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 章不見不散
南之尹點了點頭，滿意地笑道：“不錯，有想法。那就按瑾兒說的，新平臺先小規模試水，後續再根據資料調整。”
帝瑾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背上，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硬仗。
好不容易熬到會議結束。
帝瑾兒鬆了口氣，臉頰卻還在發燙。她微微垂下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就在這時，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長桌另一端——席南星正看著她，唇角微微上揚，眼底帶著一絲笑意。
帝瑾兒心裡“咯噔”一下。她在心裡狠狠罵道：我靠，你還有臉笑？要不是因為你，我至於在上班的時候走神嗎？至於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出醜嗎？這下可好，簡直就是社死現場。她覺得自己的臉像被火烤過一樣，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鑽到桌子底下去。
她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東西，等其他同事都走光了，才最後一個抱著筆記本離開會議室。低著頭，腳步匆匆，只希望不要碰到任何人——尤其是某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然而，她剛踏出會議室的門，一個聲音就從身後傳來：“講得不錯。”
她回頭，看見席南星不知甚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手裡還拿著那個咖啡杯。
“謝謝。”她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抱著筆記本就要走。
“等等。”席南星叫住她，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帶著一絲玩味，“今晚老時間，別忘了。”
帝瑾兒腳步一頓，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揚起下巴：“誰說我要去了？我又沒答應你。”
“你昨晚說了‘兩雙就兩雙’，”席南星不緊不慢地提醒，“還把我的鞋盒搶走了。怎麼，帝小姐想賴賬？”
“我——”帝瑾兒一噎，氣得牙癢癢。
她還沒來得及說完，手腕就被一隻溫熱的手握住。下一秒，她被一把推進了旁邊的辦公室。門在身後“咔噠”一聲關上。
“你你你，放手！這裡可是辦公室——雖然是你家的公司，你也不能隨便對我動手動腳的吧！”帝瑾兒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語氣裡的慌亂。她用力掙了掙，可席南星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她掙脫不開。
席南星對她的反應視若無睹，一雙深邃的眼睛直直盯著她，像是要從她閃躲的目光裡，把那些藏著的念頭統統挖出來。
“我只是想問一下，”他的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帝小姐該不會是打算耍賴吧？昨晚你可是答應得好好的——要幫我和我的女朋友，各買一雙鞋子。”
“各買一雙”四個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帝瑾兒心裡又“咯噔”一下，面上卻強撐著不肯露怯。她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直氣壯：“我又沒說不買！不就是兩雙拖鞋嘛，我還買得起，不用席總您特意來提醒。晚上我會準時送到的，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她忍不住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幾分陰陽怪氣：“不過，我倒是挺好奇的——不知道席總您那位女朋友，到底有多少雙拖鞋啊？她穿得過來嗎？”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沒察覺，那語氣裡除了嘲諷，還摻雜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席南星聞言，非但沒有生氣，眼底反而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鬆開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雲淡風輕：“不多，也就一整個鞋架吧。不過——既然帝小姐這麼關心她的腳，要不改天請你來家裡，親自數一數？”
話音剛落，他毫無預兆地傾身向前，猛地湊到帝瑾兒耳邊——一股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若有若無的酥癢，順著耳廓一路蔓延到脖頸。帝瑾兒渾身一僵，像被電流擊中，忍不住輕輕顫了顫。
“我晚上在家等你。”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一字一字緩緩送進她耳中，“來晚了，我可就把那雙高跟鞋丟了——那雙鞋，不便宜吧？”
