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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久別重逢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133 章久別重逢

席南星踏入大廳的瞬間,彷彿一道無形的光壓住了所有雜音。幾步之外,幾個年輕女孩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隨後才發出一陣壓低的、帶著電流般的驚歎:

“天……好帥!”

“這是誰?怎麼從來沒見過?”旁邊一個穿著銀色禮裙的女子忍不住傾身,眼裡滿是好奇的光。

“你連他都不認識?席南星啊——HL集團現在的總裁,董事長南廷直的大公子,板上釘釘的繼承人。”回答的人語氣裡帶著幾分“這你都不知道”的優越。

“席南星?南廷直?父子倆怎麼不同姓?”

“聽說隨母姓。”

“隨母姓?那現在的南夫人不是姓封嗎?”

“嗐,那位封夫人是後來娶的,可不是席少的生母。”一個穿寶藍色禮裙的女人壓低聲音,朝同伴湊近了些,“聽說他親媽家境特別好,是家中獨女,還有法國血統。當年南廷直還沒發跡的時候,她就嫁給了他,可惜命薄,很早就沒了。”

“是嗎?”旁邊的女伴睜大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不到半年,南董就再婚了,娶的就是現在這位封夫人。聽說婚禮當天,席少大鬧了一場,從那以後父子倆就徹底決裂了。他一個人出了國,十幾年都沒回來過。”

“原來是這樣……難怪他看起來那麼冷,像誰都欠他似的。”

“可不是嘛,豪門恩怨多。”

“這位席南星,可不止有故事,還是個傳奇,商界戰神級別的。”另一人接過話頭,聲音裡帶著些微的興奮,“當年空降HL,幾個快死的子公司,他半年就給盤活了,業績翻了幾番。之後接連吞了好幾家競爭對手,光是今年上半年,完成的利潤就超了去年全年一成多。”

“真的假的?這也太嚇人了……”

“不然你以為‘傳奇’是白叫的?”

“哦——怪不得我看他有點眼熟。”旁邊一位男伴見女伴目光黏在席南星身上,語氣不由得有些發酸,插嘴道,“前兩年的娛樂版,他可沒少上。”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比財經雜誌上拍的還要好看太多了!”旁邊的另一位女生壓低聲音驚歎道,目光仍牢牢追隨著那道身影。

簡時光今晚也在受邀之列,可他完全沒料到席南星會出現——這類名流雲集的正式宴會,席南星向來有各種理由推脫,幾乎從不露面。

席南星到來前,簡時光正被一群衣著光鮮的女士圍在中間,眉飛色舞地分享著圈內最新鮮的八卦。瞥見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眼睛一亮,立刻從鶯聲燕語中脫身,快步迎了上去,高高揚起手臂揮了揮。

席南星此時正用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另一隻手上的戒指,神情有些疏淡,目光掠過滿場衣香鬢影,像是在尋找甚麼。看見簡時光朝他揮手,他唇角才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隨即邁開長腿,徑直朝對方走去。

“你居然會來?早知道你出席,我就蹭你車了,省得自己開車。”簡時光笑嘻嘻地湊近,語氣熟稔。他今晚穿了一身白底印花的西裝,在滿場保守的深色禮服中顯得格外跳脫扎眼,與他平日裡那種熱鬧外放、不拘小節的張揚性格倒是相得益彰。

“身為主辦方,推無可推。”席南星嗓音低沉,隨手執起一杯香檳抿了半口,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攢動人群,眉心微蹙,“都快八點了,帝家那幾位怎麼還沒現身?”

