你，又不是我找你，”席南星一臉不耐煩，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驅逐意味，“你去問他去！”
南之尹被他這語氣堵得一噎，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帝瑾兒，最後識趣地收拾起藥箱。“那……瑾兒，我先過去看看。藥膏你拿著，記得塗。”他把藥膏塞進帝瑾兒手裡，又衝她笑了笑，這才轉身離開。
“嗯呢，你先去吧，謝謝。”
南之尹前腳剛走，席南星後腳就將目光釘在了帝瑾兒的手上——那隻被另一個男人小心翼翼碰過的手。那抹藥膏的痕跡，在此刻的他眼裡，刺眼極了。
“小題大做！”他臉色陰沉，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煩躁與醋意。
帝瑾兒微笑著目送南之尹離開，臉上的笑容在轉向席南星時，瞬間換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呵，”
她輕嗤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
“你這是嫉妒人家比你體貼吧？”她抱起手臂，歪著頭看他，“席南星，其實我特別好奇——為甚麼你對南之尹每次都是冷冰冰的，而人家對你卻始終客客氣氣、禮貌有加呢？”她頓了頓，故意拖長了尾音，“人和人的差別，還真是大啊。”
席南星眉頭緊皺，臉色愈發陰沉：“不要拿我跟別人比！”
“對——”帝瑾兒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拖長了聲音，“您是席總，您做甚麼都對，誰都配不上您。所以吧——”她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故意的刻薄，“您老最適合孤獨終老了。”
席南星的臉色已經黑到了極點，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你——！”
“我甚麼我？”帝瑾兒打斷他，挑眉看他，“怎麼，席總連話都不讓人說了？還是說——”她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很近。
席南星垂眸盯著她那雙亮晶晶的、寫滿挑釁的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行了，”他撇開眼神，最終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像是把所有情緒都壓進了這個簡短的回答裡。
帝瑾兒等了兩秒，見他沒有下文，嗤笑一聲：“行甚麼行？您老要是喜歡呆在這兒，就好好待著吧。我先去忙了。”說完，她收起笑容，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噔，頭也不回。
席南星站在原地，盯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臉色難看得嚇人。直到那抹身影徹底消失在轉角，他才緩緩收回目光，嘴唇微動，喃喃自語：“那個東西……她到底看了沒有？”
幾個子公司的季度會加上工作視察，他一去就是整整一週。今天剛下飛機，連行李都來不及放回家，就直奔公司。結果呢？進門就撞見南之尹和帝瑾兒有說有笑地湊在一起，那親密的模樣，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把他心裡那點期待燒得乾乾淨淨。
他原本想著，出差這麼久，已經想好如何跟她好好相處。特產都買好了，專門挑她愛吃的那些口味，塞了整整一個行李箱。可一開口，話趕話，又成了這樣。
不歡而散。
週六。
前一晚和蘇蔓、謝仲炘約了出去玩，帝瑾兒瘋到很晚才回家。第二天早上，她睡得昏天黑地，直到日上三竿，還被劉媽的敲門聲從夢裡拽了出來。
“甚麼事啊——”她把腦袋往被子裡縮了縮，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起床氣。
“三小姐，”劉媽在門外應道，“有位南先生在樓下等您呢，說是來接您去吃飯。”
南先生？帝瑾兒愣了一下，隨即猛地睜開眼，像觸電一樣從床上彈了起來。週四約的！她差點忘了，今天要請南之尹吃飯，感謝他這段時間的關照——當然，還有那個小小的“私心”，順便打聽打聽他們家的情況。沒想到他居然親自來接了。
“讓他稍等片刻，我馬上下來！”她一邊喊，一邊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下來，衝進洗手間開始收拾。
帝老爺子前幾天和朋友約了去郊遊，不在家。帝蓁兒最近沒通告，倒是一直住著。
等她收拾完下樓，剛走到樓梯轉角，就聽見客廳裡傳來帝蓁兒的聲音——
“你好，我是帝瑾兒的姐姐，帝蓁兒。請問你怎麼稱呼？”
帝瑾兒腳步一頓，悄悄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只見帝蓁兒端坐在沙發上，姿態優雅，手裡捧著一杯茶，正不緊不慢地打量著對面的南之尹。那眼神，活像一個審視未來妹夫的大家長，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恨不得把人家看透。
而南之尹坐在對面，面對如此直白的目光，卻依舊從容。他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禮貌地欠了欠身：“你好，久仰帝小姐大名。我是南之尹。”
“南之尹？”帝蓁兒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微微蹙眉，像是在回憶甚麼，“名字挺好聽的，人也挺帥的。所以——你和瑾兒是怎麼認識的？剛認識的嗎？”
南之尹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解釋：“不是的，我和瑾兒很早以前就認識了。之前她在S集團工作，我們兩家公司有合作關係，所以也算是在工作中認識的吧。”他說得坦蕩，沒甚麼遮掩。