熱氣噴灑在耳垂上，帝瑾兒的臉“唰”地一下燒了起來，從臉頰紅到耳朵根，連脖頸都染上一層淡淡的粉色。她又羞又惱，下意識地捂住耳朵，往後退了一大步，瞪圓了眼睛：“你——你這個變態！”
席南星對她的反應視若無睹，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他直起身，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欠揍的悠閒：“不見不散哦。”
說完，他轉身推開辦公室的門，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背影都透著一股得逞後的愜意。
門在身後合上。帝瑾兒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門愣了兩秒，終於反應過來——她被調戲了！而且是在公司！
“啊啊啊——”她狠狠跺了跺腳，高跟鞋在地板上砸出悶響，“席南星你這個混蛋！”
可那人早就走遠了，回應她的只有空蕩蕩的辦公室。
她越想越氣：“哼，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這個狗男人！變態！流氓！得寸進尺！”
罵著罵著，她突然停下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上面彷彿還殘留著剛才的溫度，酥酥麻麻的，怎麼都揮之不去。
“煩死了！”她用力甩了甩頭，像是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感覺統統甩出去。可那張帶著戲謔笑意的臉，卻怎麼都甩不掉。
下班後，帝瑾兒驅車前往公司附近的超市。
她在貨架間穿梭，目光急切地搜尋著——她記得那雙拖鞋的樣式，柔軟的女款絨面，鞋碼和她的腳大小差不多。可來來回回走了三趟，把整個拖鞋區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有看到一模一樣的款式。
“你讓我買，我就買啊？我才不買呢！”帝瑾兒對著貨架冷哼一聲，轉身就準備離開。可剛走出兩步，腳下卻像生了根，怎麼也邁不動了。她在原地站了幾秒，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忍不住退了回來。
拿起旁邊兩雙和記憶中相似的款式，她仔細端詳了一番——雖然不是同款，但款式也差不多。反正他說的是一雙新鞋，又沒指定必須一模一樣。她這樣安慰著自己，將兩雙鞋放進了購物籃。
——等等，兩雙？她低頭看了一眼籃子裡並排躺著的兩雙相似的同款男女拖鞋。怎麼就不自覺地拿了兩雙？
我怎麼就那麼聽他的話呢，真是的！席扒皮，扣死你算了，哼！
算了算了，買都買了。她拎著籃子，逃一般地走向收銀臺。
驅車回到小區，帝瑾兒剛要給保安大爺打招呼，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席南星竟然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他穿著一身休閒裝，姿態閒散地靠在門衛室旁邊，一見到她的車，立刻直起身，滿臉笑容地衝保安打了個招呼，示意放行。
帝瑾兒見狀，索性連車都沒下，一腳油門直接開了進去。後視鏡裡，她看見席南星慢悠悠地跟在車後，步伐悠閒，像是篤定了她跑不掉。
“哼！”帝瑾兒一臉不滿地把車停好，推開車門，從後座拎起購物袋，氣鼓鼓地走到席南星面前。她像個小孩子一樣，高高舉起手中的鞋盒，幾乎要戳到他臉上：“還你！”
席南星低頭看了一眼遞到面前的鞋盒，嘴角微微上揚，浮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然而，他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直接轉身，毫不遲疑地推開院門，大步流星地走進屋內。走了兩步，他像是想起甚麼，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愣著幹甚麼？進來啊。”
帝瑾兒舉著鞋盒的手僵在半空，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內。
“喂——你——”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這人甚麼毛病？鞋都給他送來了，不收就算了，還讓她進去？
可她的腳已經不聽使喚地邁了出去。“我才不是想進去呢，”她在心裡給自己找藉口，“我是要進去跟他說清楚，兩清了，以後誰也不欠誰！”
對，就是這樣。
帝瑾兒轉身快步回到車邊，又彎腰從副駕駛座位底下翻出另一雙——上次她穿走的那雙“贓物”。
她盯著它們看了兩秒，突然覺得自己這舉動有點傻。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把三雙鞋全都抱在懷裡，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向院門，活像去談判的戰士。
走到門口，她突然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平底鞋——那是她車上備用的開車鞋。她猶豫了一秒，然後飛快地放下懷裡的拖鞋，迅速換上那雙“贓物”。柔軟的絨麵包裹住腳踝，是她穿過一晚的熟悉觸感。嗯，這樣才對。
她抱起剩下的兩雙新鞋，像只小兔子一樣，躡手躡腳地走進屋裡。
客廳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暈鋪滿整個空間。席南星已坐在餐桌前，姿態悠然，正託著下巴看向門口——那目光，分明是在等她。帝瑾兒腳步一頓，下意識挺直了腰板，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理直氣壯一些。