簡時光抬手看了眼腕錶——七點五十八分。“按理說該到了。”他嘴上應著,忽然想起甚麼,側身從長桌上撈起一隻銀灰色半臉面具,不由分說往席南星手裡一遞,“拿著。”

席南星垂眸瞥了眼那鑲著暗紋的面具,沒接,只抬了抬下巴示意,眼底浮起一絲詢問。

“擋桃花的,”簡時光湊近半步,朝他斜後方使了個眼色,嘴角勾起調侃的弧度,“看見沒?那邊幾位大小姐從你進門眼睛就沒挪開過,再盯下去怕是要著火了。”

席南星順著他的目光淡淡掃去。水晶燈下,果然有兩三位身著禮裙的年輕女子正聚在一處,邊低聲交談邊不時抬眼望來,視線相觸時非但不躲,反而抿唇輕笑,眸光流轉間意圖昭然。他收回視線,沒甚麼表情地晃了晃杯中淺金色的酒液。

就在這時,舞臺中央的聚光燈“唰”地亮起。身著禮服長裙的主持人緩步上臺,含笑環視全場,聲音清越悅耳:“各位來賓,晚上好。感謝大家蒞臨今夜這場盛會……宴會正式開始……”

她隨之念起精心準備的開場詞,語調抑揚頓挫,恰如樂章序曲,將滿場期待徐徐推高。

致辭聲落下的剎那,所有燈光毫無預兆地同時熄滅。黑暗如潮水般瞬間吞沒整個大廳,只餘幾縷應急燈帶在牆角幽幽泛著微光。賓客間響起一陣壓抑的低呼和細碎議論。

就在這短暫的騷動中——柔光鋪灑,一座精巧的兩層城堡剪影緩緩浮現於舞臺之上,宛如從童話書頁中浮出的幻境。光影流轉,最終定格在城堡二樓的露臺——一道纖麗的身影正靜靜立於欄杆前。

她頭戴一頂星光般璀璨的皇冠,背對眾人,姿態優雅如古典油畫。粉金色抹胸長裙曳地,裙襬似揉碎了的晚霞與流雲,隨她極輕微的呼吸泛起細碎的珠光。髮髻高挽,露出皎潔的後頸與肩線;耳畔、腕間珠寶輕爍,每一寸都寫著精心雕琢的華貴。

僅僅一個背影,已攫住滿場目光。

“光是背影就這般攝人心魄了……”

“真容該是甚麼模樣?”

“這一身,說是公主也毫不為過……”

低低的讚歎如漣漪盪開。此時,柔緩的絃樂悄然漫起。

露臺上的身影終於徐徐轉身。

燈光如影隨形,溫柔地勾勒她的輪廓——那是一張極精緻的臉,眉目間自帶一股靈動嬌媚。尤其那雙大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又黑又亮,像盛了一汪清泉,眨動間顧盼生輝,似笑非笑時便已勾人心魄。鼻樑挺秀,唇形飽滿,下頜線條流暢柔和,整張臉彷彿被上帝偏愛著細細描摹過。人群中有人低聲驚呼:“這長相……我做夢都想長這樣!”

“比好多當紅明星還多幾分貴氣,到底是帝家的女兒。”

“難怪一直藏著,這要是早亮相,怕是又要掀起一場風波。”

她微微頷首,雙手輕提裙襬,自旋轉樓梯一步步走下。步履輕盈得像踩著雲階,裙裾流淌過階梯,泛起夢境般的光澤。當她終於踏下最後一階,立於舞臺中央時,另一側已有工作人員緩緩推出近一人高的多層蛋糕。

大廳燈光重新亮起的剎那,席南星卻如被釘在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臺上那人,四肢百骸灌了鉛般沉重,連呼吸都忘了節拍。臺上司儀正熱情洋溢地說著甚麼,四周掌聲與歡呼此起彼伏,可那些聲音彷彿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傳來——模糊、遙遠、與他無關。他聽不見任何聲音。

他只看見光中央的她。

兩年了。他剋制著不去調查她,就是怕將她推得更遠。可夜深人靜時,那個念頭不是沒閃過——她和帝家,會不會真有甚麼關聯?可是最後都被自己否定了。帝家的顯赫家世,和她應該不會……怎麼會。

今晚以酒店方身份前來,說是不得不走的過場,心底卻藏著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僥倖:萬一呢?萬一她真的與帝家有關,萬一能在這裡……遇見她。以他對她的瞭解,她絕不是攀附富貴之人。可她認識帝昭珩,也認得帝蓁兒……他早該想到的。