帝瑾兒躲在樓梯拐角，聽著這段對話，忍不住在心裡給南之尹點了個贊。可以啊，這回答，滴水不漏。
“哦，我想起來了！”帝蓁兒突然一拍手，眼睛亮了起來，“你就是HL那個……那個誰！”她臉上閃過一絲恍然大悟的驚訝，像是終於把名字和人對上了號。
南之尹點了點頭，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沒錯，就是我。”
“所以——”帝蓁兒的目光在他臉上轉了轉，興致盎然地往前探了探身子，“你們現在是上下級關係咯？”
“嗯，算是吧。”南之尹的回答透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含糊。
“哦……”帝蓁兒若有所思地拖長了尾音，然後話鋒陡然一轉，“那麼，你們公司允許辦公室戀情嗎？”
這個問題來得太過突然，南之尹明顯愣了一下。他輕咳一聲，耳根微微有些發燙：“嗯……這個倒是沒有明文禁止。”
帝蓁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卻始終沒從南之尹臉上移開，像一隻發現了獵物的貓。“那——你喜歡我家瑾兒嗎？”
這下南之尹徹底僵住了。“哦……這個……”他張了張嘴，一向從容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一絲窘迫。他下意識地端起面前的杯子，低頭喝了一口水，試圖用這個動作掩飾自己的尷尬。然而那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的力道，早已洩露了他的緊張。
帝蓁兒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逗你的，看你緊張得。”她放下茶杯，語氣輕快，“我們家瑾兒啊，看著大大咧咧，其實心思細著呢。你要是真有甚麼想法，可得拿出點誠意來。”
南之尹連忙擺手：“帝小姐誤會了，我和瑾兒只是朋友……”
“朋友？”帝蓁兒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行吧，朋友就朋友。不過——我妹妹眼光可高著呢。”
就在這氣氛快要凝固的時候，樓梯上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帝蓁兒，你瞎說甚麼呢！”帝瑾兒的聲音像一陣清風，恰到好處地吹散了客廳裡那點微妙的尷尬。她快步走下來，順手抄起沙發上的抱枕，像扔繡球似的朝帝蓁兒丟了過去，“你看你把人家都嚇到了！”
南之尹循聲望去，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忽然忘了呼吸。
她身著一襲淡黃色的連衣裙，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搖曳，像春日裡初綻的花朵，清新而明媚。如瀑的長髮垂落肩背，髮尾微微卷起，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擺動，漾開溫柔的弧度。窗外有風拂過，吹起她額前的幾縷碎髮，那髮絲在空中輕盈地打了個旋兒，像翩躚的蝶，為她平添了幾分靈動與俏皮。
她臉上帶著嗔怪的笑意，眉眼彎彎，眸光瀲灩——南之尹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句話：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從前讀《詩經》，只覺得是古人的誇張。此刻方知，原來這世上，真有女子當得起這八個字。他的目光像被甚麼牽住，久久無法移開。
帝蓁兒接住抱枕，不滿地嘟囔：“姐姐我這可是在替你的終身大事考慮呢！”
“打住打住，”帝瑾兒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還是先考慮你自己吧！”說完，她轉過頭，對上南之尹的目光，微微一愣——他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她眨了眨眼，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我姐她就是這樣，心直口快，愛亂講話。你不用太在意她的話。”
她站起身，“讓你久等了，我們走吧。”
南之尹這才回過神來，連忙站起身，耳根微微泛紅：“好，走吧。”
兩人並肩走出門去，陽光落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劉媽站在門口，目送著那兩道身影漸行漸遠，忍不住好奇地問：“這個南先生……以前好像沒見過呢。”
帝蓁兒端起茶杯，望著門口的方向，唇邊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劉媽，”她慢悠悠地說，“我敢肯定，以後您肯定會經常見到他的。”帝蓁兒剛才一直在暗中觀察南之尹。自從帝瑾兒下樓之後，南之尹的目光就像被黏住了一樣，始終沒有從帝瑾兒身上離開過。帝蓁兒心中暗自感嘆，看來某人又多了一個強有力的情敵啊！
兩人來到車旁，帝瑾兒坐上車後，一臉歉意地對南之尹說：“不好意思啊，麻煩你來接我，我還起晚了。”
南之尹連忙擺手，笑著說：“沒事的，我也剛到。”
帝瑾兒又接著說道：“那個，我姐的性格就是那種大大咧咧的，喜歡開玩笑，心裡想甚麼就會直接問出來。剛才她可能讓你有些尷尬了，你別往心裡去哈。”
南之尹搖頭輕笑：“沒有沒有，比我想象中高冷的大明星更有趣些。”
帝瑾兒聽了，這才放心下來：“那就好。要是以後再遇到她，她問你甚麼問題，你不用理她就好了——她就是這樣的人。”
“沒事的，挺好的。”南之尹發動車子，目光平視前方，語氣輕鬆，“你們姐妹關係還蠻好的。”
“這倒是。”帝瑾兒點點頭，忽然想起甚麼，側過臉看他，“對了，其實這頓飯欠你好久了——兩年前就說請你吃的，一直沒機會。所以這次你可要多吃點啊！”
南之尹笑著看了她一眼：“那我可就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