席南星的視線從她臉上緩緩下移，落在她腳上那雙拖鞋上，嘴角彎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沒想到，”他慢悠悠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你穿這雙拖鞋還挺合適的嘛。”
帝瑾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那雙柔軟的絨面拖鞋，此刻正妥帖地包裹著她的雙腳。她的臉騰地一熱。甚麼意思？甚麼叫她穿著合適？這雙鞋不是他買給他女朋友的嗎？
“要、要你管！”她梗著脖子反駁，卻掩飾不住語氣裡的那點心虛，“我這是——怕你女朋友的鞋放太久落灰，幫她穿一穿，活絡活絡！”說完，她自己都覺得這理由離譜得可笑。
席南星聽完，非但沒有戳穿她，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他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哦——那辛苦你了。”他頓了頓，目光輕輕掠過她懷裡那兩雙新鞋，又慢悠悠補了一句，“既然你這麼熱心，那兩雙新鞋，也一起幫她活絡活絡？”
帝瑾兒聽了，心裡像被甚麼刺了一下，莫名的不悅湧上來。她強忍著沒有發作，快步走到席南星面前，將懷裡的鞋盒“砰”的一聲砸在桌子上。“檢查吧！”她沒好氣地說，“檢查完沒事，趕緊把我的鞋還給我！”
席南星卻不緊不慢地拿起筷子，夾起面前一塊紅燒豬腳，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後送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嚼著。“先吃飯吧，”他含糊不清地說，“吃完飯再檢查也不遲。”
帝瑾兒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那盤紅燒豬腳吸引——色澤紅亮，醬汁濃郁，是她最愛吃的那道菜。她的視線在桌上掃過，糖醋排骨、筍炒肉、清炒時蔬……滿滿一桌，全是她以前愛吃的那些。喉嚨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她迅速回過神來，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自若，然後轉過頭，一臉大氣凜然：“我不餓。你趕緊檢查，檢查完我就走。”
話音剛落的瞬間——“咕嚕嚕——”她的肚子像個調皮的孩子一樣，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那聲音雖然不大，但在這安靜的房間裡卻格外清晰。帝瑾兒的臉“唰”的一下紅了，從臉頰燒到耳朵根。她有些尷尬地低下頭，心裡暗暗咒罵著自己這不爭氣的肚子。
“是嗎？”席南星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眼神分明在說“我都聽見了”。
帝瑾兒故作鎮定地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聲音有些生硬地轉移話題：“我的鞋呢？”
席南星卻並不接話，只是慢悠悠地又夾起一塊排骨，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後送進自己嘴裡。嚼了兩口，他才不緊不慢地說：“鞋啊，我藏起來了。你找到我就還你。”
“你——”帝瑾兒氣得牙癢癢，“席南星你是不是有病？那是我的鞋！”
“也是你自己落在這兒的。”他無辜地眨眨眼，“我幫你保管這麼久，收點保管費不過分吧？喏，這頓飯就當保管費了。”
“誰要你保管了！”帝瑾兒瞪著他，“你有病吧，這頓飯是你自己做的，又不是我做的！”
“那你吃不吃？”席南星笑著反問，又夾了一塊排骨在她面前晃，“不吃我可全吃完了。”
見帝瑾兒不說話，席南星繼續說道：
“要麼你和我一起吃，”
他邊嚼邊說，語氣雲淡風輕，“要麼你看我吃。我這正吃飯呢，這會兒去看拖鞋——不合適吧？”
他頓了頓，眼角的餘光斜斜掃過來，觀察著她的反應。
“還是說，”他的聲音裡帶上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怕我對你怎麼樣？再怎麼說，我這人在你眼裡再不堪，基本的道德廉恥還是有的。”
帝瑾兒被他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腦海裡飛速閃過各種念頭，卻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回應。站著也不是，坐著也不是。她咬了咬嘴唇，目光忍不住又往那盤紅燒豬腳上飄了一下。
“我是怕你……”她結結巴巴地開口，想要解釋自己的擔憂，可話才說了一半——
“怕我投毒啊？”席南星突然打斷她，輕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促狹，卻又不讓人覺得討厭。“放心，”他慢悠悠地說，“沒毒，也不會讓你賠。還是說——”他頓了頓，眼尾微微上挑，語氣裡多了一絲玩味，“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葉瑾初葉大女俠如今膽子變小了嗎？”
帝瑾兒的臉更紅了。她覺得自己的心思好像完全被席南星看透了，像一本攤開的書，無處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