主持登臺時,他已退到燈光稀薄的角落,要了杯酒,目光無聲地巡過全場。直到那道身影自二樓扶梯緩緩而下,在她抬眸的瞬間——席南星指間的酒杯猛地一顫,酒液潑灑出來,猝不及防地嗆入喉中。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緊,所有的聲音、光影、人群都在那一剎那褪成模糊的背景。

是她。

即便燈光朦朧,即便只是側影,即便沒戴那副熟悉的眼鏡,即便妝扮華麗得近乎陌生——他還是一眼認出了她。那雙眼睛,那抹神態,像烙印在骨頭裡的輪廓,像穿越漫長黑夜後終於瞥見的光。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又瘋狂地撞擊,握杯的手指不自覺地發抖,玻璃杯壁發出細微的顫音。走路的姿態,頸項微側的弧度,甚至提裙時指尖的習慣性動作……每一個細節都狠狠撞進他眼裡。無數記憶的碎片在那一瞬間翻湧上來——笑的、鬧的、安靜的、生氣的她,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竟然真的是她。他日夜想見又怕驚擾的人,竟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他觸目可及的地方。驚喜、錯愕、恍然、酸楚……無數情緒擰成一股洶湧的暗流,衝得他喉頭髮緊,眼眶發熱。這一切太不真實,像一場等了太久,以至於不敢信它會成真的夢。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匆匆擦過他的身側。席南星甚至沒看清是誰,手卻像有自己的意識般猛地伸出去,一把攥住了對方的胳膊。

“帝家三小姐——”他聲音繃得很緊,幾乎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意,“叫甚麼名字?”

被他拉住的人驚得一頓,轉頭見是他,才禮貌答道:“您是說帝小姐?應該是叫……帝瑾兒。怎麼了?”

帝瑾兒。

三個字像三顆釘子,狠狠鑿進席南星的耳膜裡。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攥著對方胳膊的手不知不覺鬆了,五指卻仍在微微發抖。周遭的一切彷彿都靜了音,褪了色,只有那三個字在腦海裡反覆迴響、碰撞——帝瑾兒。瑾兒。瑾兒……葉瑾初。

是你嗎?一定是你。那個他曾在心裡、在夢裡、在無數個獨處的間隙裡無聲呼喚過無數次的名字;那個他以為這輩子或許再也觸不到的人——此刻,就在幾步之外,光芒中央,提著裙襬對眾人頷首。

可當真離得這麼近時,席南星卻發現自己一步也動不了。雙腿像被澆鑄在原地,沉重得抬不起半分。他怕。怕自己貿然衝上去會嚇到她,怕她眼底出現厭棄或躲避,怕這一切只是他的一廂情願。可她就在那裡——他怎麼能就這樣站著?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席南星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抓起旁邊桌上的面具——那隻簡時光先前塞給他的、鑲著暗紋的半臉面具,手指發顫地往臉上扣。彷彿那薄薄一層遮掩,就能隔開洶湧的心潮與近乎失態的眼神,就能讓他多看她幾眼而不至於驚走她。

戴好面具,他立刻抬眸望向舞臺中央——人已經不在了。臺上只剩帝昭珩與帝蓁兒,正從容地與幾位賓客交談,笑意溫雅,遊刃有餘。彷彿剛才那道令他呼吸停滯的身影,不過是一場過度真實的幻覺。

席南星胸口一空,想也沒想就撥開身前的人群,目光急切地掃過廳內每一個角落。水晶燈太亮,人影太雜,目之所及,都沒有她。就在他幾乎要以為真是自己看錯時——餘光裡,一道背影正穿過側廊,往深處的休息區走去。身後跟著一個人,正微微彎腰,小心地幫她整理曳地的裙襬。

只一眼。席南星渾身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他幾乎是本能地邁開腳步跟了上去,顧不上是否失態,是否引人注目。穿過交談的人群,繞過擺滿食物的長桌,他的目光死死鎖住前方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腳步放輕,呼吸壓緩,像追蹤一道隨時會消散的光。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休息室門內,門被輕輕合上。席南星在門前剎住腳步,呼吸微亂。隔著門板,裡面傳來隱約的、熟悉到讓他心口發緊的聲音:

“累死我了……可算結束了。”

——是她,是她,是她。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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